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吞狼

    周延面露不解,“不是仓库里的东西?那臣该留意什么?”


    卫瀛安静的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饮毕,而后抬眸望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周延略一眯眼,“殿下的意思是……要臣留意他们的举动?看看谁心里有鬼!”


    卫瀛赞许的一笑。


    周延摩拳擦掌,“臣,领命!”


    立即告退,快步离开了茶楼……


    数日后,襄平磨山码头。


    数十个魏军士卒乘船到了码头不远的一处水域,轮番下水去打捞一搜沉船的残骸。


    方鸿绪目光焦灼的在岸上等候。


    他排查了大半个襄平城,前日终于在这个磨山码头发现了些端倪。此处常有些夜间靠岸的船,装卸货也很少用照明,一切都在黑暗里静悄悄的进行,行迹十分可疑,装卸的货物绝对不简单。


    当天夜里,方鸿绪就带人蹲守在码头岸边的芦苇荡里,月黑星稀,水面黑暗沉寂,直到后半夜,船头的破浪声由远及近,才打破死一般的平静。


    只待船只靠岸,方鸿绪便可以命手下大举出动,将对方的人和货物统统控制住。


    不料,就在那艘船距离码头不到两里地的时候,船头昏暗的灯忽的彻底熄了,随即左右摇晃,很快整艘船沉入了水底……


    方鸿绪派人打捞了两日,只捞上来些船板、桅杆、绳索,不仅没见到船夫遗体,甚至连一个货箱也没有找到。想来船上的人肯定是得到了消息,在距离码头较远的地方就将货物全都扔进了水里。


    至于船夫们……怕是凶多吉少。


    “督曹大人!”一个士卒顾不得擦浑身的水,奔至方鸿绪面前,“卑职捞到了一份凭证,您看可有用处?”


    方鸿绪小心接过,用袖子轻轻蘸走水珠,虽然被浸泡了些时间,但上面字迹仍依稀可辨——永泰当铺。


    是一张当票。


    方鸿绪:“确定是沉船上的东西么?”


    “卑职确定,”那魏军道,“卑职水性好,就潜进了各个船舱查看,翻了下柜子,在里面找到的。”


    “船舱里可有其他东西?”方鸿绪问道。


    那士卒摇摇头,“卑职大致扫了眼,到处空荡荡的,抽屉柜门都大敞遥开的,只找到这张纸,一角卡在了抽屉缝里。”


    方鸿绪点点头,将当票细细收好,拍拍对方肩头,“好样的,记你一功!”


    说罢,方鸿绪顾不得乘车,直接命亲随牵过一匹良驹,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襄平州府决曹司。


    方鸿绪在门前下马,快步走入正堂,两侧胥吏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唯闻卷宗翻动与官吏低语之声,一派冷肃之气。


    方鸿绪直奔最深处——司直刘文亭的桌案前。


    “刘司直。”方鸿绪施礼道,“下官近日稽查公主御赐之物失窃一案,查到一处当铺大有可疑之处,还请司直开具文书,下令搜查!”


    说着,将那当票呈上。


    “这么快就有进展了?”刘文亭接过那当票后,眸色一暗,拧眉细思道,“要本官下搜查文书不难,但方督曹需得说明下,眼下有什么确凿证据?”


    方鸿绪便将那磨山码头夜间停船、摸黑装卸和船只倾覆的经过一一道出。


    刘文亭听后,捋须思忖片刻,呵呵一笑,“方督曹,恕刘某直言,这夜间停泊装货,也说明不了什么,再者魏州磨山周边水深,船只倾覆也不少见,将这些联系起来,推定此间当铺有走私嫌疑,实属牵强啊。”


    “夜间靠岸、摸黑装卸,定然是为了掩人耳目,至于倾覆,绝非寻常事故,下官亲眼所见,那夜无风无浪,怎么会无故翻船?”方鸿绪据理力争,“即便…这些都是巧合,为何不见船夫尸首?那满船的货物又去了哪里?”


    刘文亭略显不耐,“船夫也许都游上岸了,码头岸边地势复杂,没看见几个人上岸也正常,至于货物嘛,兴许本来就是空船靠岸……”


    “…刘司直,”方鸿绪道,“若一切都如您所言,不觉得都太过巧合了么?”


    “怎么,方督曹觉得本官说的不对?”刘文亭敛去神色,板起官腔道,“按魏州律法,稽查民间商铺,需得有铁证在手,否则便是滋扰民生。”


    顿了顿,抬眸瞟了一眼方鸿绪,“这里和京畿,哼,可大不相同啊。”


    方鸿绪刚欲开口,刘文亭却扶着桌案起身,“本官还有要事需出去奔波,恕不久陪了,方督曹与其在这里牵强附会,不如抓紧去搜集些铁证来吧!”


    说罢,便命人送客……


    魏侯府邸,沐云馆。


    卫瀛午后正在小憩,侍女通报说周府库求见,不待她起身梳洗,方鸿绪也赶来了。


    “正好,”卫瀛朝侍女道,“一并见吧。”


    花厅里,周延瞧着兄长沉郁面色,不问便知调查进展不顺,索性没有开口。


    片刻后婢女掀起珠帘,两人起身施礼,卫瀛行至上座,吩咐侍女给二人上茶。


    周延:“殿下,臣等来禀报窃案之事。”


    卫瀛一使眼色,玉扇便将婢女悉数屏退。


    “臣这几日查遍了各大商号,”周延一一道来,“泰顺昌、乾合泰这两家,一听说牵涉大案,东家忙赶来把仓库钥匙交了出来,稽查仓库后没什么问题。”


    “瑞惠祥、景和轩的人,要么摆着笑脸打太极,要么说东家出远门了,最后也都不情不愿的让臣查了仓库,发现了些以次充好的劣等货品,这两家想来也无碍。”


    “只有永晟昌这家商号,掌柜的虽也是副笑脸,但态度却不软和,说想要搜查可以,但得拿出州府的搜查文书来,臣自然没有文书,对方便说他们只认文书,臣在前面和他们周旋,暗中遣人在这家商铺周围盯梢,发现有伙计从后门偷偷出去,到了襄平城西边一家不起眼的当铺去了……”


    方鸿绪面色一动,“那当铺名字,是不是叫永泰?”


