19.少年心事
作品:《云归处》 屋里的热闹继续着,划拳的,喝酒的,甚至是掷骰子的,笑闹声差点要把房顶掀了。
苏星辰偷偷的跑了出来,她一向不胜酒力、也不喜欢这种场合,那个灰猴偏偏揪着她不放,说什么早晚也得习惯,将来要是她当了队长呢,总要学会和大家交际,她才不要当什么队长呢。
队长永远是队长,队长只有一个。
她抄着手,溜溜哒哒地走到院子里,今夜没有月亮,墨色的天空中只有残星点点,不过,远远的东方似乎已经有了些白色的晕染,映的院子和屋顶都没有那么灰暗了。
突然间,一个小石子冲着她飞来,她闪身躲避,再抬头,穆凌云正坐在主屋的屋顶上冲着她笑,笑容招摇,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可要是个孩子,一定不会这么不听话,刚拼完酒还爬那么高,苏星辰摇了摇头,飞身上房,坐到穆凌云身旁。
“喝了酒还坐这么高的地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们的。”苏星辰知道他一定不会听话,但还是忍不住嘟囔几句。
穆凌云笑的更开心了,伸手狠狠揉了揉苏星辰的脑袋,看这手劲,苏星辰就知道肯定是没少喝,转头刚想抱怨,就看见少年朗朗,眼笑眉舒,星光下的人笑的分外开怀,让看见的人心里也跟着欢欣愉悦起来。
穆凌云今天确实是没少喝,过去几天他虽然表现的信心满满,但整个人时刻都绷紧着神经,生怕有一处行差踏错。
此刻他坐在房上被夜风一吹,感觉整个人放松极了,他干脆用肘微撑着,直接躺在了房顶上,侧身看着还端坐在那嘟嘴的苏星辰,他坏心的一笑,轻轻一拽,把苏星辰拽倒了,也得让她躺下放松一下,这几天呦呦肯定也累坏了。
“你呀,小小年纪怎么还爱操心起来。”
苏星辰被拽的毫无防备,惊呼中,以为后脑会磕在瓦上,可躺下的瞬间却只感觉一片柔软,穆凌云早早将手伸过来护住了她。
她枕在队长的手上,长舒一口气,然后转头就给了队长一拳,再狠狠的瞪了一眼,只是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一只奶猫炸毛,平添了几分可爱。
穆凌云一边揉着被打的胳膊,一边笑的开心,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是那个单纯烂漫、傻乎乎的呦呦呀,他的呦呦就是要一辈子这样。
苏星辰侧过头望去,队长眉眼带笑,身上弥漫着一股带着酒气的潮湿。
可奇怪的是,从队长身上传来的酒气好像消去了辣性,只剩下一股清冽的酒香弥漫,让人无端想起清泉石上,水气氤氲,静静的去听,似乎还能听到清澈跳跃的叮咚作响,一下一下,又一下,扰得人有些心乱,又忍不住跟着去跳跃。
好奇怪的感觉啊,只是苏星辰已经无力去探究了,她的眼皮沉的有些睁不开了。
不过就是刚才喝了一些酒,此刻似乎在这样的酒香里被激的有些醉了、困了,她还有好多话想跟队长单独说说呢,比如,这些日子那些奇怪的梦。
只是,苏星辰的脑子已经开始不转动了,说出的话也只剩下咿咿呀呀的梦呓,她就这样枕着队长的手掌,睡了过去。
穆凌云看着声音越来越小,就那么睡着了的苏星辰,嘴角流淌着笑意。他轻轻挪动了一下手臂,让她枕着胳膊,能躺的更舒服些。
穆凌云就那么静静看着侧躺在自己臂弯的苏星辰,微蜷着身子,乖乖的,也不乱动。
呦呦其实是个很乖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小时候经历过些什么,让她更倾向于保护自己,在某些方面成长的慢一些,没有安全感,像个小刺猬一样,总是习惯扎刺,但是如果你得了她的信任,就能知道小刺猬的腹部有多柔软。
穆凌云觉得他可能真的有点醉了,他不由自主地举起手,一笔一划隔空描绘着苏星辰的五官,从挺立的眉目到微微撅起的嘴巴,精致的五官,他们家呦呦好像从小就长得好看,只不过那时候他自己也不大,实在是不太懂好不好看这些的,大概什么时候他有了这种意识呢?
