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奔走太久，之前背负着照顾家人的责任，后来又因为求生本能，一直在挣扎。


    现在想想，他也不知道在挣扎什么。


    好累。


    孙白觉得自己整个人疲惫极了。


    而南悦这边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和其他人说了，她注意到孙白和牟天并没有下车，她没有避讳叶哥，直接将情况讲了。


    “死了？爆体而亡？”


    江司砚垂眸想了想，“能让那么多堕魔者集体死亡……怎么感觉像是神的手笔？”


    他们都是见过堕魔者也打过交道的，这个世界如此诡异，除非还存在更高维的堕魔者，不然能造成这样的伤害，只能是神。


    付熹暝沉吟片刻，“虽然我丧失了能力，但是能隐隐能感觉到，所谓圣徒、圣者，都是神的一部分，他们的能力也是来源于神。”


    “我们自始至终要面对的都是一个对象，那位不知真面目的神。”


    南悦微微点头，她有些愧疚道，“是我一开始判断错了形式，因为神迹能让人心情平静，就以为是朝圣者自己受到欲望的侵染，神却是真正要寻找的，能让我们活下来的对象。”


    “如果我们不去太阳镇……”


    祝希宁打断了南悦的话，她嘴巴一瘪，声音就带上了委屈。


    “不去太阳镇，阿南你不要老江，也不要我了。”


    看着祝希宁假哭，南悦本来那点憋闷也就消失了。


    南悦习惯了背负所有人的生命和找出生路的责任，所以一步踏错就会自责。


    江司砚有些无奈地看着南悦，其实某种程度上说，他还是同意池鹤的观点。


    南悦啊，有时候真的太心软了。


    其他人死不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向开虽然在这方面有些迟钝，但是他不允许任何人觉得南悦不行，包括她自己。


    “除了付姐是因为她的能力，其他人都对神迹产生了好的印象，这怎么能怪你。”


    顾向开理直气壮，“如果你什么都能判断对，那你不就成了神。”


    南悦笑了出来，最后一点烦躁也抛到了脑后，她细细想了想，可能是离太阳镇有了一段距离，她脑子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些。


    “我的异常应该更早。”


    南悦敏锐的发现了一直横在面前的问题，“从很早开始，我应该就被所谓的神迹影响了。”


    南悦表情有些凝重，“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就算看到神迹，就算有被治愈的感觉，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借此判断相信所谓的神。”


    “在污染世界，尤其是这个污染世界，遇到这样的事明明应该更加警惕才对。”


    南悦深吸了一口气，“可我没有觉得有什么，甚至所有人都没有觉得在一个最危险的核心污染世界里，有这种绝对正义的存在是多么古怪的事。”


    “这本身，就是不对劲。”


    众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南悦说得对，对于他们这样的清道夫来说，怀疑一切，不相信一切才是正常的。


    但南悦会报有“找到神就能找到生路”，姜厌会产生“找到神就能逆转自己堕魔者的身份”，这本身就是不寻常。


    就算是其他人也没有对太阳镇这种肉眼可见的古怪产生很明显的排斥反应。


    这是最让人恐惧的。


    他们这样强大的搭配得当的团队，不怕鬼怪，不怕规则，甚至不怕精神污染。


    但是这种完全感受不到的，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赖以生存的直觉和判断，这是最致命的危险。


    叶哥听不太懂南悦他们说的话，但是他看到了圣所里惨烈的景象。


    “他们为什么都死了？”


    叶哥表情很差，如果真的是因为神降已经开始，将会消灭一切堕魔者，那他不是很快就要死了。


    南悦看了他一眼，她没有提姜厌的身份也是堕魔者，只是摇摇头分析道，“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先不说南悦现在彻底不相信所谓的神降真的会带来益处，单说这些堕魔者的死亡也很蹊跷。


    神降杀死堕魔者，似乎是很符合逻辑的事。


    可问题是，在神降杀死所有堕魔者之前，是所有的朝圣者在同一时间堕落成了怪物。


    神，不在意人类，更不在意堕魔者。


    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化？


    南悦的表情微微一顿，对，转化。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和起家帮、蚁沼村、荣和酒店……这些极端污染世界有一个共同点，转化。


    不论是不是主要的逻辑或者污染源产生的原因，转化，似乎一直都明明暗暗地存在于极端污染世界里。


    仔细想来每个世界都有转化的影子。


    本质上来说，实际上是呼应着污染世界产生的原因。


    人的负面情感，转化成了污染，污染又转化成了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死亡世界。


    那所以作为最为特殊的核心污染世界，转化也同样存在，甚至南悦敏锐的发现，它似乎在隐藏“转化”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需要将人转化成堕魔者？


    堕魔者的死亡方式让南悦想到了被吸收，或者说被更高阶的存在吞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所谓的神只是某个更加可怕的怪物，它需要将人类转化为堕魔者，然后吞食。


    就像……起家帮里深潭里的东西。


    可南悦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太麻烦了。


    如此高阶的存在，只要它愿意可以轻易毁灭世界的存在，需要如此费心的构建那么多的细节吗？


    这有些违和。


    南悦将这个疑点埋在心里，“我们先回车上去，叶哥既然没事，就说明并不是所有堕魔者都遇害了。”


    “说不定能找到高阶的存活的堕魔者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叶哥发现这伙人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的惊讶，顶多是那个矮个男人饶有兴趣地多看了自己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恐惧惊慌，但他们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随着车辆继续往前进，出现的圣所越来越多。


    一开始南悦每个圣所都下车进去看，但无一例外，没有任何生还者。


    或者说，是没有任何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