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厌戒备，南悦上前敲响了沉重的铁门，等了一会并没有人应。


    她试着推了推，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说明没有受到外力的破坏，圣所里面应该还有人。


    “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朝圣者。”


    南悦朗声喊道，她推测应该是之前这里出了什么事，圣所直接不敢开门了。


    还是没有动静。


    南悦和姜厌对视一眼，既然祝希宁说这里有问题，他们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的。


    南悦手臂绷紧，结实的肌肉鼓起，她骤然发力，手掌上带着薄薄一层污染，轻轻松松就将不仅上了锁，而且原本从门内打开都非常费力的厚重铁门强行打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浑浊滚烫的空气扑面而来。


    哪怕是南悦和姜厌都有了一瞬间的窒息，两人避开涌出的气体，待空气稍稍流通些才看向里面。


    从打开门的瞬间南悦就很清楚，这圣所应该没有活人了。


    没有人能够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内存活下去，更何况这样浓烈的血腥味，应该……不，一定是大量人死去才会有的。


    这样小型的圣所本来容纳量就一般，应该是无人生还了。


    圣所的灯还亮着，白炽灯将圣所里的人间地狱非常直接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两位顶级清道夫，也有些反胃。


    不知道这间圣所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整个圣所内部全部都被血污覆盖。


    就像是把所有人都杀死后将血液涂抹喷射在四面墙壁和顶端，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而且南悦注意到，圣所里倒在地上的尸体，没有人类的尸体，只有怪物的。


    让人头皮发麻的无数的怪物尸体。


    这里的人类呢？


    普通朝圣者呢？


    当然有可能是被数量太多的堕魔者杀死分食，但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尝试逃离这里。


    哪怕是红姑或者全叔的圣所，也有普通朝圣者成功逃离。


    可这里连大门都是紧锁的。


    而且……


    南悦的目光停留在圣所里，里面实在太过污浊，连空气似乎都凝固成了血块。


    姜厌在一旁淡淡出声，“这个数量……已经不仅仅是多了。”


    她看着南悦，风情万种地笑了笑，“除非所有朝圣者都变成了堕魔者，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尸体。”


    南悦神色也有些凝重，正如姜厌所说，圣所里的堕魔者尸体太多，如果他们猜的不错，应该是这个圣所所有人都变成了堕魔者。


    考虑到紧闭的大门，没有逃跑的迹象，南悦有个离谱到荒谬的猜测。


    这些朝圣者是同时，一起变成堕魔者的。


    这才能解释为什么没有人想过逃跑，哪怕只是尝试打开门。


    大部分堕魔者都是低阶的，没有智商，只有食欲和杀戮的欲望，顶多记得自己的执念。


    他们没有人类思考的方式，所以一旦变成堕魔者，哪怕也存在互相吞噬厮杀的情况，但没有堕魔者会想到要打开门离开这里。


    他们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搏斗直至死亡。


    南悦隐隐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是真的。


    只是就算这样，为什么会全部都死亡了。


    离大门最近的一只堕魔者在3米开外，圣所的地板全部都被鲜血和肉块浸染，让人无从下脚。


    一只血红的肉条从南悦眼前掠过，伸到了那具堕魔者的尸体旁，在它的尸体上翻翻捡捡。


    南悦偏头看向抱臂的姜厌，对方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她的手臂上分裂出一根骇人的肉条。


    “唔……似乎不是被杀死的。”


    姜厌收回了自己的触手，微微皱起眉头，“感觉像是爆体而亡。”


    姜厌又拖过来另外几具尸体，南悦亲眼看到后也不得不承认姜厌的推测是对的。


    这种身体几乎被炸的稀巴烂，只能依稀保留头部和比较关键的部位，应该不是被同类撕咬造成的。


    两人没有再翻捡更多的尸体，他们退后了两步，回到了车旁。


    其他人已经下车，孙白和牟天隐隐察觉到什么，他们并没有下车。


    南悦的队伍很强，他们之前也知道。


    但似乎这种强度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两人既然已经跟着他们逃离了太阳镇，就不得不一路走下去。


    他们这个时候敏锐的感知到南悦他们似乎非常特别，而且他们讨论的东西最好不要去凑热闹。


    极为默契的，两人都没有下车，但是叶哥下了。


    孙白当过兵，他对人身上的气息比牟天更敏锐。


    他发现自从从太阳镇离开，叶哥的感觉就和之前不太一样。


    而且……刚刚他似乎看到那个极为漂亮的女人，手……裂成了无数条蠕动的肉条。


    孙白没敢说话，甚至没敢问牟天有没有看到那一幕。


    他们是堕魔者吗？


    还有南悦，她说她的身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珠，这也肯定不是正常人了。


    她也是堕魔者了。


    可是孙白掌握的，不论是自己妹妹之前梦到的，还是这些年来他收集的情报，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南悦在发现自己身上的这种转变前，就已经强的不像话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南悦他们确实一直没有伤害他们，甚至是在保护他们。


    至于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孙白甚至破罐破摔地想，现在世界都这样了，亲人都死完了，还有什么舍不下的。


    一路上他也听懂了，他们活下来的几率本来就非常小，哪怕是南悦的队伍如此强悍，他们也在极力寻找生存的方法。


    所以孙白本身就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他放松身体，靠在了车窗上开始放空。


    无所谓了，多一天也好少一天也好，他……已经无所谓了。


    当时跟着南悦他们离开太阳镇，一方面是因为对南悦强悍实力的依赖和信任，另一方面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确实觉得太阳镇有些古怪。


    其实想想，和黄茜一样就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结局都是一定的，还不如在死亡前安静地待一会。


    从很早以前开始，孙白就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