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猗窝座

作品:《鬼灭:你说什么?我纯天赋

    伴随着标志性的大吼,嘴平伊之助站在颠簸的车顶,双臂肌肉贲张,双刀在月光下划出狂乱的轨迹。


    “兽之呼吸·伍之牙·狂乱撕扯!”


    他根本不去分辨哪里是车厢、哪里是鬼肉,眼中只有“敌人”的存在。双刀如同野兽的獠牙,带着撕裂一切的蛮力与野性,朝着脚下车厢内部那些蠕动增殖的恶心肉柱和触须,一通威力惊人的乱砍。


    “咔嚓!噗嗤!哗啦——!”


    肉块被轻易斩断,脓血飞溅,刚刚成型的器官被搅得稀烂。伊之助就像一台人形绞肉机,所过之处,鬼的血肉被清理出一小片短暂的“干净”区域。


    “嘴平伊之助大爷,驾到——!!!” 他砍得兴起,仰头发出胜利的咆哮,野猪头套的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


    “伊之助!” 炭治郎看到同伴醒来,精神一振,立刻冲着他大喊,“听得到吗?!这趟列车上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我们要保护那些睡着的人!整辆列车都变成了鬼!听明白了吗?整辆列车都是鬼!!”


    伊之助砍碎一条企图缠绕他脚踝的肉触须,闻言,猪头面具转向炭治郎的方向,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挺起胸膛,用更加响亮,更加得意的声音吼回来:


    “不出我所料!!”


    “果然!这整个铁皮怪兽都是敌人!!”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我这个老大当得名副其实——!!!”


    朝雾岚从他旁边无声地掠过,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只留下一句淡淡的:


    “加油。”


    伊之助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野猪头套下爆发出更炽烈的斗志(蒸汽)。


    “那当然了——!伊之助大人可是最厉害的!!!”


    他挥舞着双刀,将新生长出来,试图扑向朝雾岚后背的几根肉芽砍得粉碎,对着朝雾岚的背影大喊:


    “等着瞧吧矮个子!等我把这车上所有的鬼玩意儿全都砍光!你就等着跪下来膜拜伊之助大人吧——!!!”


    喊完,他再次投入了与血肉车厢的疯狂搏斗中,双刀舞得密不透风。


    朝雾岚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他的目标明确——清理后方车厢的威胁,确保炼狱大哥和善逸他们那边的安全。他速度极快,身影在连接处和车厢门口闪烁,每一次出现,流云铁都会带起一片灰蓝色的刀光。


    “云之呼吸·伍之型·霰雪白练。”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刀势化为更绵密,范围更广的“霰雪”。无数细密如冰晶雪屑的灰蓝色斩击泼洒而出,覆盖大片的蠕动血肉,被斩中的肉块再生速度明显变得缓慢、凝滞,表面甚至凝结出淡淡的冰霜。


    他就这样一路清理,回到了最初他们陷入梦境的那节相对完好的车厢。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金色电光闪烁的噼啪声。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六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电光,如同六道撕裂黑暗的雷霆,在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接连闪现。每一道电光都精准地斩断一条粗壮的肉触须,或击碎一颗试图靠近沉睡乘客的眼球。电光过处,鬼肉焦黑碳化,瞬间失去活力。


    是我妻善逸。他此刻闭着眼睛,浑身缠绕金色雷光的他,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将“霹雳一闪”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牢牢守护着车厢一侧。


    另一边,粉红色的温暖火焰如同灵动的藤蔓,在空中抽击、缠绕,将另一侧袭来的肉块烧焦、逼退。祢豆子的血鬼术控制得越发熟练,将试图靠近炼狱杏寿郎和其他昏睡乘客的威胁一一清除。


    看到朝雾岚回来,祢豆子樱粉色的眼睛一亮,对他用力点了点头。


    朝雾岚也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善逸和祢豆子联手守护下,暂时安全的车厢。


    这节车厢,有他们在,暂时没问题了。


    靠谱的妹一个,还有靠谱的睡着的哥一个!


