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92班

作品:《【足球】卡灵顿往事

    日子在汗水和皮球的撞击声中飞逝,转眼塞斯十二岁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十二岁的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大概是“矛盾”——他的身体还在倔强地追赶年龄,骨架纤细,站在U16那群开始冒胡茬的少年中间,像误入狼群的幼鹿。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的神采,已经远远超出了十二岁该有的范畴。


    还有那个笑容。


    “塞斯,传球!”


    训练场上,加里·内维尔在右路举手大喊。塞斯正在中场被两个U16的后腰包夹,他背身护球,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听到喊声,他没有慌乱,肩膀向左虚晃,脚下却用脚后跟把球精准地磕向了完全相反的右路空档。


    加里舒服地接到球,下底传中,进球。


    “好球!”加里跑回来,用力拍塞斯的背。


    塞斯被拍得踉跄一步,转头看他,脸上绽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左边脸颊上一个深深的酒窝陷下去,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塞斯正在度过变化最大的时期,小时候脸蛋就贵气精致,现在少年初长开,平添几分疏离感,但笑起来的瞬间明亮得像卡灵顿六月的阳光。


    “你虚晃那下太假了,”加里边笑边摇头,“但他们还是上当了。”


    “因为他们觉得我一定会传给瑞恩。”塞斯用袖子擦了擦汗。


    吉格斯在左路确实位置更好,但塞斯看到了加里那边更大的空档,他的足球朋友一直在叫嚣着“我要去那里!塞斯快送我过去!”


    这真的很难拒绝。


    不远处,U16的主教练布莱恩·基德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塞斯,又看了看远处主楼的窗户——弗格森今天在那儿。他知道老板在看。


    “格林格拉斯!”基德吹哨,“过来!”


    塞斯小跑过去,酒窝还隐约可见。但一到教练面前,他的表情认真起来。


    “下午预备队训练,你跟着去。”基德言简意赅,“打二十分钟对抗。小心点,那群家伙可不会因为你小就脚下留情。”


    塞斯眼睛亮了:“是,教练!”


    这是弗格森“加速计划”的一部分——跳级训练。十二岁的塞斯,常规跟U16,每周两次随预备队合练,每月还有一次一线队的战术观摩课。负荷很大,但塞斯从不抱怨。


    “他能行吗?”基德曾问过弗格森。


    “不行也得行,”弗格森当时盯着训练报告,“天赋是礼物,但顶级足球是炼狱。早点让他见识炼狱的样子,他才知道怎么活下去。”


    下午三点,预备队训练场。


    气氛完全不同。这里的球员大多十八到二十一岁,身体已经长开,肌肉线条分明,眼神里带着为职业合同搏命的狠劲。塞斯换上预备队的蓝色背心时,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好奇的,怀疑的,甚至带着点不屑的。


    “小鬼,你走错场了?”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卫走过来,他叫罗伯·辛普森,二十岁,在预备队待了三年,急需证明自己。


    “没有,”塞斯仰头看他,笑容依旧明媚,“基德教练让我来的。”


    辛普森挑了挑眉:“行啊。一会儿别哭。”


    训练赛开始,塞斯被安排在前腰位置。第一次触球,辛普森就像一辆卡车撞了过来。塞斯勉强把球传出,自己却被撞得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欢迎来到成年足球,小朋友。”辛普森从他身边跑过,丢下一句话。


    塞斯爬起来,拍拍短裤上的草屑,酒窝不见了,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平静的专注。他记住了辛普森的上抢习惯:猛,但收不住。


    五分钟后,机会来了。


    预备队中场李·夏普——一线队边缘人,下来找状态——断球,传给塞斯。辛普森立刻上抢,和上次一样的凶猛。


    但这次塞斯没等。


    他在辛普森启动的瞬间,用右脚外脚背把球轻轻一拨——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左或右,而是向后,从自己两腿间穿过。同时他急转身,从辛普森身侧掠过。


    一个克鲁伊夫转身,只是做得更快更隐蔽。


    辛普森扑空了,惯性让他多冲了两步。塞斯已经追上球,面对补防过来的另一个后卫,他脚腕一抖,送出一记贴地直塞。前锋舒服地拿到单刀,推射破门。


    场边响起几声口哨。


    “漂亮,小家伙!”夏普跑过来,揉了揉塞斯的金发,“那下转身跟抹了油似的!”


    塞斯笑了笑,酒窝又露出来:“他冲得太猛了。”


    辛普森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被一个十二岁孩子戏耍,在预备队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接下来的训练,辛普森盯塞斯盯得更紧了。动作也越来越大。第二十五分钟,一次五五开的争抢,辛普森亮出了鞋钉。


    塞斯看到了,想收脚,但已经来不及。


    “嘶——!”


