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会不会做梦

作品:《鬼灭:你说什么?我纯天赋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就对上了一双写满惊愕和来不及收起的恶意的眼睛。是一个相貌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年轻男人,此刻正半弯着腰,手里捏着一根绳子和一个细长、惨白、前端尖锐的骨针。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朝雾岚会醒得这么快,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失声叫道:“怎么可能?!明明应该……”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手腕发力,那根骨针就狠狠朝着朝雾岚的咽喉刺下。


    然而,朝雾岚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甚至连流云铁都没有完全抽出,只是握着包裹刀鞘的刀,手腕一翻,用刀柄末端裹着布的部位,如同出洞的毒蛇,“啪”地一下,精准迅猛地向上格开了对方持针的手腕。


    骨针擦着朝雾岚的颈侧皮肤掠过,带起一丝凉意。


    紧接着,朝雾岚另一只手已然探出,扣住了对方因格挡而门户大开的肩膀,同时腰腹发力,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轻盈的流云般旋绕半周——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个男人被他以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了车厢坚硬的地板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男人闷哼一声,手里的骨针脱手飞出,整个人蜷缩起来,一时疼得失去了反抗能力。


    朝雾岚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雾蒙蒙的眼睛瞥了地上呻吟的男人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小卡拉米。


    搞偷袭,是不道德的!


    他这才有暇观察四周。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安静,灯光依旧昏暗闪烁。他很快注意到,除了自己,炼狱杏寿郎、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全都歪倒在各自的座位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诡异,像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手腕上,都缠绕着一根不起眼的细绳。绳子的另一端,分别延伸向车厢的阴影里——那里坐着另外几个穿着各异,都陷入睡眠的陌生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攥着绳头。


    朝雾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灰扑扑的细绳上,萦绕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鬼气,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


    绳子?


    连接着炼狱大哥和炭治郎他们……


    是血鬼术的一部分?作用是什么?强制催眠?进入梦境?


    他眉头微蹙,没有立刻挥刀斩断那些绳子。万一这绳子有什么古怪,贸然砍断,留下什么后遗症,或者惊动了施术的鬼本体,那就麻烦了。


    犯大错就不好了!让人怀疑我聪明的脑子怎么办!


    他走到那个刚刚被他摔晕的男人身边,蹲下身,用那根掉落的骨针和从对方身上摸出来的备用绳子,三下五除二地把男人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了个结实。


    然后,他伸出双手,捧住男人那颗还在晕眩中的脑袋,开始用力地,有节奏地摇晃!


    左三圈,右三圈,上下晃,前后摇……


    动作堪称粗暴,力道毫不留情。


    醒醒!快醒醒!


    我需要道具指导!


    这绳子到底干嘛的?怎么解除?


    在他几乎要把男人的脑浆都摇晃均匀、摇出脑震荡前奏的时候,男人终于“呃……”地呻吟一声,眼冒金星地睁开了眼睛。


    对上朝雾岚那双没什么情绪但写满了“快说”的雾蒙蒙眼睛,男人吓得一个激灵,残留的眩晕都被吓跑了一半。


    “别、别杀我……”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发颤,“我、我只是想做个好梦……我什么都说!”


    在朝雾岚无声的注视下,男人语无伦次地,断断续续地交代了:


    这些绳子是“那位大人”血鬼术的媒介,作用是让被连接的人进入深层梦境。他们这些“协助者”的任务,就是用绳子连接目标,并在必要时……破坏目标在梦境中的“核心”(具体是什么男人也说不清)。一旦绳子连接成功,梦境开始,就不能从外部强制中断,否则可能会对梦境中的人造成精神冲击……


    “我、我只是想一直待在美梦里……求求你,放过我吧……”男人哭丧着脸哀求。


    朝雾岚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男人,用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


    “想做梦,可以。”


    在男人茫然又升起一丝希望的目光中,朝雾岚抬起手,掌缘对准男人的后颈,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劈下。


    就是如此乐于助人!