    他不再停留,转身,再次如云雾般飘向下一节车厢。他必须尽快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并找到这庞大鬼物的核心。


    就在他踏入下一节混乱车厢的瞬间——


    一股如同正午烈日突然降临般的灼热感,猛地从他身后爆发。


    “竟然在我睡觉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吗?!”


    炼狱杏寿郎洪亮而带着沉沉怒意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响,穿透了车厢的喧嚣。


    “那我作为‘柱’,真是失职了!!”


    金色的火焰纹路仿佛在他眼中真正燃烧起来,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车厢里如同灯塔。


    “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谢罪——!!!”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他动了。没有冲向某个具体目标,炼狱杏寿郎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横向展开的烈焰洪流。


    无法形容的炽热火焰,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同太阳的日珥,以炼狱杏寿郎为中心,直线向前方数节车厢猛然席卷而去。火焰并非单纯的燃烧,而是凝聚着炎之呼吸精髓的斩击与高温的混合体。


    金红色的火焰所过之处,车厢内疯狂蠕动增殖的鬼之血肉,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瞬间被灼烧、碳化、化为飞灰。


    好几节车厢的威胁,在这一击之下,被短暂地,粗暴地清扫一空,空气中弥漫开焦臭和高温灼烧后的气味。


    火焰的余晖中,炼狱杏寿郎收刀而立,金红色的马尾在热浪中飞扬。他转向朝雾岚所在的方向,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来:


    “岚!你和灶门少年、嘴平少年,去寻找这怪物的‘本体’和要害!”


    “这里,就交给我、我妻少年和祢豆子小姐!”


    “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列车上的所有人!”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担当和信任。


    朝雾岚在火焰掠过的热风中微微眯了眯眼,对着炼狱杏寿郎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明白。


    他正要继续前进,车顶突然传来伊之助暴躁的大喊:


    “那个大眼珠子!凭什么对伊之助大人指手画脚的?!不爽——!!!”


    虽然这么喊着,但伊之助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站在车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野猪头套下的感知扩张到极限,无视那些不断再生的血肉触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寻找这“钢铁巨兽”最核心的“气息节点”上。


    “兽之呼吸·柒之型·空间感知!”


    这是他如同野兽般的直觉与感知能力的极致运用。几秒后,他双刀指向列车前部的方向,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找到了——!!!”


    “这铁皮怪兽的‘心脏’……不,是‘脖子’!在最前面!堆积黑石头的地方!!!”


    “伊之助大人要用全力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如同炮弹般朝着车头方向冲去。


    炭治郎也听到了伊之助的喊声,他鼻子急速抽动,敏锐的嗅觉也捕捉到了前方越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恶鬼气。


    “在车头!煤炭车厢!” 炭治郎对朝雾岚喊道,两人同时加速。


    朝雾岚不再清理沿途的“杂兵”,身法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灰蓝色的轻烟,紧跟着前方横冲直撞的伊之助和奋力奔跑的炭治郎,朝着列车最前端疾驰。


    三人冲破最后一道连接处的门,来到了列车头部——专门用来存放煤炭的车厢。这里空间相对宽敞,但堆满了漆黑的煤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灰和更加刺鼻的鬼臭味。


    车厢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乘务员制服,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伊之助想都没想,锯齿双刀一指,野猪头套昂起:“真可疑——!尤其是这一带!”


    那个乘务员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他看着闯入的三人,尤其是造型狂野的伊之助,脸上十分惊慌,大声呼喊: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朝雾岚听到这个“滚”,瞬间冷漠脸。


    没有人可以对天才说‘滚’!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握着流云铁刀鞘的手腕一抖——


    “砰!”


    一声闷响,刀鞘末端精准地敲在了男人的后颈上。


    男人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伊之助:“……” 他野猪头套歪了歪,看着朝雾岚干脆利落的手法,总觉得这扬面……似曾相识?好像不久前在哪儿见过?