    一声痛呼,塞斯抱着右腿倒在草皮上。脸瞬间发白,酒窝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紧咬的嘴唇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训练立刻停止。队医冲进场。


    远处主楼的窗户后,弗格森的拳头握紧了。


    诊断结果比想象中严重:右脚踝韧带撕裂,胫骨骨裂。需要手术,至少休息六个月。


    “六个月?”躺在病床上的塞斯看着石膏,声音有些发抖。


    “幸运的话,”队医叹了口气,“辛普森那脚要是再正一点,你的职业生涯可能就结束了。”


    塞斯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病房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吉格斯、贝克汉姆、加里、斯科尔斯、巴特,甚至还有刚签了职业合同的菲利普·内维尔。他们训练刚结束,球衣都没换就赶来了。


    “怎么样?”吉格斯第一个冲到床边,黑发凌乱,眼神焦急。


    “还好,”塞斯努力想笑,但酒窝只勉强现了一瞬,“就是……暂时不能踢球了。”


    “那个混蛋辛普森,”巴特咬牙,“我去找他——”


    “尼基,”加里拦住他,“教练组会处理。”


    贝克汉姆默默地把一个纸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塞斯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蛋挞。


    “吃点甜的,心情好。”他轻声说,自己眼眶却有点红。


    斯科尔斯最安静,他只是站在床尾,看着塞斯打了石膏的腿,推了推眼镜:“疼吗?”


    “疼,”塞斯诚实地说,“但能忍。”


    “我们会等你,”斯科尔斯说,“多久都等。”


    那天晚上,弗格森来了。他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教练……”塞斯想坐起来。


    “躺着,”弗格森拉过椅子坐下,看着眼前的少年——金发有些黯淡地贴在额前,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疼痛,有失落,但奇怪的是,没有恐惧。


    “怕吗?”弗格森问。


    “怕,”塞斯说,“怕回不来了。”


    “你会回来的,”弗格森语气肯定,“而且会更强。但我要你明白一件事,塞斯——今天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你踢得越好,想踢伤你的人就越多。足球不只是技术和战术,还是战争。”


    他把那沓资料递给塞斯。是各种球员重伤后复出的案例分析,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最上面一份是范巴斯滕的——那个优雅的荷兰天才,因为脚踝伤病二十八岁不得不选择黯然退役,近期闹的沸沸扬扬。


    “你的天赋让你特别,但也让你成为靶子,”弗格森继续说,“从今天起,你要学的不仅是怎么踢球,还有怎么保护自己。怎么预判危险,怎么避开恶意,怎么在对抗中聪明地生存。”


    塞斯翻看着资料,沉默了很久。


    “辛普森会怎么样?”他忽然问。


    “解约,”弗格森毫不留情,“曼联不需要那种球员。”


    “可是……”


    “没有可是,”弗格森站起来,手按在塞斯肩上,“听着,孩子。仁慈是美德,但在足球世界的某些时刻,你需要另一种品质——让对手知道,伤害你的代价,他们付不起。这不是残忍,这是生存法则。”


    弗格森离开后,塞斯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六个月,是塞斯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手术很成功,但康复过程枯燥而痛苦。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理疗动作,看着窗外的队友们在绿茵场上奔跑,而自己只能和冰冷的器械作伴。


    但他没有消沉。


    弗格森为他请了最好的康复师,还安排了额外的“脑力训练”——每天看三场比赛录像,写战术分析报告,学习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甚至开始阅读运动心理学书籍。


    “你的身体在休息,但大脑不能停。”弗格森每次来探望都会说。


    不久后,照顾的他的师兄们在青年足总杯夺冠,他们成了他康复路上最大的支撑。


    吉格斯每次训练结束都会来康复室,给他讲训练中的趣事,有时候还会偷偷带他溜出去兜风。


    塞斯解锁了新爱好,他发现自己对那些精密的零件很感兴趣,在吉格斯肉疼的眼神下,塞斯拿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些设备,对吉格斯的爱骑进行了一定的整改。


    吉格斯不太确定:“嘿,小心点。”


    塞斯摸了一把脸上的机油,伤腿搁在一边,毫不影响他手上的动作:“没事的,瑞安,坏了我赔你一辆新的。”


    吉格斯担忧地看着塞斯的腿:“我不是说这个……”


    最后塞斯坐在摩托车后座,吉格斯掌驾。他发现改后的车不管是启动还是变向都流畅了很多,风吹起他们的头发,痛快欢呼。


    随后俩人欢快地……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好在没伤筋动骨,但还是得到了弗格森亲自出马的待遇。


    塞斯和吉格斯摸了把脸上的口水,对视一眼。


    “怎么说?”