    “唔……”男人眼睛一翻,头一歪,再次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这次大概能做个“安静”的好梦了。


    朝雾岚松开手,任由男人软倒。他站起身,看着车厢里几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同伴,还有那几个攥着绳头的陌生人,感到一阵棘手。


    现在的首要任务,肯定是找到施术鬼的本体,砍了他的脖子。


    可是……


    这几只小猪猪!睡觉被人系了绳子都不知道!


    被人栓走卖了怎么办?!


    他正犯难,忽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循声望去,是炭治郎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雾云杉木箱。箱盖被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粉色和服,身体缩小到孩童大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是祢豆子。


    她樱粉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宝石。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昏迷的炭治郎身上,又看了看朝雾岚,然后手脚并用地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她先是跑到炭治郎身边,伸出小手,担忧地碰了碰哥哥的脸颊。然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朝雾岚面前,伸出小手,拽了拽他的裤腿。


    朝雾岚低头看她。


    祢豆子仰着小脸,樱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决心。她先是指了指昏迷的炭治郎的头,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然后,表情严肃地,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朝雾岚:“……” 他雾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指自己头……点头……


    什么意思?


    用头……撞?


    他看看祢豆子严肃的小脸,又看看炭治郎那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格外坚毅的额头,一个离谱但又似乎很符合祢豆子行动模式的猜测,缓缓浮上心头。


    他迟疑了一下,对祢豆子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也学着祢豆子的样子,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表情认真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


    认可你的计划!上吧!


    祢豆子看到朝雾岚的“回应”,眼睛似乎更亮了一点。她转过身,面向炭治郎,深吸一口气,小脸上表情凝重得像要上战扬。


    然后,在朝雾岚默默的注视下,她后退几步,助跑——


    “咚——!!!”


    一声听着就疼的闷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祢豆子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义无反顾地,撞在了炭治郎的额头上。


    撞击的瞬间,朝雾岚仿佛能看到无形的火花(或者金星)在两人额头之间迸溅。


    结果是——


    炭治郎:毫发无伤,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睡得更香了(?)。


    祢豆子: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额头,眼眶里迅速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小嘴一扁,“呜……”地一声,眼泪汪汪地,委屈巴巴地跑回了朝雾岚身边,把脸埋在他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朝雾岚:“……” 他默默低头,看着腿上这个因为“头槌”反伤而哭泣的鬼之少女,内心再次对炭治郎那“头柱”的硬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果然……


    炭治郎的头,是这个世界的神秘物质吧。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神崎葵之前给他的,用干净手帕包着的备用止血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帕一角沾了点药粉,轻轻摁在祢豆子红肿的额头上。


    “疼吗?”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很轻。


    祢豆子含着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就在朝雾岚给她按着额头的时候,之前几滴从祢豆子伤口渗出的,带着奇特能量的鬼血,落在了炭治郎手腕那根灰扑扑的绳子上。


    “滋啦……滋啦……”


    一阵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细微但清晰的灼烧声响起。


    那几滴鬼血接触到绳子的瞬间,绳子上萦绕的阴冷鬼气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地波动、溃散。被血滴沾染的那一小段绳子,冒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青烟,虽然没有立刻断裂,但明显变得脆弱了许多,上面的鬼气也淡了一大截。


    朝雾岚动作一顿,雾蒙蒙的眼睛盯着那截发黑的绳子,眨了眨。


    咦?


    朝雾小人陷入了思考。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眼泪还没干透的祢豆子,指了指炭治郎手腕上的绳子,又指了指她还在渗血的额头,用商量的语气问:


    “祢豆子,可以……多流点血,把绳子烧断吗?”


    祢豆子:“……?”


    她樱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清澈的困惑,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没太理解“多流点血”这个操作。不过,她看了看哥哥手腕上那根讨厌的绳子,又看了看朝雾岚,小脸上露出了“我试试”的表情。


    她并没有像朝雾岚说的那样去挤伤口,而是伸出小手,掌心朝上,集中精神。


    下一秒,一丝丝粉红色的,如同细小藤蔓般的火焰,带着温暖而非灼热的气息,从她的掌心袅袅升起。


    血鬼术·爆血!


