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堂上堂下
作品:《云归处》 坐在堂上的铁一霖没有说话。
这些证据,再加上之前商家的证词,似乎足以证明穆凌云的清白。但铁一霖敏锐的发现了一个细节漏洞,那就是陆逢春提到的时间。
有人看见柳如丝亥时进了穆凌云家,但这不代表当时穆凌云就在家中,他可能在外面杀人,而有人第二天看见穆凌云从家中离开,只能代表前一天他有回过家而已,这里是有时间差的。
只不过,这个青楼花娘的出现,足以决定这个案子的走向了,她出现讨钱的时间确实早于北戎人在朝堂上闹事的时间,这点无法辩驳。
只是,铁一霖依旧不停地摩挲着那个藏在袖中的袋子。
这枚画蛇添足的玉佩该怎么解释?
这就好像手指上长了一根倒刺,看似无关紧要,但只要轻轻一动,那种酸痛感,不重,却连绵不断,一下一下揪着他的心。
他看向坐在堂下的少卿大人,耳边又想起少卿大人昨晚单独找他说的话,这是那件事以来,少卿大人第一次找他单独聊天。
“铁头,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时候我刚来咱们大理寺,你父亲就经常带着十岁的你办案子,从那时我就发现你有探案的天赋,但是你要知道光靠天赋是没用的。这三年来我故意晾着你,也是让你明白这仕途光靠天赋,光靠头破血流的倔强是走不远的。
你父亲临终的时候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你们家世代为吏,让人看不起。如今你难得有了前程,千万要珍惜,我不说你要珍惜我为你做的努力,但是每次你又要犯倔的时候,多想想你父亲的遗愿,还有你母亲的期望。”
此刻,铁一霖看着少卿大人满脸焦急的盯着自己,他懂少卿大人想要说的话,这是想让他就这样结案,因为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啊,现在结案,北戎人不是大燕人杀的,而且证据充足。北戎人纵然不高兴,但是大燕拿着这些证据在各国使团面前足以交差了,不会让那些小国觉得大燕以势压人。朝堂上会高兴,百姓也会高兴,大理寺也不会背锅了,这已经是他们之前不敢设想的最好结果了。
是的,这几乎是最完美的真相了。
可是,铁一霖转过了头,再完美的真相,也不是他想要的真相,真相可以丑陋、可以恼人、可以廉价,但唯一不该的就是有瑕疵。
他拿出了那个一直放在袖子里的丝绒袋子,放在了桌案上……
陆逢春等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堂上的局势,堂上所有人都有些接踵不暇,但是对于堂下旁观的百姓来说,这可是太过精彩了。比偷听邻居家的八卦可有意思太多了,比说书人的故事也是不遑多让,尤其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侠义,国仇,凶杀,花魁,反转,足以让整个京都可以津津乐道一整年。
不仅是堂下现场围观的百姓根本控制不住的喧哗讨论,就连周边那些等在酒楼听消息的人也是听得一阵阵惊呼。
但在众多喧闹的各种聚集处,在离大理寺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显得有些过分安静了。
这是京城一家老酒馆了,开了得有二十几年了,门口挂着一个半新不旧带着油污的招牌,吴记酒馆。
这家酒馆的生意向来不差,但究其根本,倒不是酒的品质有多好,而是胜在了性价比高。酒虽然淡了点,但是价格不贵,老板还有几个拿手的家常菜,所以周遭不少普通百姓经常光顾,尤其是大理寺的那些低阶官吏,是这的常客,把这当了食堂。
不过今日这家店却早早的打了烊,可以理解,老板也是个好事的人,跟大理寺的人关系又不错,早就混到一个位置,去现场听审案子了。
只是,这店门口虽然挂着今日打烊的标牌,但其实酒馆的后院包间里却安安静静的坐着三个人。
其中两人不紧不慢的在对弈,另一人站立在一旁,一手端着一壶酒,一边看着两人对弈,一边一杯接着一杯的给自己倒酒。
“将军。”随着棋子的落下,一身竹月色长袍的中年人朗声大笑,“这一局你可是输了。”
对弈的另一人往后一靠,随意洒脱,一身石绿滚边的白色丝绸直?,头上的羊脂簪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润泽:“你这水平进步很快,五年前才学会我们大燕的象棋,如今都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意思了。”
“不过”那人话锋一转,嘴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堂上审着的那局,你可是眼看着要输了。”
竹月色长袍的中年人漫不经心的收着棋子,脸上的笑意不变,“不过是看着好玩,随手布个局罢了,偶尔有个小失误也正常。再说,不是还没出定论吗?他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吧。”
“是吗?”一直在一旁喝酒的人开了口,带着几分迷茫的酒意,“你可不是个随便失误的人呢,连安排的人也没起作用。
那日你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嗯,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是故人之子。你不会真是念着故人心慈手软了吧?”他的声音很有特点,嗓音喑哑,好似一块上好的丝绸抽了丝,丝丝道道,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总觉得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思。