    但他没有思考。


    因为就在男人倒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车厢四壁、地板、甚至堆积的煤块缝隙里,无数粗壮无比,表面覆盖着粘液和血管的暗红色肉芽,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疯狂地穿刺,生长出来。


    速度快。


    数量多。


    角度刁钻。


    无数肉芽带着破空声,直扑三人。瞬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云之呼吸·贰之型·垂天云帷!”


    朝雾岚的反应最快。流云铁出鞘的寒光与灰蓝色的刀光几乎同时亮起。刀势展开,肉芽撞在云帷之上,或被格挡弹开,或被锋利的刀气切断。但它们的再生速度快得惊人,断口处瞬间冒出新的肉芽,继续攻击。


    朝雾岚眉头微蹙。这些东西再生能力太强,他全力防御和斩断它们的同时,难以分心去寻找鬼气最浓的“要害”所在。


    “炭治郎,伊之助。” 朝雾岚平淡的声音在密集的撞击声中依旧清晰,“找脖子。”


    伊之助一听,不乐意了,挥舞双刀砍断几条漏网的肉芽,大吼:“我这可不是被你救了!矮个子!不许命令我!我才是老大——!”


    朝雾岚头也不回,一边维持着垂天云帷,一边淡淡地回呛:“去死吧猪猪头,我才是老大!”


    “你说什么——?!” 伊之助瞬间炸毛,蒸汽狂喷。


    “伊之助!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炭治郎焦急地喊道,同时他的鼻子在疯狂抽动,赤红的眼眸急速扫视着周围,“鬼气最浓的地方……在脚底下!这节车厢的地板下面!”


    几乎在炭治郎话音落下的同时,伊之助也凭借野兽般的直觉,锁定了脚下某处。他不再跟朝雾岚斗嘴,双刀高高举起,眼中爆发出狩猎的光芒:


    “兽之呼吸·贰之牙·劈斩——!!!”


    他双刀交叉,如同猛兽的上下颚,带着开山裂石般的蛮力,狠狠朝着炭治郎所指位置的地板劈下。


    坚固的铁皮地板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大洞。碎裂的铁皮和木板下面,赫然露出了更加深邃的暗红色血肉组织,以及……隐藏在血肉之中,巨大的惨白骨骼。


    “找到了——!!!” 伊之助和炭治郎同时大喊。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


    被劈开的伤口周围,血肉疯狂蠕动、增殖,瞬间生长出比之前多十倍、粗十倍的肉芽,不仅堵住了缺口,更如同巨蟒般缠绕、绞杀过来。同时,那些裸露的血肉表面,猛地睁开了一只又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


    数十只,上百只眼睛,同时死死盯住了车厢内的三人。


    “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的细语·眼阵——!!”


    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无形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从那些眼睛中迸发出来,席卷了整个车厢。


    炭治郎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连续击中,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眩晕和无法抗拒的睡意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身体剧烈摇晃,手中的日轮刀都差点脱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仿佛随时会倒下。


    “伊之助!小岚!”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嘶声喊道,“在梦里……砍断自己的脖子……就能醒来!!” 他似乎在分享自己挣脱梦境的经验。


    朝雾岚听到,内心瞬间炸毛。


    炭治郎!对自己太狠了吧?!


    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旁边的伊之助虽然也受到了精神冲击,野猪头套晃了晃,但动作却几乎没有停滞,依旧在凶狠地劈砍着缠绕过来的肉条。


    咦?猪猪头?


    朝雾岚一边维持云帷,一边快速思考。


    难道是因为……戴着头套?遮住了眼睛?或者说……他脑子比较简单(?),不容易被这种复杂的催眠影响?


    戴个头套……好像真有点用?!


    那我嘞?


    一定是太聪明了,不吃压力之人!