    祢豆子控制着那缕纤细的火焰,小心翼翼地将它凑近炭治郎手腕上的绳子。


    “嗤——”


    粉红色的火焰一接触到灰色的绳子,就像火星落入了干燥的稻草,瞬间蔓延开来。不是剧烈的燃烧,而是一种更奇特的“净化”般的过程。绳子上的阴冷鬼气在火焰中迅速消散,绳子本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碳化、断裂。


    眨眼间,连接炭治郎和那个陌生“协助者”的绳子,就被烧断了。断口处焦黑,再无丝毫鬼气残留。


    祢豆子做完这些,似乎消耗不小,小脸白了白,但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得意。她还伸出小手,拉起炭治郎那只获得自由的手,贴在自己刚才撞红的额头上,轻轻揉了揉,好像这样能安慰自己似的。


    朝雾岚在旁边看得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点。


    厉害!


    当鬼还有这种好事?!


    反科学之!


    他立刻指着炼狱杏寿郎、善逸、伊之助手腕上的绳子,对祢豆子说:“祢豆子,麻烦你,把他们的也烧断。”


    祢豆子乖巧地点点头,依次用爆血烧断了另外三根绳子。每烧断一根,她的小脸就更白一分,但始终坚持着。


    绳子全部烧断,那几个原本攥着绳头的陌生人,身体同时一震,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随即被茫然和疲惫取代,纷纷软倒在地,也陷入了昏睡。


    然而,炼狱杏寿郎、善逸、伊之助三人,依旧睡得跟猪一样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有炭治郎,在绳子被烧断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仿佛在梦中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挣扎,然后——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赤红的眼眸初时还带着梦魇未散的惊恐和愤怒,瞳孔微微收缩,焦距有些涣散。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炭治郎?”朝雾岚的声音让他猛地回神。


    炭治郎的视线迅速聚焦,落在了面前的朝雾岚和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祢豆子身上。他眼中的惊恐迅速被担忧取代,猛地坐直身体,急切地问:“祢豆子!小岚!你们没事吧?!”


    朝雾岚摇摇头,雾蒙蒙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我们没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起来,还是你比较有事。”


    炭治郎这才注意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满头的冷汗,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这时,他看到了躲在小岚身后,捂着额头的祢豆子。


    “祢豆子?你的额头怎么了?”炭治郎疑惑地问,变成豆豆眼。


    祢豆子下意识地把小脑袋又往朝雾岚背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写满害怕的眼睛。


    就在这时,那几个原本软倒在地,陷入半昏迷的陌生人,不知为何突然同时暴起。他们脸上还残留着茫然,但眼神却变得凶狠而疯狂,手中不知何时又摸出了惨白的骨针,嘴里发出含混的大喊:


    “不要……打扰我们做梦啊——!!”


    他们动作迅猛地朝着最近的朝雾岚、炭治郎和祢豆子扑来。


    朝雾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没有看扑向自己的那两个人,只是握着流云铁刀鞘的手腕随意地向后一甩——


    “砰!砰!”


    两声闷响,刀鞘末端精准地敲在两个扑来者的后颈,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再次软倒。


    另一边,炭治郎也反应极快,在骨针即将刺中祢豆子之前,已经闪身挡在了妹妹面前,手掌如刀,迅捷地劈在两个袭击者的颈侧。


    “噗通!噗通!”


