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雏鸟
作品:《【足球】卡灵顿往事》 十四岁的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站在青年足总杯决赛的球员通道里,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温布利大球场,九万名观众,镁光灯把通道照得雪亮。他摸了摸左臂上的队长袖标,又下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脸颊——那里有个酒窝正随着他紧绷的嘴角若隐若现。
“紧张?”旁边的保罗·斯科尔斯低声问。
十七岁的斯科尔斯已经是青年队的绝对核心,但这场决赛,主教练哈里森把队长袖标交给了塞斯——一个讯号,清晰得刺眼。
“有点,”塞斯诚实地说,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淬了火的琉璃,“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身后,加里·内维尔正在做最后的动员。十九岁的加里已经有了一线队的几次出场经历,今天被下放来“压阵”。
“听着,阿森纳那帮小子技术不错,但身体没我们硬。多跑动,多对抗,把节奏拉起来——”加里顿了顿,目光落在塞斯身上,“塞斯,你在中路拿球时,我们会前插。像平时一样,相信你的判断。”
通道另一头,阿森纳青年队的球员们投来审视的目光。他们看到了曼联那个金发少年——身材纤瘦得像个模特,长相精致得不像踢球的,偏偏臂上缠着队长袖标。有人嗤笑了一声。
塞斯听到了,没回头。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让温布利草皮混合着喧嚣的空气充满胸腔。然后,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队友们笑了笑。
那个笑容像拨开乌云的阳光。
左边脸颊上深深的酒窝漾开,灰蓝色的眼睛弯成明亮的弧线,静态堪称精致的脸瞬间生动起来,甚至冲淡了通道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让我们去踢场漂亮的足球,”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为了克莱夫,为了我们自己。”
哨响。
比赛从一开始就陷入胶着。阿森纳的中场确实如加里所说,技术细腻,传切流畅。
但曼联有更硬的骨头——尼基·巴特在中场像个推土机,一次次破坏对方的进攻组织。
前二十分钟,塞斯触球不多。阿森纳专门安排了一个体格健壮的后腰贴身盯防他,手脚并用的小动作不断。第三次被拉拽球衣后,塞斯踉跄了一下,裁判却没吹。
场边的弗格森“噌”地站了起来。
“亚历克斯,”助理教练基德按住他,“让他自己处理。”
球场上,塞斯爬起来,拍了拍短裤。他没去找裁判理论,甚至没看那个后腰一眼。他只是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像执棋人的审判。
机会在第三十三分钟到来。
斯科尔斯后场断球,一脚长传找到右路的加里·内维尔。加里停球,抬头,发现塞斯正在中路举手要球。但传球线路被挡住了。
就在加里犹豫的瞬间,塞斯动了。
他突然启动,不是向前要球,而是回撤——这一下完全出乎盯防者的预料。那名阿森纳后腰愣了一下才跟上,但已经慢了半步。
就这半步,够了。
加里的传球适时送到。塞斯背身接球,那名后腰已经凶狠地贴了上来,手肘顶住他的后背。所有人都以为塞斯只能回传。
但他没有。
塞斯用左脚脚底把球向后轻轻一拉,同时身体向左半转,做出要向左路发展的假动作。后腰重心跟着移动——
就在这一刹那,塞斯真正的动作才显现。他的右脚外脚背隐蔽地一拨,球从两人之间唯一的缝隙钻过,而他整个人像一尾灵活的鱼,从反方向抹了过去!
穿裆!人球分过!
温布利球场响起第一波惊呼。
过掉第一个人后,塞斯面前是一片开阔地。他带球向前,速度并不爆炸,但节奏诡异,每一步都踩在防守球员最难受的步点上。第二名补防队员上抢,塞斯一个简单的油炸丸子,轻巧闪过。
现在,他到了禁区弧顶。
阿森纳的两名中卫同时扑上来,像两扇正在关闭的门。左边有斯科尔斯前插,右边有加里套上,但传球线路都被封死了。
塞斯的选择是什么?
射门?角度太小。
传球?风险太大。
突破?几乎不可能。
电光石火间,塞斯做出了决定。
他右脚做了一个大力射门的假动作,两名中卫本能地伸腿封堵。但塞斯的右脚落下时,没有抽射,而是用脚内侧轻轻一扣——
球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左或右,而是奇迹般地从两名中卫伸出的四条腿之间滚了过去,精准得像手术刀。
而塞斯本人,在完成扣球动作的瞬间,已经从两名中卫身侧的空隙挤了进去!
“过去了!他过去了!”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十四岁的天才!他像变魔术一样钻过了阿森纳的整条防线!”
单刀!
