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那些事情太过分了。”尚嘉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对许意出手吗？你对她做的那些小动作，真以为没人知道？”


    苏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刺耳：“小尚总，你怎么这么天真啊？”


    她笑够了，才收敛了笑意，看向尚嘉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说实在的，你应该谢谢我才对。如果没有我在中间推波助澜，让商崇煜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许意，把她的心彻底伤透，你哪有机会趁虚而入啊？”


    说话间，苏瑶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尚嘉言身前。


    她微微仰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眸，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还有啊，成年人做事之前，都该先想想自己的决定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当初是你主动找到我，说要‘合作’，现在事情才刚起头，你就说后悔，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尚嘉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确实后悔了。


    当初为了能留在许意身边，他一时糊涂答应了苏瑶的“结盟”，却没料到这个女人的心肠如此歹毒，手段如此阴狠。


    “我和你的合作，到此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准再动许意一根手指头。”


    “到此为止？”苏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挑眉嗤笑，“尚嘉言，你怕不是忘了，我们手里都握着对方的把柄？你以为一句‘到此为止’，就能撇清关系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立刻传出尚嘉言之前与她商议如何“离间商崇煜和许意”的对话，声音清晰得可怕。


    “你看，”苏瑶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笑得得意，“现在，你觉得我们还能‘到此为止’吗？”


    尚嘉言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看着苏瑶那张得意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一个多么难缠的角色。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着，发出“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他此刻的悔意倒计时。


    “我懒得多费功夫追究你在商崇煜面前提我身份的事。”


    苏瑶指尖转着那支录音笔，语气轻描淡写。


    “对我而言，那点小动作连挠痒都算不上。现在的商崇煜？不过是我手里牵着线的木偶，你在他耳边搬弄再多是非，他也只会当耳旁风。”


    她抬眼扫向尚嘉言，眼中的冷意像淬了冰，几乎要顺着空气漫过来，刺得人皮肤发紧。


    “你做的这一切，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在台上翻来覆去的无用挣扎罢了，白费力气，还碍眼。”


    “苏瑶，你！”


    尚嘉言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终于冲了上来，他猛地抬起手，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看就要挥下去。


    可苏瑶像是早有预料，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笔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怎么？小尚总是想对我动手？”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今天我要是在这儿少了根头发丝，明天一早，这支录音笔就会原封不动送到许意面前。你说，她听到你当初怎么撺掇我离间她和商崇煜，会是什么表情？”


    尚嘉言的拳头僵在半空，那股冲劲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看着那支小小的录音笔，仿佛那是什么能引爆一切的炸弹，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指尖都在发颤。


    他当然不敢。许意失望的眼神、崩溃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口发闷。


    ——那是他最怕看到的画面。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尚嘉言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连带着语气都软了下来。


    “很简单啊。”


    苏瑶收起录音笔，忽然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人不是她。


    “我只想安安稳稳完成我的计划而已，没别的意思。”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说真的，小尚总，跟我合作真没什么坏处。我知道你心疼许意，可一时的委屈算什么？忍过这阵，换来她以后安安稳稳的幸福，这笔交易明明划算得很，不是吗？”


    见尚嘉言久久没有吭声，苏瑶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添了几分了然。


    她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带着刻意放轻的力度，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施加无形的压力。


    “没关系，小尚总，”她的声音柔得像裹了层蜜糖，却甜得发腻，“就算你现在拿不定主意也不打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我有的是耐心等你的回答，多久都愿意。”


    说完，她不再多留一个眼神，优雅地收起录音笔揣进手包，拎着精致的包袋，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向门口。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敲下一个个注脚，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外，那声音才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尚嘉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瘫坐在沙发上，背脊绷得笔直，又在下一秒垮下来。


    他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视线却没有焦点，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发紧。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发颤。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苏瑶那番话哪里是在给时间，分明是在给他施压。


    ——她算准了他舍不得许意受委屈，更怕那段录音毁了他和许意之间仅存的信任。


    两个选择像两座大山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