竹月色长袍脸上的笑意彻底隐下,声音多了一丝冷意,“你什么意思?故人我尚且没有心慈,故人之子我会手软吗?而且这件事与你何干?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那摊子事吧。”
眼看着这气氛有了一丝莫名的紧张,白色丝绸直?轻笑了一声抢过了那人手里的酒杯,“疯子,你喝醉了吧,少喝几杯。”
那个被叫做疯子的人竟也不恼,嗓子干涩地轻笑了几声,闭起了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自言自语道:“是有些醉了。”
白色丝绸直?接着转头看向竹月色长袍,打着圆场,“别生气,都是自己人,当年他没参与,所以不清楚,但我是绝对相信你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肯定也是不想有一丝后患的。所以除掉穆凌云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致的。”
竹月色长袍并不买账,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也不用在这装好人,有这时间,不妨好好查查,那个青楼花娘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这事透着古怪,让那小子逃过一次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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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是咱们的事别被人察觉,这是你的地盘,你最好查清楚。”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要离开了,“下次见面,等着你告诉我答案。”
随着脚步声渐远,酒馆恢复了宁静。
半响,嗓音喑哑的男人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神色已是一片清明,哪里还有一丝醉意,“那个骗子说的你信吗?”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白色丝绸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纸条,他将纸条揉成了一团,划开了火折子,轻轻地点燃了那团纸,然后看着火光中的纸团一点点变成灰烬,“只不过,运气不太好。北戎那边的事,传过来的有些快了,皇帝现在已经知道了北戎的现状,他设的这局算是彻底做不下去了,倒真让穆凌云逃过了一劫。”
“而且,就算他存了那么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也没关系,他若真是一时糊涂了,想要心软,我替他解决了就好。”白色丝绸直?喝了一口手上酒杯里的酒,皱了皱眉头,“这是兑了多少水啊,你怎么喝的进去?”
“呵呵,贼子,你真是养尊处优太久了,我跟你可不一样,死过的人什么苦没吃过呢,这酒对我来说可是珍馐。”嗓音喑哑的男人将酒杯拿了回来。
“这些年你是受了不少苦,早点找到我合作该多好,怎么这么多年了才想起我这个老朋友。”白色丝绸直?看着对面的人,本该是怜惜的话语,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嘲讽,惺惺作态的毫不掩饰。
嗓音喑哑的男人却毫无反应,似乎对这点嘲讽之意毫不在意,“那个叫什么穆凌云的死活我不在乎,但我在乎一点,咱们俩的下一个计划,绝对不容有失。到时候你可别也说什么失误或手软,我这人地府里走过一遭之后,向来不介意拉着别人一起共沉沦。”
白色丝绸直?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开心极了,只是满脸的笑意却偏偏消失于眼底,冰冷的眼神里始终没有一点感情的波动,他声音轻缓,一字一顿:“我若是出手对付一个人,那这个人绝没有翻盘机会。”
嗓音喑哑的男人将酒壶里最后的酒倒满,一饮而尽,然后把酒壶和酒杯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上,清脆的撞击声伴着那人最后的话:“希望如你所说,你能比之前有长进。”
白色丝绸直?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彻底的淡去,他背着手站在那许久,没有说话。
之前,那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算无遗计的他偏偏算错了,但是这一次,不会了。
一个人影从暗处出现,“主上,用不用我安排人把那个穆凌云解决了,替那人把尾收了。”
“不必了,错过了一击即中的时机,咱们就先不插手了。”白色丝绸直?摇了摇头,“一个小卒子而已,先留着,我有预感,下次那个计划,我应该能用的上他。到时候,就让他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吧。”
“不过,说到收尾。”白色丝绸直?吩咐道:“去查查那个青楼花娘,这件事是有点古怪,若是真有问题,处理的时候要有技巧些,这个事现在有太多人关注了,不要影响了我接下来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