    炭治郎在喊出那句话后,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单膝跪地,眼皮沉重地合上——但下一秒,他又猛地睁开,强行挣脱了第一波睡意,眼神却有些涣散。紧接着,又在第二波冲击下合眼,再挣扎着睁开……如此反复,陷入了“睡着—惊醒—再睡着”的噩梦循环。


    “别中陷阱啊权八郎——!!!” 伊之助看到炭治郎的样子,急得大吼,“不然会死得极其可笑——!!!”


    就在这时,周围疯狂生长的血肉不再满足于攻击,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纵横交错的肉条和肉芽急速编织,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密闭,由蠕动血肉构成的“围笼”,将朝雾岚、炭治郎、伊之助三人彻底困在了其中,空间急剧缩小。


    “云之呼吸·肆之型·变,流纹霞。”


    朝雾岚瞬间变招,垂天云帷收束,刀光化作更加灵动迅疾的流纹,如同穿梭在霞光中的飞燕,以极快的速度切割着合拢的肉壁,延缓它们封闭的速度。


    同时,他闭上了眼睛。


    视觉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容易受到干扰和欺骗。他屏息凝神,将听觉和感知提升到极限,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流变化、血肉蠕动的声响、以及……那核心鬼气波动的源头。


    “炭治郎,伊之助。” 他的声音在狭窄腥臭的空间里异常清晰,“配合。一个人砍开血肉,另一个人立刻砍骨头。不要停!”


    他的刀光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挡住从各个角度袭来的致命肉刺,为两人创造出短暂的机会。


    伊之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再废话,双刀挥舞成两团狂暴的旋风,“兽之呼吸·肆之牙·碎裂斩——!!!”


    他瞄准刚才劈开又被迫合拢的位置,再次发动猛攻。这一次,双刀带着螺旋的劲力,如同钻头般狠狠凿进厚厚的血肉之中,疯狂搅动、撕裂。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肉壁上再次撕开一道裂隙,露出了下面那惨白的,巨大颈骨的一小部分。


    朝雾岚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


    “陆之型·云隙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迅疾,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与阻碍的灰蓝色光线,骤然亮起。


    这道“云隙光”不再是飘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向伊之助撕开的裂隙深处——防御最强的颈骨核心处。


    云隙光没入厚厚的,仍在疯狂再生的血肉之中,一路穿透、消解、迟滞。所过之处,血肉冻结、碳化、崩解。


    然而,魇梦与列车融合后的血肉实在太过雄厚,防御层层叠叠。这道“云隙光”,在穿透了不知多少层血肉屏障后,只在那巨大的惨白颈骨上,留下了一道深约二分之一,边缘覆盖着冰晶和焦痕的斩痕。


    但这一击,极大地削弱了颈骨处的防御和再生能力,迫使更多的鬼气被调集过来修补。


    “就是那里——!!!” 炭治郎在又一次挣扎着醒来的瞬间,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那道云隙光留下的,正在被血肉疯狂覆盖的斩痕,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炽热而古老的呼唤。


    他不再使用水之呼吸。


    脚下踏出祭祀舞蹈般的步伐,日轮刀高举,刀身上轰然燃起赤红如旭日初升般的烈焰。并非炎呼的炽热爆裂,而是更加神圣,更加古老,更加生生不息。


    “火之神神乐·碧罗之天——!!!”


    几乎在同一时刻,伊之助也凭借野兽的直觉,锁定了那最脆弱的一点。


    “兽之呼吸·肆之牙·碎裂斩!”


    赤红的神乐之火与狂野的兽牙贯穿,两道性质迥异却同样强横无匹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同时狠狠落在了朝雾岚用云隙光劈开的那道颈骨伤痕之上——那新旧伤口叠加,防御最薄弱的一点。


    赤红与野性的光芒交织着爆发,瞬间吞没了那惨白的颈骨。火光冲天而起,甚至冲破了血肉围笼的顶部,将夜空短暂地映照得亮如白昼。狂暴的冲击波在狭窄的车厢内疯狂肆虐,将周围的血肉尽数撕碎、蒸发。


    清晰无比的骨骼断裂的巨响,压过了一切声音。


    那根与整辆列车融合的鬼之颈骨,在两道叠加的致命攻击下,终于被彻底斩断。


    “呜嗷嗷嗷嗷——!!!”


