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首秀
作品:《【足球】卡灵顿往事》 1995年秋天,卡灵顿的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变化。
一线队更衣室的门上,贴着最新的联赛大名单。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有一个显得格外不同:
“S.GREENGRASS (16)”
十五岁的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正式进入一线队大名单。不是观光,不是体验,是实打实的注册球员。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跟着预备队比赛,但那个名字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看,小不点上墙了。”训练后的淋浴间,保罗·因斯用毛巾擦着头发,朝名单扬了扬下巴。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轻笑。但笑声里没有恶意——塞斯用过去一年的表现赢得了尊重。预备队最佳球员,青年足总杯MVP,还有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视野。
“别叫他小不点,”史蒂夫·布鲁斯从衣柜前转过身,他是队长,说话带着分量,“他马上就能从你两腿间钻过去,记得吗?”
因斯咧嘴笑:“所以我得趁现在多叫几声。”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塞斯走进来,金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在预备队那边训练完赶过来的。
他穿着俱乐部的训练外套,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红色训练衫。看到大家都在看他,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酒窝深深陷下去,灰蓝色的眼睛弯成明亮的弧线。
“下午好,各位。”他不知不觉度过了变声期,声音却仍旧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
“哟,名单先生来了!”因斯吹了声口哨,“感觉如何?”
塞斯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位置在最角落,紧挨着菲利普·内维尔。他一边换鞋一边说:“感觉……像在做梦。但更衣室的味道比我想象的难闻。”
一阵哄笑。
“小子,这是男人味!”因斯抓起一只臭袜子扔过去。
塞斯轻巧地偏头躲过,动作流畅得像在球场上过掉防守队员。他弯腰捡起袜子,用两根手指捏着,脸上做出夸张的嫌弃表情:“保罗,这袜子能自己站起来了。需要我帮你申请吉尼斯纪录吗?”
更大的笑声爆开。连一向严肃的罗伊·基恩都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塞斯的魔力。
他有一种天赋——用最自然的方式化解隔阂,用笑容和玩笑敲开成年球员竖起的心墙。不是讨好,不是刻意,就是那种天生的、阳光般的亲和力。
“说真的,”布鲁斯走过来,递给塞斯一瓶水,“周末对维拉,你进大名单了。虽然大概率是坐板凳,但做好准备。”
塞斯接过水,酒窝还漾着,但眼神认真起来:“我会的,队长。”
“别紧张,”加里·帕里斯特在旁边插话,“我第一次进大名单,上场前吐了三回。”
“你那是喝多了吧?”因斯吐槽。
塞斯被逗笑了,一边拧开水瓶一边说:“我不紧张。能在替补席看你们踢球,已经是种学习。”
这句话说得很得体。态度谦逊,又表达了对前辈的尊重。布鲁斯和帕里斯特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周末,老特拉福德。
球员通道里,塞斯穿着红色的替补背心,站在队伍末尾。他的金发理得整齐,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太多紧张,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眼睛像两盏小灯,在略显昏暗的通道里亮晶晶的。
“深呼吸,”旁边的菲利普·内维尔小声说,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是他第二次进大名单,“别想太多。”
塞斯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通道另一头。
维拉队的球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那些人里有他从小在电视上看到的球星。而现在,他和他们在同一个舞台。
走出通道的瞬间,声浪像一面墙拍过来。
七万人的呐喊,红色旗帜的海洋,老特拉福德特有的那种混合着草皮、啤酒和激情的味道。塞斯脚步顿了一下,酒窝不自觉地露出来——不是紧张,是纯粹的震撼和喜悦。
这就是他梦想的地方。
比赛开始后,塞斯坐在替补席最边缘,紧挨着守门员教练。他看得无比专注,身体前倾,膝盖几乎顶到前面的栏杆。每当曼联打出一次漂亮配合,他就会用力鼓掌;每次维拉威胁球门,他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看他的跑位,”弗格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在对助理教练基德说话,但声音足够让塞斯听见,“维拉那个左边后卫,每次我们右路进攻,他都会内收半步——这是习惯。”
塞斯耳朵竖了起来。
“所以如果我们右路突破后突然横传中路……”他下意识地接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插嘴了,赶紧闭上嘴。
弗格森转过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说。”
塞斯有点紧张:“如果右路突破后突然横传中路,那个左边后卫内收留下的空档,左后卫会来不及补。这时候如果我们左路有人插上……”
他指了指场上吉格斯的位置。
弗格森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对基德说:“听到了吗?十五岁。”
基德笑着点头。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曼联1:0领先,但场面胶着。弗格森突然转身,朝替补席喊:“格林格拉斯!”
