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猜疑

作品:《春风拂锦绣

    一关好门,宋昭就拿起手边的棍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男子抡去:“宋晓东你个畜生!”


    男子猝不及防,脸上猥琐的笑容变为惊恐,伸手试图挡住向自己袭来的棍子:“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宋昭的动作极快,立马转换了方向,往他的腰上打:“除了你,还会有谁会用‘土’作形容词?还会有谁插兜?”


    挨了一棍的男子摔在地上,反应过来后便站起来反击:“宋昭,到了古代,你胆子肥了啊!”宋晓东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还是那么魁梧,他夺走宋昭手上的棍子,把宋昭甩到一旁。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来这!”眼看棍子就要落到自己头顶,宋昭只好抬脚踹人。


    “啊!”只见宋晓东一个趔趄,后脑撞在本该用来挂绣画的钉子上,瘫倒在地上,流了一大摊血,再没有了呼吸。


    宋昭被吓傻了,呆愣在原地,隐约间看见左边有个人影:“谢时阳!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时阳应当也是惊到了:“我…我在家看见有个男子在你铺子门口,身形猥琐,我便过来了……你不能去自告啊!”


    “啊…?”


    “你不能去自告,不然可是要被斩首的!铺子后头有条河,趁着现在还早,人人都在睡中觉,我们快去把他丢到那儿去!”


    宋昭才回过神来:“哦,好!”


    谢时阳先去把店门给锁上了,以免有人进来。宋昭在这时,察看宋晓东这具身体,她看见这具身体佩戴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杨”。


    “我们快去吧!”


    “好。”宋昭将玉佩先收了起来。


    她原以为,宋晓东的身体健壮,二人搬运尸体会很困难,不想谢时阳力气甚大,她并没有使用多大的力气。


    他们把尸体抛到河中,回到铺子里,万分仔细地清理了血迹,两人都累得坐在椅子上大喘气。


    谢时阳起身泡了一壶茶,站在宋昭身旁,给她倒了一杯。


    “谢谢。”宋昭拿出那枚玉佩,“你看看这个。”


    谢时阳接过玉佩:“‘杨’?他就是那个杨公子?”


    “那是谁啊?”


    “从三品光禄寺卿之子,‘京城四大纨绔’之一,酗酒赌博、荒淫无度,私下可谓无恶不作,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宋昭变得慌张,不禁站起来:“从三品?那…他们会不会找到我,完了完了…”


    “不会的!”谢时阳向她靠近一步,不知何时,他的眼睛变得猩红,“你放心,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昭只淡淡说一句:“这是他的报应。”便推开谢时阳,坐到绣架前开始刺绣。


    谢时阳离开了铺子,宋昭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杀了人,怎么竟会有些快活?宋晓东,这个害了我父母,又害了我的人,终于遭到了报应!但…他为什么会穿越?】


    宋昭回忆当时,穿越的那天,她抡起了棍子,却被宋晓东击昏,似乎有一声闷响。


    【原来我已经杀过他一次了…那棍子打到了他的头,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也给了他一次再死在我手里的机会!】


    因为这件事,宋昭直到晚上才完成今日的任务。


    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仅有点点星光,又闻到铺子里略微的血腥味,宋昭感到一阵凉意。


    第二日,宋昭去香料铺买了一盒檀香点燃,以掩盖血腥味。又去了牙行,租下了隔壁更大却一直空闲的铺子。花了一些银子与牙行说好,找人在前屋开了一个门洞,将两个铺子连通。


    “唰!唰!”宋昭拿着扫帚,将新租的铺子清扫干净。


    “你在做什么呢?”谢时阳探出头,走进这里,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我把这儿租下来了,之后铺子就更大了,我打算原来的铺子摆小绣品,这里摆绣画,之后还可以放服饰。原来的后屋做库房,这儿的后屋做绣房,这个铺子还有二楼,我准备搬到这儿来住,就无需每月十两银子住宿钱了。”


    “你住在哪儿?”


    “跟你有……”宋昭想到他昨日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有什么物件儿要搬到这儿来吗?”


    “有啊,一些衣裳首饰什么的。”


    谢时阳眼神发亮:“我去帮你搬来吧!”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不仅要帮你搬物品,我还要赖在你铺子里,各种差事我都要做,不许你找力工,不许找伙计!”他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挂在手上。


    “不行……玉佩怎么在你那儿?!好吧。”


    宋昭看着谢时阳按照自己的意思摆放展柜,拿着各种工具把铺子上上下下都清扫一番……就算满头大汗都不停歇。


    【这小子怎么这么殷勤?之前跟我说有心上人,这段时间又闭口不谈,还约我出去吃饭。莫非他…!觊觎我的财产?!