    凄厉到不似人声,仿佛集合了列车鸣笛,金属扭曲和无数亡魂哀嚎的惨叫,从列车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血肉中迸发出来。


    整辆无限列车,如同被斩断了头颅的巨兽,猛地失去了所有“活性”。车体本身则因为核心结构的崩溃和巨大的冲击力,发生了可怕的倾斜和失控。


    “轰——!!!!”


    车头部分猛地向上翘起,然后带着无法挽回的势头,向着侧前方狠狠甩了出去。钢铁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连绵不绝。


    朝雾岚在颈骨断裂的瞬间就被失控列车甩飞的巨力狠狠抛起。他感觉自己像是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毫无着力之处,朝着车厢破碎的缺口外摔去。


    “啧!” 他试图调整姿势,但还是慢了半拍。


    就在他以为要结结实实摔出去时,一只覆盖着薄茧,力量惊人的手,猛地从旁边探出,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伊之助。


    他在列车甩飞的混乱中,硬是靠着野兽般的平衡感和蛮力稳住了身形,并且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即将飞出去的朝雾岚。


    “抓紧了矮个子——!!!” 伊之助大吼,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硬是将朝雾岚拽了回来,两人一起随着倾斜的车厢狠狠撞在尚未完全枯萎的,相对柔软的巨型肉块上,作为缓冲。


    另一边,炭治郎在发出那惊天一击后也几乎脱力,但他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扑向了那个被朝雾岚打晕,此刻正随着车厢翻滚滑向破口的可怜乘务员,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对方,两人一起撞在堆积的煤块上,虽然狼狈,但避免了直接摔出车外。


    剧烈的翻滚、撞击、摩擦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列车终于在一片尘埃和扭曲的钢铁中,停了下来。幸存的几节车厢歪斜着瘫在铁轨旁的荒野里,如同巨兽残破的尸体。


    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扭曲金属的呜咽,和远处荒野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最先动弹的是伊之助。他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已经快速枯萎干瘪的肉块,摇晃着站起来,野猪头套上沾满了灰尘和黑红色的污渍。


    他看了看被自己拉回来,靠着车厢壁微微喘气的朝雾岚,又看了看不远处从煤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但护着乘务员的炭治郎,呲了呲牙:


    “喂!你们两个!还活着吗?!”


    炭治郎咳嗽着,将昏迷的乘务员小心放平,检查了一下对方还有呼吸,才松了口气,对伊之助点点头:“我、我没事……伊之助,小岚,你们怎么样?”


    朝雾岚捂着胸口,刚才的撞击让他肺腑震荡,咳嗽了几声才平复。他撑着流云铁站起来,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声音还算平稳:“没事。”


    绝对没有事!


    他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但再无鬼气活跃迹象的车厢,“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伊之助闻言,立刻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那当然!谁让我是老大呢!” 他扛起双刀,踢开挡路的残骸,朝着后面车厢的方向跑去,嘴里还不忘嚷嚷,“喂——!大眼珠子!纹逸!小豆子!你们还活着吗——?!”


    炭治郎也挣扎着站起来,想去帮忙。


    朝雾岚站在原地,又轻轻咳了两下,压下喉间的腥甜。他目光扫过脚下——那些正在迅速枯萎,化为黑灰的庞大血肉。


    在最大的一滩正在消散的肉块中心,一颗由无数细小眼球勉强聚合而成的,不成形的肉团,还在微弱地抽搐着。肉团表面扭曲而模糊,嘴巴开合,发出断断续续,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呓语:


    “我……就要死了吗……血肉……无法再生……”


    “这怎么可能……我还没有使出全力……连一个人……都没吃到……”


    “我的计划……全泡汤了……甚至不惜变成这种样子……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都是……他们的错……”


    朝雾岚撑着刀,走到那滩正在消散的肉块前,低头,雾蒙蒙的银灰色眼眸平静地俯视着这丑恶的残留物。


    月光和远处尚未熄灭的车厢余火,勾勒出他单薄而挺直的轮廓。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那颗即将彻底消散的眼球肉团,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轻轻地说:


    “真可怜呢……”


    “这副鬼样子。”


    魇梦残存的意识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眼球肉团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残影面孔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来两个柱——!!!”