守门员弃门出击。塞斯抬头看了一眼,表情平静得可怕。他调整步点,在守门员扑到前的最后一刻,用右脚脚弓推了一个贴地球。
球速不快,但角度刁钻到了极致——紧贴着左侧立柱,滚入网窝。
1:0!
死寂。
然后,温布利球场炸了。
九万人同时起立的声浪像海啸般席卷而来。塞斯转身,还没开始庆祝,就被第一个冲过来的斯科尔斯拦腰抱起。紧接着是加里、巴特,所有曼联青年队的球员像红色潮水般涌来,把他淹没在中央。
透过人缝,塞斯看到了场边。弗格森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遮掩不住地写满了骄傲,基德教练正在用力挥舞拳头。
更远处,看台的一个包厢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指着场内,快速记录着什么。塞斯不认识他们,但直觉告诉他——那些是球探,来自曼联以外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被队友们放回地面。酒窝深深嵌在脸颊,笑容灿烂得晃眼。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套动作——背身穿裆、油炸丸子、扣球过人——每一个细节,都在康复期那无数个枯燥的夜晚,在理疗室的镜前反复演练过成千上万遍。
苦难没有摧毁他。它把他锻造成了一把更锋利的剑。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气氛热烈。
“塞斯,那个进球我能吹一辈子!”加里还在兴奋,“你怎么看到那条线路的?”
“他们关门关得太急,”塞斯喝着水,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中间其实有缝隙,只是时间很短。”
“多短?”斯科尔斯问。
“半秒,”塞斯说,“可能更短。”
更衣室安静了一下。半秒的缝隙,大多数球员甚至察觉不到,更别说利用了。
哈里森教练拍手示意安静:“踢得很好,但比赛还没结束。阿森纳下半场肯定会反扑,我们要——”
话没说完,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转头,呼吸一窒。
弗格森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线队的队长史蒂夫·布鲁斯,还有——罗伊·基恩。
“boss……”哈里森站起身。
弗格森摆摆手,目光扫过更衣室,最后落在塞斯身上。他走过去,停在塞斯面前。
更衣室鸦雀无声。
“那个进球,”弗格森开口,声音不高,“很漂亮。”
塞斯抬起头,对上教练的目光:“谢谢您。”
“但我不是来夸你的,”弗格森继续说,语气严肃,“我是来问你——下半场,阿森纳会对你进行更凶狠的逼抢,甚至可能是犯规战术。你怕吗?”
塞斯几乎没有犹豫:“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的队友会保护我,”塞斯说,目光扫过斯科尔斯、加里、巴特,“而且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
弗格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是很少见的、真正舒展的笑容。
“好,”他说,然后转向全队,“小伙子们,下半场放开踢。让他们看看,曼联的青年军是什么颜色。”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罗伊·基恩停了一下。爱尔兰硬汉的目光落在塞斯身上,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但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动作的意味。
——你得到了认可。
下半场的发展印证了弗格森的预测。
阿森纳的防守动作明显加大,塞斯每次拿球都会受到侵犯。第五十七分钟,对方一次粗野的铲抢,塞斯摔倒在地,裁判终于出示了黄牌。
加里第一个冲过去,把塞斯拉起来:“没事吧?”
“没事,”塞斯活动了一下脚踝,酒窝因为疼痛有些浅,但笑容还在,“他们急了。”
是的,阿森纳急了。因为尽管他们加强了防守,塞斯的影响力却有增无减。他不再执着于个人突破,而是更多用一脚出球调度全场。第六十八分钟,他在中场一记四十码外的精准长传,找到了被下放锻炼,正在左路高速插上的吉格斯。
吉格斯拿球,内切,射门——
2:0。
大局已定。
剩下的时间成了曼联的掌控局。塞斯甚至有机会梅开二度——第八十一分钟,他在禁区内的挑射越过门将,却在门线上被对方后卫解围。
终场哨响时,温布利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青年足总杯冠军。
曼联的青年队展现出了近乎统治级的实力。
小伙子们拥抱、呐喊、跳跃。
塞斯被队友们一次次抛向空中,每一次落下时,都能看到看台上那些疯狂欢呼的红色身影。他的金发在灯光下飞扬,酒窝从未消失,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温布利的辉煌。
颁奖仪式上,当塞斯作为队长举起奖杯时,闪光灯几乎要把他淹没。
“塞斯!看这里!”
“塞斯!说说夺冠感受!”
“有传言说巴塞罗那对你感兴趣,是真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塞斯抱着奖杯,笑容礼貌而克制:“我很高兴能为曼联赢得这个冠军。感谢我的队友,我的教练,还有一直支持我们的球迷。至于其他传闻——我是曼联球员,我的心属于这里。”
不远处,弗格森看着被媒体包围的少年,对身边的基德说:“看到没?他才十四岁,已经知道怎么应对媒体了。”
“您教的?”