塞斯噌地站起来。
“热身。”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塞斯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酒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专注的表情。他迅速脱掉外套,在场边开始拉伸、冲刺、折返跑。
看台上响起一阵骚动。导播把镜头切到场边,那个金发少年的特写出现在大屏幕上。
“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曼联青训的明珠!十五岁零三个月!如果今天上场,他将成为俱乐部历史上最年轻的一线队出场球员!”解说员的声音激动起来。
塞斯听不到这些。他的世界只剩下心跳声、呼吸声,和弗格森可能喊他名字的每一秒。
第七十五分钟,机会来了。
维拉队一次反击扳平比分,1:1。弗格森面色铁青,转身朝替补席做了个手势。
“塞巴斯蒂安!”助理教练喊,“准备上场!换下李·夏普!打前腰!”
塞斯深吸一口气,脱掉背心。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16号上,11号下。
踏上草皮的那一刻,老特拉福德的声浪再次涌来,但这次不同。他听到了清晰的欢呼,看到看台上有人举着写有他名字的标语牌。酒窝不受控制地漾开,他朝最近的看台挥了挥手,然后迅速跑向自己的位置。
经过吉格斯身边时,威尔士人拍了拍他的屁股:“别怕,小天才。就像训练一样。”
第一次触球,是在中圈附近。
斯科尔斯把球传给他,维拉的中场立刻压上。塞斯没有急着向前,而是先回传,然后迅速横向跑动接应。简单,但有效——稳住了节奏。
第二次触球,他做出了第一次尝试。
在右路接到加里·内维尔的传球,面对维拉左后卫的上抢,塞斯做了个向底线突破的假动作,然后突然用脚后跟把球磕向身后,同时转身——
一个克鲁伊夫转身的变种,但更简洁。
他过去了!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塞斯带球内切,眼睛快速扫视禁区。因斯在点球点附近被盯死,但吉格斯从左边悄然插上。
塞斯没有犹豫,用外脚背送出一记弧线传球。球绕过后卫,精准地落到吉格斯身前。
“好球!”吉格斯接球,射门——
被扑出。
角球。
塞斯跑去开角球。他举起手,示意战术。禁区内,曼联的高点们开始跑位。
助跑,起脚。
球不是飞向禁区中央,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弧线飞向近门柱——那里看起来空无一人。
但就在球到达的瞬间,斯科尔斯突然从人丛中闪出,头球一蹭!
球变向飞向远角!
2:1!
绝杀!
老特拉福德炸了。斯科尔斯冲向角旗区,然后转身,指向塞斯。塞斯跑过去,两人紧紧拥抱。紧接着,更多的红色身影涌来——吉格斯、加里、因斯,所有人都揉着他的金发,拍着他的背。
“传得太他妈好了!”因斯在他耳边大吼。
塞斯被队友们簇拥着,酒窝深得能盛下整个老特拉福德的灯光。他抬头看向替补席,弗格森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场比赛最后以2:1结束。终场哨响时,塞斯被电视台的记者拦住了。
“塞斯!首秀就贡献助攻!感受如何?”
塞斯擦了把汗,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但笑容灿烂得晃眼:“像做梦。但最棒的是能帮球队赢球。”
“你只有十五岁,紧张吗?”
“上场前紧张,”他诚实地说,“但碰到球就不紧张了。足球就是足球,不管在卡灵顿还是老特拉福德。”
采访播出后,这段回答被反复播放。不止因为他说得得体,更因为他说这些话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纯粹,明亮,没有一丝矫饰。
赛后更衣室,气氛热烈。
“小子,你那脚角球,”布鲁斯一边解绷带一边说,“怎么想到传近点的?”
“保罗赛前说,维拉守近门柱的总是慢半拍,”塞斯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动作一丝不苟,“而且他们中卫身高有优势,传中路人太多,不如打个出其不意。”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赛前随口的一句话,这个十五岁的孩子不仅记住了,还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了出来。
罗伊·基恩从淋浴间出来,腰间裹着毛巾。他走到塞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塞斯抬起头,酒窝浅了一些,但没有躲闪。
“踢得不错,”基恩说,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下次传球可以再快半秒。那球要是被断了,就是反击。”
“是,罗伊。”塞斯认真点头。
基恩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弗格森走进来。欢呼声立刻响起。
“干得好,小伙子们!”弗格森拍拍手,“特别是某些人——”他看向塞斯,“首秀不错。但别得意,这只是开始。”
塞斯站起来:“我明白,boss。”
弗格森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金发——动作和吉格斯、基恩如出一辙,但这次塞斯没躲。
“下周联赛杯,你首发。”弗格森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全更衣室听见。
一阵口哨声。
塞斯睁大眼睛,酒窝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难以置信:“我……首发?”
“怎么?怕了?”
“不怕!”塞斯立刻说,眼睛重新亮起来,“我会准备好的!”
弗格森笑了,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明天训练别迟到。”
更衣室重新热闹起来。因斯勾住塞斯的脖子:“小子,你要创纪录了!最年轻首发!”
“请客!”吉格斯起哄。
“对!请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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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斯被围在中间,笑着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请!披萨还是中餐?”