    “正是!”周延转头看向对方,“怎么,兄长也查到了这家?”


    方鸿绪便将他这些日子的调查所见悉数禀报给了卫瀛。


    卫瀛瞧着呈上来的那张当票,纸张发皱,墨色晕染,但仍旧能辨认出字迹。


    指尖在那‘永泰’二字上轻轻一点,“二位爱卿做的都很好,襄平其他的商号都不必再细查了,线索就在永晟昌和它背后的这家当铺上……”


    说罢,莞尔一笑,“周府库这几日辛苦了,不如先回去休整几日。”


    周延眸子一转,明白卫瀛这是有话要单独和方鸿绪讲,便躬身告退。


    待周延离开,卫瀛转而对方鸿绪道:“方督曹,还需劳烦你继续追查,范围扩大些,把磨山码头临近的几个码头统统派人蹲守,不必担心打草惊蛇,不论查到些什么都去刘司直那边要文书去。”


    方鸿绪眉间沟壑深深,郁色难掩,“可殿下,臣即便又有了什么新线索,到了刘司直那里,依然拿不到文书啊!”


    “方督曹,”卫瀛笑笑,“谁说本宫一定要你拿到文书了?”


    方鸿绪略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案子查到现在,这背后的水有多深,方督曹想必也感受到了吧?”


    方鸿绪沉吟片刻,点点头,“此案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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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涉颇广,远非金盏失窃这么简单。”


    “那便是了,方督曹只管明面上继续追查,不要停下,他们就会一直疲于应付你。”


    方鸿绪一听,便知卫瀛另有安排,命他继续追查不过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越是查得声势浩大,越能吸引注意力,方便卫瀛的其他安排。他不由凝眸望望对方,想不到,一个久居深宫的娇纵公主,竟有这等手段。


    当初承阳殿前一番水德之论,他知道这个公主绝不简单,今日再看,才知那日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随即起身,拱手施礼,“…殿下英明,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卫瀛含蓄一笑,目送方鸿绪离开,一招手,吩咐侍女去召见亲卫统领崔朔。


    既然明路走不通,她就该动用暗线了……


    亲卫戍所距离魏侯府邸尚有一段路程,崔朔最快也需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到。


    午后晴阳正好,卫瀛便信步去了沐云馆的池塘边,坐在亭中,随手拿起一块盘里的糕饼,细细掰碎喂鱼。


    锦鲤聚拢过来,大口吞着糕饼,有的鱼明明一口也没吃上,嘴巴却仍是一开一合,那副憨态逗得卫瀛轻轻一笑。


    这时,身后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轻盈却沉稳,卫瀛听声辨认出来人不是侍女,回头一看,储况一袭天青色锦袍,正立在亭边台阶下。


    池水波光粼粼,映在卫瀛笑意尚未褪尽的面上,那一身烟粉宫裙,繁复华丽,裙尾飞瀑一般从美人靠上倾泻在地,比这满池荷花还要鲜妍娇艳。


    “魏侯怎么来了?”卫瀛将最后一点糕饼统统扔进水里,用丝帕擦了擦手。


    储况抬步进了亭子,行礼后道:“臣贸然打扰殿下,自然是为了窃案之事。”


    卫瀛见他敛目立在亭中,神态恭谨,俨然一副恪守本分的臣子模样。


    两人如今是挂名夫妻,虽然在外依旧得讲究尊卑礼法,可私下若也这般疏离,实则对她的筹谋不利。


    卫瀛便柔声笑道,“魏侯不必多礼,坐吧。”


    但这亭中只有半圈三段绕水的美人靠,卫瀛独坐中间一段,其余两段距离似乎有些远了,储况便行至卫瀛一旁,与她比邻而坐,天青袍袖轻轻垂落,略微与烟粉袖片交叠。


    卫瀛略有些意外,但也只是往后错了错身,半边烟粉悄然抽离。


    储况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察觉对方的小动作,说道:“赵将军搜查了魏州几座大城的水路枢纽,只查出几件私贩盐铁的零星案子,并未查到金盏的下落。”


    卫瀛不由腹诽,那你来汇报什么?


    储况似乎看出卫瀛所思所想,转而一笑,“臣自知属下无能,让殿下笑话了,已再三督促,不敢怠慢。”


    “然臣今日前来,为的是另一件与搜查相关的事。”


    说完,他唇瓣微抿,眉梢眼角的细微表情似乎都对着镜子精心计算过,面上是一派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无奈。


    卫瀛懒得看他作态,“什么事?但说无妨。”


    储况这才道,“臣近日听到属下汇报,民间有一种说法流传甚广…说魏军这些日子沿路盘查、搜捡驿馆码头等地,只因永固公主丢了一个酒杯,可这般兴师动众,耽误了不知多少贩夫走卒、往来商贾的营生,民间议论颇多。因此几位家臣方才恳请臣来劝谏殿下,追查之事,是否能稍缓一二,以免动摇民心。”


    卫瀛略一眯眼,这传言明显避重就轻,把御赐宝物降格为了一个普通的酒杯,背后绝对有人刻意引导,除了齐氏还能有谁?!


    齐氏真是好手段,竟想到操纵民意来给魏侯施压,阻碍她的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