    又是两人倒地。


    眨眼间,这几个被控制的“协助者”,就再次被物理强制进入了“美梦”时间。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治郎略微急促的呼吸,和祢豆子小声的抽气(额头还疼)。


    朝雾岚和炭治郎对视一眼,都明白不能再耽搁了。必须找到施术鬼的本体。


    “祢豆子,”炭治郎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头,“你留在这里,试着叫醒炼狱先生他们,保护好大家。我和小岚去找鬼的本体。”


    祢豆子用力点了点头,樱粉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她握紧小拳头,表示自己会努力。


    朝雾岚也对祢豆子点了点头,然后和炭治郎一起,转身朝着车厢鬼气最浓重,也是列车前进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们穿过几节混乱但已无活鬼,只有一些残留的,缓慢再生的恶心肉块的车厢,踏上了连接处的平台。夜风猛烈地灌进来,带着煤灰和浓重的血腥臭味。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早上好~”


    朝雾岚和炭治郎同时抬头。


    只见前方车厢的顶部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他穿着精致的深色西服,身材纤细,面容堪称秀气,甚至带着点中性美。黑色的短发,发尾却奇异地呈现出红色与绿色交织的渐变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苍白的手背上,赫然长着一只不断转动着的眼睛。


    他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天真又诡异的笑容,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你们明明……可以多睡一会儿的?”他的语气仿佛带着遗憾,然后目光落在了朝雾岚身上,那只手背上的眼睛也转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你没有车票吗?还是被血鬼术影响了吗?”


    他似乎有些困惑,随即又自顾自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身体不太好,是吗?真是有些可惜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虚伪的同情,“明明在我的梦里,你可以拥有一副完全健康的身体。但是竟然有别的东西进入了我给你的梦里,逃票和捣蛋都不是好孩子哦?”


    他的目光又转向炭治郎,笑容加深,却透出冰冷的恶意:“还有你……你在生什么气呢?我可是特意,让你做了一个‘美梦’啊。”


    炭治郎的拳头瞬间攥紧,赤红的眼眸里燃起怒火。


    魇梦仿佛没看见他的愤怒,继续用那种轻柔的,仿佛在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让你做一个……全家被凄惨杀害的噩梦哦。”


    他顿了顿,歪着头,像是真的在思考:“难道你更想做这种梦?肯定不愿意吧……毕竟,很痛苦嘛。”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要么,下次我让你做一个父亲复活的……”


    “梦”字还没出口!


    一道灰蓝色的光芒,如同撕裂夜雾的冰冷月光,毫无预兆地,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骤然亮起。


    “云之呼吸·陆之型·云隙光。”


    朝雾岚的声音比夜风更淡,但刀光却比闪电更凝练。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起手式,只是握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的流云铁,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那道“云隙光”并非直线,而是带着一种飘忽到难以捉摸的弧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魇梦话音未落的刹那,已然掠过他的脖颈。


    唰——!


    平滑的切面。


    魇梦的头颅顺着光滑的切口,缓缓从脖颈上滑落。他脸上还残留着那恶意满满的笑容和一丝尚未散去的错愕,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如此迅速地动手。


    头颅向下坠落,但那分开的嘴唇居然还能开合,发出带着疑惑的声音:“你……这么凶干嘛啊?”


    我不喝丝瓜汤!


    朝雾岚甩了甩流云铁刀刃上的血珠,缓缓纳刀入鞘。他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着那颗下坠的头颅,语气是一贯的没什么波澜,但内容却让魇梦的笑容僵住:


    “毕竟你现在,让我挺生气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人很好,可以让你……去做一个‘美梦’。”


    话音落下,魇梦的头颅和下方的车厢融为一体,开始再生,那头颅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炭治郎的耳垂上——那里,戴着一枚陈旧却醒目的日札耳饰。


    又长出身躯的头颅,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狂喜和贪婪,扭曲的笑容重新浮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我运气……真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啊!简直像是做梦——!!”


    那疯狂的回音似乎还在夜风中飘荡:


    “……这样就能……受赐更多无惨大人的血了!!”