“我教不了这个,”弗格森摇头,“这是天生的。有些人,生来就属于大场面。”
夺冠的庆祝持续到深夜。
但他们还算有数,只是庆祝,没有烟、酒、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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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同样没人想“带坏”塞斯,然后直面已经初见端倪的吹风机。
92班那帮家伙——吉格斯、贝克汉姆、斯科尔斯、加里、巴特、菲利普——把塞斯带到了曼彻斯特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包厢里,奖杯被放在桌子中央,像一座小型圣殿。
“敬塞斯!”吉格斯举起酒杯,里面是可乐,“最年轻的青年足总杯冠军队长!”
“敬塞斯!”所有人碰杯。
塞斯喝了一口可乐,酒窝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看着围坐在桌边的这群人——瑞恩、大卫、保罗、加里、尼基、菲利普……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年前,他还在为一次重伤哭泣。现在,他却和这群或许即将改变曼联命运的人坐在一起,分享冠军的喜悦。
“想什么呢?”斯科尔斯问,他总是最先察觉到塞斯的走神。
“想……时间过得真快,”塞斯说,“记得我刚来克莱夫时,瑞恩教我油炸丸子,还说我腿太细,一做动作就要倒。”
吉格斯大笑:“你现在腿也没粗多少!”
“但核心力量强了,”巴特插话,他捏了捏塞斯的胳膊,“康复期没白练。”
贝克汉姆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生日礼物补上。上周比赛太紧张,忘了给。”
塞斯打开,是一块手表。设计简洁,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大卫,这太贵重了……”
“收着,”贝克汉姆按住他的手,“你值得。而且,”他眨了眨眼,“等你以后成了巨星,记得戴着我送的表接受采访。”
众人大笑。
加里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认真:“说正事。塞斯,下赛季,我和瑞恩、保罗应该会更多时间留在一线队了。尼基和大卫也快了。”
包厢安静下来。
这意味着,92班作为整体在青年队征战的日子,进入了倒计时。
“但你不一样,”加里看着塞斯,“你才十四岁,还有时间。爵士对你的规划很清晰——明年,你会更多随预备队训练,甚至可能有一些杯赛的出场机会。但别急,一步一步来。”
塞斯点点头。他明白,虽然今天他作为青年队队长举起了奖杯,但通往老特拉福德真正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我会努力的,”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要和你们一起,为一队踢球。”
吉格斯搂住他的肩膀:“我们等你。”
那一晚,他们聊到很晚。
聊足球,聊未来,聊那些遥远却仿佛触手可及的梦想——欧冠,英超冠军,世界足坛的顶峰。塞斯大多时候在听,酒窝浅浅地漾着,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包厢温暖的灯光,也映着眼前注定要和他纠缠一生的这群人。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冠军带来了荣耀,也带来了更灼热的目光、更高的期待、更沉重的压力。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根已经深深扎进卡灵顿的土壤,他的枝桠向上生长,而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就是他能倚靠的、最坚实的森林。
几天后,弗格森的办公室。
塞斯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对面是教练和一线队足球总监。
“这是你的新合同,”总监推过来一份文件,“青年球员最高规格。周薪、奖金、违约金条款——我们都做了最大限度的调整。”
塞斯翻开合同,看到违约金数字时,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对于一个十四岁少年来说,几乎不真实。
“这是俱乐部的态度,”弗格森开口,语气平静,“我们想让你知道,曼联把你视为未来最重要的资产。这个数字是为了告诉其他俱乐部——别想了,他不会走。”
塞斯抬起头:“我不会走的,爵士。”
“我知道,”弗格森笑了,“但足球世界很现实,孩子。忠诚需要双方维护。我们给你最好的条件,你给我们你的未来。公平交易。”
塞斯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那一刻,他正式把自己和曼联的未来,绑在了一起。
走出主楼时,夕阳正好。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是贝克汉姆在练任意球,吉格斯在陪他。
塞斯走过去,坐在场边。
“签了?”贝克汉姆踢完一脚弧线球,问。
“签了。”
“好样的,”吉格斯走过来,汗水顺着黑发滴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曼联的‘正式财产’了。”
塞斯笑了,酒窝深深:“听起来像被卖了。”
“差不多,”吉格斯也笑,“但卖了个好价钱。”
三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把卡灵顿染成金色。远处,一线队的训练刚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停车场。罗伊·基恩经过时,朝这边点了点头。
“他在看你,”贝克汉姆小声说。
“我知道,”塞斯说。
他想起决赛中场时基恩的那个点头,想起弗格森眼中的期待,想起温布利九万人的呐喊,想起昨晚包厢里兄弟们眼中的光芒。
路还很长。
但方向,从未如此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