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山的深处，和外围的荒凉完全是两个世界。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那些落叶的、常绿的，挤挤挨挨地长在一起，把天空切割成碎片。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带着腐叶气息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大青在前面开路，走得不急不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白紧跟在莫天扬身侧，耳朵竖得直直的，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响动。


    青峰和青羽在天空中盘旋，他们充当了莫天扬的雷达，将莫天扬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和以往不一样，这一次他是想要进山放松一下，顺便带几块灵泉空间中的玉石原石给刘思雨、楚婧雅、颜若曦以至于徐月茹他们。


    心里想着心思，莫天扬跟着小白、大青后面，**大青、小白带着他去了一条以往没有走过的路。


    大青忽然停了下来。


    它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嗅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警告，是发现了什么。


    莫天扬走过去，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片洼地，夹在两座小山包之间，地势比周围低了不少。阳光照不进去，显得阴阴的。但就在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反着光。


    不是水。


    是一种很深的、近乎黑色的紫。


    莫天扬眯起眼，走近了几步。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片高粱。


    但和他见过的任何高粱都不一样。秆子比普通高粱粗了将近一倍，高度却矮一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沉甸甸垂下来的穗子——不是常见的红褐色，而是一种浓得发黑的紫。


    阳光偶尔从枝叶间漏进去，照在那片紫色上，竟泛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莫天扬站在洼地边缘，看了很久。


    他没急着下去。这种地方，这种颜色，太反常了。爷爷教过他，山里反常的东西，往往都有原因。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洼地比周围低，四面都有缓坡，雨水会往这里汇集。土壤的颜色比别处深，黑褐色的，抓一把起来捏了捏，松软湿润，带着腐殖质特有的腥气。


    小白凑过来，在他手边嗅了嗅，又看向那片紫色高粱，耳朵动了动，没什么异常反应。


    莫天扬站起身，慢慢走下洼地。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片高粱大约有一分左右，长得很密，秆子粗壮，叶子宽大，颜色也比普通高粱深——不是正常的绿，而是绿中带紫，像被那穗子的颜色染过一样。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一株高粱的穗子。


    颗粒饱满，硬硬的，表面光滑，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搓下来几粒放在手心，那紫色浓得几乎化不开。


    他下意识想尝一颗，但忍住了。爷爷说过，山里不认得的，别往嘴里放。


    大青走到他身边，在他腿边蹭了蹭，看向那片高粱，尾巴轻轻摇了摇。


    “你也觉得这东西不错？”莫天扬低声问。


    大青没回答，但尾巴摇得更欢了。


    莫天扬在这片高粱地里慢慢走了一圈。


    一分左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如果这些高粱能种，如果能保持这种颜色，如果能……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蹲下来仔细看那高粱的根部。土壤被轻轻扒开，露出下面交错的根系。根系发达，扎得很深，主根粗壮，侧根密密麻麻。


    然后他看到了——根系的末端，隐约有一丝淡淡的紫色。


    他把土重新盖回去，站起身，看向这片洼地。


    阳光已经移过来了，照进这片洼地，照在那片紫色上。那些高粱在光里微微晃动，那紫色流动起来，像一片凝固的晚霞。


    深吸一口气，莫天扬从腰间拔出爷爷留下的那柄利刃——刀身不长，却锋利异常，跟着爷爷不知道多长时间，用爷爷的话说，这是他最忠实的伙伴。他挑了十几穗颗粒最饱满、紫色最浓的，手起刀落，穗子应声而落。


    他小心地将这些紫色高粱揉碎，种子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作物的质感。心念一动，他进入灵泉空间，将那些种子随意撒在一片空地上。


    就在种子落地的瞬间——


    胸前的印记忽然开始发热。


    莫天扬微微一愣。


    最初拥有灵泉空间时，但凡有普通物种移入，空间都会有变化，印记也会有所感应。可随着空间不断拓展，物种日渐丰富，这种变化早已变得微乎其微。到最近这一年，哪怕是移栽那些精心培育的药材，印记也几乎纹丝不动。