    “没收了。但我还有一辆。”


    贝克汉姆带来了新的发型杂志和音乐磁带,说“养伤也要保持时尚”,塞斯对上面摇滚乐歌星的穿搭感到新奇。


    加里和菲利普兄弟俩负责监督他的营养餐,虽然塞斯总觉得他们是想蹭他家厨师做的食物。


    巴特则用最“巴特”的方式鼓励他——有一次直接把塞斯背到了训练场边,让他近距离看对抗,“感受一下气氛,别跟世界脱节”。


    斯科尔斯话最少,但来得最勤。他常常只是坐在旁边,和塞斯一起看录像,偶尔交流一两个观点。那种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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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伴,反而让塞斯最安心。


    还有酒窝——它又开始频繁出现了。


    在贝克汉姆讲冷笑话时,在吉格斯模仿基德教练发脾气时,在加里和菲利普为了最后一块蛋糕差点打起来时。


    塞斯发现,笑的时候,腿好像没那么疼了。


    六个月后的复出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韧带恢复得比预期好百分之二十,”队医看着核磁共振片子,难以置信,“肌肉力量甚至比伤前还强。这孩子……怎么做到的?”


    “他每天做两倍的康复训练,”康复师说,“晚上我锁门前他都不走。还有,他饮食控制严格得像苦行僧。”


    弗格森看着在跑道上慢跑的塞斯——十三岁的少年长高了一点,金发在风中扬起,每一步都踏得认真而坚定。


    他的笑容依旧明媚,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更深的基石,开始慢慢铸造年轻灵魂的底色。


    “苦难要么摧毁一个人,要么锻造一个人,”弗格森轻声对身边的基德说,“看来我们的小天才,选择了后者。”


    1994年夏天,塞斯十四岁生日前一天。


    他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弗格森让他随一线队参加一堂非公开训练课。不是观摩,是参与。


    更衣室里,他见到了那些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面孔:史蒂夫·布鲁斯,加里·帕里斯特,保罗·因斯,马克·休斯,还有年轻的罗伊·基恩——刚加盟一年多,但已经成了更衣室的气场中心。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童?”因斯上下打量着塞斯,咧嘴笑了,“长得确实挺贵气,像个小王子。”


    塞斯有些紧张,但笑容还是礼貌地绽开:“很高兴见到您,因斯先生。”


    “叫我保罗就行,”因斯拍拍他的肩,“一会儿训练别怕,但也别太软。这群老家伙可不会客气。”


    训练开始后,塞斯被分到替补组,和一线队边缘球员、预备队尖子一起,对阵主力阵容。他打的是熟悉的前腰位置。


    第一次拿球,罗伊·基恩就贴了上来。


    和预备队的辛普森完全不同——基恩的防守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洞察、预判和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他像一张网,悄然收紧,不留缝隙。


    塞斯尝试转身,被基恩卡住身位;尝试传球,线路被封死;尝试突破,基恩的铲抢干净利落地把球留下。


    “小子,”基恩把球踢还给守门员,看着塞斯,“光有技术不够。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


    塞斯喘着气,点了点头。酒窝不见,但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挑战被点燃的光。


    下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试图和基恩硬碰硬,而是更多无球跑动,利用队友掩护接球。一次快速反击中,塞斯在禁区弧顶接到传球,基恩已经封住射门角度,帕里斯特也补防过来。


    看似死局。


    但塞斯看到了因斯从后排插上。他没有停球,而是用脚后跟轻轻一磕——球从自己胯下穿过,也穿过了基恩和帕里斯特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滚到因斯脚下。


    因斯轻松推射空门。


    进球后,因斯跑过来,用力搂住塞斯:“好球!小子!你怎么看到我的?”


    “您一直在举手,”塞斯笑了,酒窝深深,“而且您插上的时机,和我在录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场边的弗格森挑了挑眉。这孩子不仅记住了主力球员的技术特点,连他们的跑位习惯都研究透了。


    训练结束后,基恩走到塞斯面前。


    “你看过我录像?”爱尔兰人问,声音依旧硬邦邦。


    “看过,先生。您去年对谢周三的那场,抢断了七次,都是预判传球线路。”


    基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塞斯的金发——动作和吉格斯如出一辙,但力道大了三倍。


    “下次再来,我会盯死你。”他说,但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做好准备。”


    那天下训后,塞斯在更衣室整理东西时,布鲁斯队长走了过来。


    “听说你伤过?”


    “嗯,韧带撕裂。”


    “基恩刚才跟我说,”布鲁斯压低声音,“‘那小子眼里有火,而且烧得聪明。’能让罗伊这么评价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


    塞斯走出卡灵顿时,天边晚霞正烧得灿烂。他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基地——那些红砖建筑在夕阳下像镀了层金。在这里,他流过汗,流过血,笑过,痛过,也从男孩一步步走向一个球员。


    口袋里手机震动,是后来成立的92班小群聊,里面有曼联的未来。


    他们把塞斯也拉了进去。


    瑞恩:今晚老地方,给小寿星提前过生日!保罗带了蛋糕!


    大卫:我准备了礼物!绝对惊喜!


    加里:菲利普说他也要来,可以吗塞斯?


    塞斯:当然,谢谢大家。


    他回复完,抬起头。酒窝在夕阳的余晖里深深漾开。


    伤病的阴影已经过去,成长的路还在向前延伸。而他知道,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身边永远会有那群吵吵闹闹、却比谁都可靠的兄弟。


    明天他就十四岁了。


    离梦想,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