穆凌云喝的有点多,思维转的慢了许多,也飘散了许多,他想起柳如丝跟他表白的那个晚上,柳姑娘是公认的很漂亮,美人含羞、情真意切,但他当时好像满脑子冒出来的都是呦呦,生气的、高兴地、傻乎乎地呦呦,他好像从来就理所当然的认定,他们家的呦呦是最好看的。
小时候好看,现在好看,而且再过两年呦呦长大了一定更好看,那时候呦呦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嫁人?穆凌云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呦呦穿嫁衣的样子。
他参加过同僚的婚礼,新娘子都是一身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呦呦要是穿成那样,也一定是所有新娘子里面最好看的。
等穆凌云意识到他在咧着嘴想什么的时候,他狠狠甩了甩脑袋,今晚真是喝多了,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呢?
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再不敢看向呦呦。他逼迫自己静下心来,运转起内功加速酒气的消散,只是脑子里穿着嫁衣的呦呦却不肯离开,依旧固执地、贪玩地在他的脑子里蹦蹦跳跳。
就像,心总是不肯由着人。
就像,那耳后的红,无论如何控制,依旧不断地蔓延,从耳根处悄悄爬上了脸。
都怪今晚的风太软,都怨这秋夜的蝉叫的太欢。
都是这酒太上头,让人心里乱糟糟的温柔。
下次一定让他们换一家酒家沽酒,穆凌云有些无力地握了握拳头。
只是他不知道,这漫天的星辰早就窥破了少年嘴硬的心事,夜风也将他写在脸上的情话吹向了天空。
院子里,一个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看不到穆凌云上扬的嘴角,也听不到苏星辰平和的呼吸,但在这个风露霜栖的夜,衣衫上的点点寒气似乎又什么都知道。
似此星辰非昨夜
,
为谁风露立中宵
。
他就那样站了许久,也抬头看了许久,他到底在看什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都说似此星辰非昨夜,可原来就算是昨夜的星空,也是红墙咫尺、银汉如新,相同的星空下,又无情地埋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事……
苏星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队长抱回了屋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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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很沉,沉浸在一个又一个梦境里。
梦里也是一个秋夜,秋风肆意,树影婆娑,整个皇宫的夜色都显得有些踉跄。
这本该是个普通的夜,只是此刻,疏淡的水墨画被泼上了一笔笔浓稠的暗红色,彻底撕裂了冷寂。
皇城里,处处火光冲天,宫殿外,喊杀声阵阵。
苏星辰似乎是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她看见了自己,一个长大了的自己,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自己,一个带着黑玉指环的自己,这指环是地营的象征,也就是说此刻的她成为了地营的都督。
可为什么是她戴着这指环?队长呢?为什么不是队长当了地营的都督?
可就在她还来不及消化这一切的时候,就看见了有血水正一点点的顺着她中指上的白玉指环向下滴落。
滴答,滴答,血一滴滴缓慢地落下。
梦里的她受伤了,而且很严重,显然梦里的她也知道,她的右手已经控制不住,一直在微微颤抖,左手手掌裹着的绷带也被血水彻底染红,这是身体到了极限的标志,可她依旧拿着刀站在那里。
她在天上听着地营的人在跟梦里的她汇报,原来是北戎人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山海关,一路驰骋,避开所有关隘,直奔京都,然后在京都防御最弱的时候,悄默声息就围了京都,轻松的冲开了东门,一路打到了皇宫。
她皱了皱眉头,向远处望去,一波又一波的北戎人不停地向前冲击,宫门都被冲开了一层,所有人且战且退,都退守在了内门之上,这种情况,如果只依靠地营和天营的人马,根本就守不住,双方的人数比例确实太悬殊了……
只见梦里的她狠狠地向地上呸了一口血水,然后利索的撕下了一片衣角,将刀柄和右手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中天凉月,红色宫灯的摇曳下,刺过来的那柄长枪泛着幽幽的光。
苏星辰能清晰地看见了它刺向梦中她的过程,她惊呼着想提醒,但这一枪注定躲不开了,她看着梦里的自己身体失控,向后倒去。
而她的视线随着梦中的她倒下,也开始逐渐模糊,模糊中她看见一支骑兵队伍风驰而来,为首的两骑一男一女直奔她而来,嘴里喊着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苏星辰醒了过来。
这梦又开始了。
怎么好像梦里就没发生过好事呢?苏星辰躺在床上苦笑了一声,不过既然这次北戎人的案件,她能改变,那梦里其他的事,她也一定可以掌控。而且看样子这事发生还得好几年以后呢,她握紧了拳头。
只是那个女子是谁?这声音怎么好像很熟悉,她思忖着,到底是在哪听过这声音?
对了,她狠狠锤了一下床铺,她想起来了,还是在梦里,在那个婚礼的梦里,那个自己心脏剧痛倒下去的梦里的那个新娘子。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在现实中从未见过这人?是不是未来的自己一定会认识她?
苏星辰当然不会知道,其实她已经见过这个女子了,只不过是隔了一片帘幕,她不曾看清楚,也没注意,那个在大理寺的大堂上,装扮成侍卫的鸿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