    可现在，这十几穗在山里偶然发现的紫色高粱，竟让印记重新有了反应。


    莫天扬站在空间里，看着那片刚撒下种子的空地，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刚才他还觉得，这种高粱或许只是颜色与常见的略有不同，顶多是个稀罕玩意儿。却不想……


    激动之余，他忽然想起那片洼地里的土壤。


    刚才在下面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那土地质地和别处不太一样。黑褐色中透着一种极淡的紫意，抓一把在手里，松软湿润，肥力明显比周围高出许多。爷爷说过，山里反常的东西，往往都有原因。这紫色高粱长在那片土上，那土……


    他来不及多想，心念再动，回到山间。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常，便蹲下身，用利刃挖了一大捧那种紫色土壤。


    他将土壤随意撒在一片空地上——那是空间里一直荒着、没来得及种植的区域。


    下一秒，胸前的印记陡然变得炙热起来。


    那股热度比刚才更甚，像有什么东西被真正点燃了。莫天扬能清晰地感受到，空间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苏醒。


    感受着胸前印记传来的灼热，莫天扬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心头陡然一紧——这片山林的样貌，他从未见过。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刚才只顾着沉浸在紫色高粱带来的震惊中，竟没有留意大青和小白一路把他带到了哪里。


    此刻四下望去，嶙峋的怪石、遮天蔽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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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木、脚下陌生的路径，一切都透着诡异的熟悉——那是他在爷爷留下的那张古老地图上见过的地形。


    他脸色骤变。


    脑海中，那张泛黄的羊皮卷缓缓展开，与眼前的山脉轮廓一寸寸重叠。地图上一处黄颜色重重圈出的那片禁区，此刻就在他脚下。


    “泥马……”莫天扬低骂一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曾在禁区的边缘地带远远见过青木山的霸主——那如山般的黑影，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这片禁区的深处究竟藏着什么，但他知道，爷爷用一生经验划下的红线，绝不是吓唬他玩的。


    “大青，小白，走！”他压低声音喝道，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两条大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往来路狂奔。莫天扬紧随其后，脚下生风，恨不得再多长出两条腿。


    几个小时后，当他们终于冲出那片阴森的林子，回到熟悉的山货晾晒场时，莫天扬一屁股坐在那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巨石上，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头，无语地看向大青和小白。


    那目光里有后怕，有责备，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这俩家伙，怎么就能稀里糊涂把他带进那种地方？


    大青和小白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两条大狗对视一眼，竟然齐齐转过身去，灰溜溜地跑到不远处那片光秃秃的红柳丛后面，趴下，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副“你别看我，我不知道”的心虚模样。


    莫天扬被它们逗得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些。


    他靠在巨石上，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慢慢平复着呼吸。胸前的印记已经不再发烫，但那种隐隐的悸动还在。禁区的遭遇，紫色高粱带来的空间异变……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透着说不清的神秘。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


    心念微动，十几道金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


    那是一群金毛覆身的猴子——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它们“猴子”了。在灵泉空间里生活了几个月，经历了数次空间变化的滋养，每一只都长到了一米二三的个头，身姿矫健，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为首的那一只，就是当初带他找到紫玉霜枣、玉脂苹果、鸡心金香果的“小家伙”。此刻它已有一米四五高，站在那里，威风凛凛。那双眼睛越发灵动，看向莫天扬时，竟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亲近与信赖。


    “大圣。”莫天扬看着它，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那只金毛首领——大圣，冲他吱吱叫了两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莫天扬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晾晒着的药材、野果和山货：“带着它们，把东西收起来，咱们得赶在太阳落山前下山。”


    大圣听懂了。它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金毛吱吱哇哇地叫了一通，像是在发号施令。十几道金色身影立刻散开，动作迅捷而有序，有的抱起药材，有的捧起菌类……


    莫天扬看向不远处的大青、小白，“你们盯着，我去空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