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月坐在她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姐姐别难过，他们不知道真相。”


    许意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舆论的压力再大，也比不上手头的事重要。


    ——苏瑶的假身份、老苏总的生死之谜、商崇煜的处境……


    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我们先回家。”


    许意牵起窈月的手，语气坚定。


    “网上的声音再吵，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我们找到的那些证据，能。”


    车子驶离机场，朝着市区开去。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许意却觉得心头一片清明。


    ——这场仗，她必须打赢。


    入夜，商氏集团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尤其刺眼。


    “砰！”


    一声巨响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商崇煜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人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金属门把与墙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坐在办公桌后的商崇煜闻声抬起头，指尖还停留在文件上，却对上尚嘉言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眸。


    对方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是憋着极大的火气。


    “怎么了？”


    商崇煜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钢笔，眼底满是疑惑。


    这个时间点，尚嘉言不该是在医院守着老爷子吗？


    “你真的要跟苏瑶结婚了？”


    尚嘉言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他双拳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


    听到这话，商崇煜眼中的疑惑更深了：“怎么了？我和苏瑶早有婚约，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我们结婚……有什么奇怪的吗？”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你为何如此激动”的不解。


    看着商崇煜眼底那片过于清亮的“坦然”，尚嘉言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愣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又问道：“那你跟许意怎么办？”


    “许意？”商崇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尚嘉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重重拍在办公桌边缘，“商崇煜，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敢说你心里根本没放下她？”


    他太了解商崇煜了。当年他为了许意，宁愿跟家族决裂也要护着她。


    后来两人分开，他嘴上不说，却总在深夜对着许意送的那盏台灯发呆。


    如今这副“彻底放下”的模样，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他。


    “尚嘉言，你冷静一点。”


    商崇煜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知道，我和许意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成年人，就该学会果断地跟过去道别。纠缠不清，对谁都没有好处。”


    “道别？”


    尚嘉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所谓的道别，就是明明知道苏瑶有问题，还要一头栽进去？就是把许意的话当耳旁风，非要跳进别人挖好的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摔在商崇煜面前——那是姜瑶的学生档案照片。


    “你自己看！苏瑶根本不是苏家人！她是冒牌货！你要娶的，就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骗你的女人！”


    商崇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微一缩，却只是短暂的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将手机推了回去，语气平淡：“这照片能说明什么？苏家的事复杂，她或许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尚嘉言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替她说话？商崇煜，你是不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商崇煜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钢笔，低头看向文件，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老爷子那边还需要人照看。”


    “你！”


    尚嘉言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许意担心的不是商崇煜不爱她，而是他早已被苏瑶牢牢控制，连基本的判断都失去了。


    “好，好一个‘心里有数’。”尚嘉言怒极反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声道，“商崇煜，你会后悔的。”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甩上，留下商崇煜一个人坐在桌前。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那片“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他拿起尚嘉言留下的手机，指尖在那张姜瑶的照片上反复摩挲，指腹冰凉。


    后悔吗？


    或许吧。


    可他现在，身不由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将整座城市吞噬。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商崇煜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尚嘉言驱车回到尚氏投资大楼时，夜已深了。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顶层，他带着一身寒气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在看清里面的人影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


    ——是苏瑶！


    他瞬间皱紧了眉头，眼中的疲惫被毫不掩饰的厌烦取代：“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瑶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她抬眼看向尚嘉言，弯眸轻笑，抬手挑起耳后的一缕发丝，指尖划过精致的耳垂，眼底满是戏谑：“怎么？尚氏的大门，我就不能进了吗？”


    “我不想见你。”


    尚嘉言冷硬地别过脸，语气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一个人的存在如此碍眼。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落在苏瑶眼中，却让她的笑意更浓了。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香水味随着动作弥漫开来，甜得有些发腻。


    “哎呦呦，曾经不是说好要跟我结盟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还摆出这么一副不情愿见我的模样，是怕我吃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