“都要!”
那天晚上,92班那帮家伙——加上新晋的“一线队成员”塞斯——挤在曼彻斯特一家披萨店里。小小的包厢,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当时想,”加里·内维尔比划着,“塞斯那脚角球要是传大了,我就冲boss喊‘我早说过他太小了’!”
“你敢!”吉格斯推他。
塞斯坐在中间,左边是斯科尔斯,右边是贝克汉姆。他小口咬着披萨,听着师兄们吹牛打趣,酒窝一直没消失。
“说真的,”贝克汉姆转向他,眼神认真,“你今天那个转身,练了多久?”
“从伤愈后就开始练,”塞斯说,“每天加练半小时。康复师说那个动作对脚踝压力小,但迷惑性强。”
“聪明,”斯科尔斯低声说,他今天话不多,但一直听着,“用脑子踢球。”
菲利普·内维尔凑过来:“塞斯,boss说下周首发,你紧张吗?”
“有一点,”塞斯坦白,“但更多的是兴奋。而且——”他看向桌边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会在。”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桌边安静了一瞬。
吉格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举起可乐杯:“为了塞斯的下一次首发!”
“为了塞斯!”
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在暖黄的灯光下,这群年轻人的脸庞发着光。
他们还不知道,未来的几年,他们将一起掀起一场红色风暴,将一起捧起无数奖杯,将一起成为传奇。
但在这一刻,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吃披萨的兄弟,为一个同伴的首秀成功而庆祝。
简单,纯粹,温暖。
就像塞斯那个从不掩饰的笑容,像阳光穿透曼彻斯特常年阴郁的天空,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几天后的联赛杯,曼联对阵低级别球队约克城。
塞斯真的首发了。
球员通道里,他站在队伍中段,金发在灯光下像一圈光环。这次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着,偶尔和旁边的斯科尔斯低声交流两句。
“按我们练的来,”斯科尔斯说,“他们身体硬,但速度慢。”
“明白。”
比赛开始后,塞斯很快进入了状态。约克城的防守确实粗野,但塞斯用不断的跑动和一脚出球避开了大部分对抗。第二十三分钟,他在中场接到球,面对两人的包夹,突然用脚尖把球挑了起来——
不是长传,不是射门。
球轻巧地越过防守队员头顶,落下的位置正好是吉格斯前插的路线。吉格斯舒服地拿到单刀,轻松推射得分。
1:0。
“天才的传球!”解说员惊叹,“你看到那个挑传的时机了吗?早一秒会被拦截,晚一秒越位!十五岁的孩子怎么能有这样的视野?”
塞斯没有庆祝,他只是跑向吉格斯,两人击掌,然后迅速回到位置。酒窝浅浅地漾着,但眼神专注。
下半场,塞斯自己进球了。
一次快速反击,斯科尔斯直塞,塞斯反越位成功。面对出击的门将,他没有选择挑射或过掉,而是用右脚外脚背打了个诡异的弧线——球绕过门将,擦着远门柱滚入网窝。
2:0。
进球后的塞斯终于释放了情绪。他张开双臂跑向角旗区,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酒窝深深,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队友们涌上来,把他压在身下。
“干得漂亮!小子!”
“第二个了!你要抢射手榜吗!”
场边,弗格森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对基德说:“看到了吗?他不是在表演,他是真的享受。”
比赛最终以3:0结束。塞斯贡献一传一射,毫无争议地当选全场最佳。
赛后采访,记者的问题更多了。
“塞斯,连续两场出色表现,你觉得自己能在一线队站稳脚跟吗?”
“我还需要学习很多,”塞斯擦了擦汗,笑容依旧明亮,“今天能赢是因为全队的努力。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有传言说皇马和巴萨都在关注你……”
“我是曼联球员,”他打断记者,语气温和但坚定,“我的心在这里,我的未来也在这里。”
这句话第二天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配图是他进球后庆祝的照片——金发飞扬,笑容灿烂,酒窝深深,身后是老特拉福德红色的海洋。
一个阳光般明亮的天才,一颗坚定忠于红色的心。
这几乎是最完美的故事。
第二天的训练,他特意提早到了半小时。空荡荡的训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在练习任意球。贝克汉姆来的时候,塞斯已经踢了三十多脚。
“这么早?”贝克汉姆惊讶。
“昨天的射门可以更干净,”塞斯擦了把汗,酒窝在晨光里若隐若现,“我想练练发力。”
贝克汉姆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你知道吗,塞斯?你最大的天赋可能不是技术。”
“那是什么?”
“是你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贝克汉姆说,语气认真,“而且你从不掩饰你想变得更好。这很难得。”
塞斯想了想,也笑了:“可能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不努力,就追不上你们。”
晨光中,两个金发少年——一个已经崭露头角,一个刚刚起步——并肩站在训练场上。远处,卡灵顿的大门打开,更多的球员陆续到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