    “我明明……有二百多个人质……却还是……被死死压制着——!!!”


    朝雾岚看着他,听着他充满怨愤的质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出没握刀的那只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颗已经快要化灰的眼球肉团。


    动作很轻,甚至有点孩子气。


    但他的语气,却比夜风更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要死了哦……”


    “要死了哦……”


    他顿了顿,微微歪头,仿佛真的在好奇:


    “这是噩梦呢……”


    “还是美梦呢?”


    魇梦最后的残影在极致的怨恨和恐惧中凝固,那颗眼球肉团在朝雾岚指尖下彻底崩散,化为飞灰。消散的最后一瞬,仿佛还能听到一声充满绝望的哀鸣:


    “好凄惨的……噩梦啊……”


    朝雾岚收回手指,在裤腿上随意擦了擦。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月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明明月色这么好!


    不知好歹!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摊灰烬。视线投向后方车厢的方向,那里传来了些许人声——是伊之助大呼小叫的声音,还有炼狱杏寿郎沉稳的回应,以及善逸劫后余生的哭嚎(大概)。


    他正想迈步走过去,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却听到炭治郎那边传来炼狱杏寿郎洪亮而认真的教学声:


    “……唔姆!灶门少年!这就是‘全集中呼吸’的更高阶应用。将呼吸法贯彻到极致,不仅能用于战斗,也能用来镇痛、恢复,甚至做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朝雾岚转头看去,只见炼狱杏寿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车头附近,正单膝跪在炭治郎旁边,一手按在炭治郎因为撞击而疼痛的肩膀上,金红色的眼眸里是毫无保留的教导之意。


    炭治郎忍着痛,努力调整呼吸,按照炼狱的指导尝试,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眼神专注。


    炼狱杏寿郎似乎察觉到了朝雾岚的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爽朗而让人安心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来:


    “岚!虽然伤员不少,但万幸,大家都没有生命危险!”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的话语如同定心丸,带着柱的责任感和对同伴的关怀。


    朝雾岚闻言,点了点头。确实,现在最紧急的威胁已经解除,善后和救治有炼狱大哥和恢复意识的善逸他们。他的肺疼得厉害,需要好好摸会鱼。


    回去给义勇师兄买什么颜色的元结呢?


    要给无一郎买个好看的玉石手绳!


    还要给蝶屋的大家带好吃的!


    蜜璃姐姐也要有!


    他正想依言找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就地躺下当一会儿咸鱼(划掉)……


    然而,就在他身体微微放松,视线无意间扫向列车尽头的方向时——


    列车残骸尽头,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夜雾与尘埃之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粉色短衫,身形精悍,粉发刺猬头,周身缠绕着无法形容的恐怖压迫感的身影。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片荒芜之中。月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温暖,反而反射出一种冰冷非人的质感。


    他脸上带着一种兴致盎然的,仿佛发现了有趣玩具般的笑容,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瘫倒的列车残骸,扫过挣扎起身的炭治郎,扫过正在教学的炼狱杏寿郎……


    最后,那双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暴虐的,刻着“上弦”与“参”字样的猩红眼眸,缓缓精准地,定格在了撑着刀稳着身形的朝雾岚身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混合着纯粹碾压性的强大,以及一种捕食者对猎物般的审视与玩味。


    一股远比下弦之伍,远比与列车融合的魇梦,甚至远比朝雾岚迄今为止遇到过的任何鬼物都要强悍,都要令人绝望的邪恶气息,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无声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荒野。


    上弦之参·猗窝座。


    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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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发一章,这章是今天的,木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