    朝雾岚这次没有在心里吐槽。他冷漠地开口,声音清晰地在风声中传开:


    “要我说,你们简直就是一个大血包,和一群吸血的虫子。”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上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肉块痕迹。


    “浑身散发着恶臭,令人作呕。”


    炭治郎也被魇梦最后的话彻底激怒了。家人是他绝不能触碰的逆鳞。他猛地拔出日轮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湛蓝的水光。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他脚下踏出玄奥的步伐,身体如同水流般旋转起来,刀光随之舞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带着怒涛般的气势,就要朝着魇梦头颅的位置斩去。


    然而,就在炭治郎刀势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车厢顶部的阴影处,无数血肉疯狂增殖、扭结,瞬间重新凝聚出了魇梦的上半身和头颅。新长出的手背上,那只眼睛猛地瞪大。


    “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的细语!”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波动,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席卷向炭治郎。


    炭治郎旋转的身体猛地一滞,刀光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铁锤砸中后脑,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从旋转的步法中跌出去。


    “呃……!” 他咬紧牙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对抗那股昏睡感,赤红的眼眸里血丝迸现。


    “我的家人……不容你侮辱——!!!”


    怒吼声中,他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催眠细语的第一波冲击,生生流转的刀势非但没有中断,反而因为愤怒而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生生流转——!!!”


    旋转的刀光化作一道巨大的螺旋水刃,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斩在了魇梦新凝聚出的脖颈上。


    “噗嗤——!!”


    刚刚长好的脖子,再次被干净利落地斩断!头颅又一次飞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只鬼肯定年纪不小了,废话多,还总喜欢让人睡觉。


    没用的,毕竟我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是睡不着的!


    此刻,朝雾岚已经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被砍了两次头的秀气鬼,绝非本体。鬼气依旧浓重地缠绕着整辆列车,源头更深。


    果然,魇梦第二次被斩断的头颅,并没有化为飞灰,而是在空中扭曲、变形,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滴落、渗入了下方的车厢铁皮之中,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和狂躁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你们两个小朋友……还真是让人,十分的不爽啊——!!”


    他的声音仿佛从列车的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


    “不过,我现在很愉快哦~”


    “就在你们呼呼大睡的时候……”


    “我已经和这整辆列车,融合为一体了——!!”


    整辆无限列车,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痛苦的轰鸣。车厢外壁、连接处、甚至窗户边缘,都开始不规律地隆起、蠕动,浮现出血管般的脉络和肌肉的纹理,恶臭瞬间飙升了数个等级。


    “这列车上的一切……都已经是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骨!”


    魇梦的声音回荡在夜空,带着癫狂的得意:


    “也就是说……这趟列车上的两百多名乘客,现在全都是能强化我身体的‘食物’!”


    “你们两个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充满恶意:


    “……敢把遍布整辆列车的人,都放在我的肚子里吗?!”


    朝雾岚听着这话,想象了一下两百多人被包裹在蠕动的血肉中的扬景,胃里一阵翻腾,差点真的吐出来。他捂着嘴,偏过头,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就说……这列车怎么这么臭!


    原来是一个大型的……移动垃圾堆!


    他这副仿佛闻到世间最恶心东西的表情,似乎深深刺激到了与列车融为一体的魇梦。


    “小朋友……” 魇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这副表情,真的很招人恨哦?”


    夜风更烈了,卷着浓重又混杂了血腥、腐败和煤灰的恶臭,直往口鼻里钻。朝雾岚肺部本就不好受,被这味道一激,又忍不住捂着嘴闷咳了几下,眉头蹙得更紧。


    炭治郎听到咳嗽声,担忧地看过来:“小岚!你没事吧?” 他握紧刀,眼神坚定,“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车厢里的所有人!”


    朝雾岚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站直身体,雾蒙蒙的眼睛扫过眼前这辆已经变成怪物的列车,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冷静。


    就在这时,魇梦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嘲讽:“呵……让他们醒过来再说大话吧!”


    话音刚落,那颗融入车体的头颅似乎彻底消失,鬼气变得更加分散而浓郁,弥漫在每一节车厢。


    “小岚!我们得回去!” 炭治郎急道,担心炼狱先生和其他乘客的安危。


    两人正要转身返回车厢——


    “砰——!!!”


    他们身后一节车厢的顶部,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狠狠冲破,碎木和铁皮四溅。


    一个戴着野猪头套,赤裸上身的狂野身影,挥舞着两把寒光闪闪的锯齿双刀,如同出笼的凶兽,从破洞里一跃而出,稳稳落在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