    现在想来,他不谈心上人、约我出去,不就是在我生意变好之后,要留在我店里当差,也是在那之后!


    完了!我还有把柄在他手上呢,得把玉佩拿回来!】


    宋昭的眼神在谢时阳身上打量:【好像没有玉佩啊?】于是她在铺子里搜寻,那枚代表杨氏身份的玉佩,正安安静静地放在宋昭的绣架上。


    她悄悄走近,伸出手触碰到玉佩……


    “咱们去吃饭吧!你在做什么?”谢时阳突然放下鸡毛掸子,出现在绣房门口。


    宋昭赶紧收回手:“啊?我……”


    “玉佩怎么在这儿?你快收好,别被他人看见!”谢时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些担忧。


    宋昭将玉佩放到楼上房间:【他怎么没反应?哦我知道了!为了获取我的信任!啧…男人心真是深不可测,处心积虑地蛰伏,就是为了那点银子,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很不值得的事情。


    哎呀不管那些,他看到我杀人,好像也没太大反应,而是很冷静地帮我清理现场、毁尸灭迹,他不会是什么地下组织成员,经常干这种事儿吧?完蛋!我要成为他下一个杀害对象了!】


    自从有了这种想法,谢时阳的一举一动,在宋昭心里都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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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不怀好意。


    一次,有个官员府中的小厮来取绣品,宋昭还看见谢时阳在她身后疯狂对那小厮使眼色,还以为小厮是他同伙,他们终于要动手了!


    还好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位小厮给了银子、拿了绣品便走了。


    九月十六,是谢时阳行弱冠礼的日子。这天宋昭特意提前许久准备了礼物——一幅金银绣(绣的是谢时阳)和上等白玉镶金带钩,总共价值五十两。


    “这个给你,作为你成年的礼物,你现在打开吧。”宋昭将包好的礼物递给谢时阳。


    谢时阳面含期待地打开盒子。


    “这可价值千金呢。”


    他看到里面的东西露出灿烂的笑容:“此物…甚合我心!”


    【果然,他就喜欢华贵之物,他靠近我,就是为了我的财产!】


    确定了猜测,宋昭不得不提防谢时阳,以免被“谋财害命”。契书、账单、银票,统统藏到自己床头;金银丝线、绸缎布料,每日清点两次;还要随身藏一把小刀防身。


    谢时阳只能做一些清扫店铺的杂活,偶尔充当苦力,搬运些杂物。


    “你,去帮我把这个箱子搬到库房去!”


    “好嘞!”


    “还有那个!放到楼上!”


    “明白!”


    “啧,这柜子上全都是灰尘,再掸一遍!”


    “我这就来!”


    “你手脚太笨了,你的俸银要从二两降到一两三钱!”


    “嗯,都是我不好,这是应该的。”


    可即便给他安排那么多苦差,又针对他,并降了月俸。谢时阳仍旧任劳任怨,在铺子里劳碌。


    【他真有耐心,我这么挑刺都赶不走,为了潜伏一点儿底线都没了。】


    “叮铃铃!”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位美人推门而入。


    “苏苏!你今日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昭云绣铺”除了谢时阳的第一位顾客——苏晓夜苏姑娘。


    自从“如梦令”绣谱推出,苏姑娘就成了“昭云绣铺”的忠实顾客,因为年龄相仿,且她生性开朗活泼,她与宋昭的关系变得亲近。


    “我今日来,是有事情想找你商议。”苏晓夜握住宋昭的手。


    “那我们到绣房说吧。”宋昭看看隔壁正在专心打扫的谢时阳,将苏晓夜拉进绣房。


    “你为何如此提防谢公子?”


    宋昭想了想,还是不告诉她原因好:“你不是有事找我吗,先说你的事吧。”


    “我说了,我不想成亲!”


    “你这样子成何体统!”苏晓夜的父亲拍案而起。


    “你不成亲,以后该怎么办啊!”


    “母亲,我就算不成亲,我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如今女子也可以为官、经商,不再是你们年少时的样子了!”


    “好!我给你一笔银子,无论你做什么。你自幼学习的都是《女四书》,也从未参与过家中的大小事由。给你一年的时间,我倒要瞧瞧,你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只希望一年后,你不要哭着来求我为你择一个好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