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是标题

作品:《鬼灭:你说什么?我纯天赋

    炼狱杏寿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原本关切教学的神情瞬间被极致的肃杀取代。


    他猛地转身,高大的身躯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岳,一步便跨到了炭治郎与来者之间,金红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了雾中的身影,手已按在了日轮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是随时能爆发出雷霆一击的姿态。


    朝雾岚也在同一时间做好了准备。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撑着流云铁,将有些摇晃的身体站得更直了些,雾蒙蒙的银灰色眼睛望向那个方向。


    躺在地上的炭治郎,角度正好能清晰看到那个从雾中走出的身影。粉色的刺猬短发在晨雾中异常醒目,精悍的身形,脸上带着一种……仿佛发现新奇玩具般,纯粹而残忍的笑意。


    最刺眼的是那双眼睛——猩红的底色,清晰地刻着“上弦”与“叁”的字样。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炭治郎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无法跳动。


    他想动,想站起来,想挡在小岚和炼狱先生前面,但身体的剧痛和那恐怖的威压,让他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然后,猗窝座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炭治郎的上方。


    粉色的短发在空气中拉出残影,一只覆盖着诡异刺青,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径直朝着地上无法动弹的炭治郎头颅砸下,速度快到炭治郎甚至来不及闭眼。


    “炎之呼吸·贰之型·升天炽焰!”


    炼狱杏寿郎的剑技与火焰同时爆发,他仿佛预判了猗窝座的行动,在对方身影消失的瞬间就已踏前、跃起。日轮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炽烈决绝的火环,精准地拦截在猗窝座的拳路上。


    拳头与燃烧的刀刃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四溅,气浪翻腾。


    猗窝座的拳头竟被这一刀硬生生挡下,甚至手腕处传来清晰的断裂感。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借着碰撞的反冲力,身影轻盈地几个后空翻,稳稳落回最初的位置,甩了甩手腕。断掉的手臂处血肉蠕动,几乎眨眼间,一条完好无损的新手臂便生长了出来。


    他抬起新生的手,看了看,又看向炼狱杏寿郎手中那柄依旧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日轮刀,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


    “好刀。”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价感。


    炼狱杏寿郎持刀而立,火焰纹路在眼中跳跃,声音洪亮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为何……你会先对受伤无法行动的人下手?我无法理解。”


    朝雾岚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对。”


    很不讲道理!


    猗窝座的目光扫过炼狱杏寿郎,又落到刚刚点完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朝雾岚身上,那双猩红的眸子在他们之间转了转,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是觉得……他会妨碍我和你们的‘对话’。”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一拳不是要取人性命,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炼狱杏寿郎的眉头锁得更紧,声音沉了下去:“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我已经很讨厌你了。”


    猗窝座的视线又在朝雾岚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那你呢?” 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你身上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一副弱不禁风,带着残破身体的样子,但是……没有那种令人想吐的‘弱者’气息。”


    朝雾岚疑惑地歪了歪头,银灰色的眼睛看着猗窝座,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我也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猗窝座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拒绝,他将目光转回炼狱杏寿郎,抛出了真正的来意,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诚挚”的蛊惑:


    “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


    “你们要不要……也成为‘鬼’呢?”


    炼狱杏寿郎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不可能。”


    猗窝座并不气馁,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继续游说:“我一看就明白,你们很强。尤其是你,斗气炽烈如焰。还有你,虽然身体拖累,但剑技的‘质’很高。成为鬼之后,身上的伤会消失,你会获得一具真正健康而强大的躯体。你们能变得更强。”


    他顿了顿,肯定道:“你们是‘柱’吧。”


    “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报上名号,如同宣告战书。


    猗窝座的视线又落在朝雾岚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你的名字呢?


    朝雾岚看着他,有点无语。他并不太想告诉这个讨厌的鬼自己的名字,但对方显然在等。他抿了抿嘴,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云柱。”


    猗窝座似乎对这个简洁到近乎敷衍的回答不甚满意,但也没再追问。他重新看向两人,脸上那种“邀请”的笑容加深,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叫猗窝座。”


    “让我来告诉你们,为何无法踏入‘至高之境’吧。”


    “因为你们是人类。”


    “会老。”


    “会死。”


    “受伤无法立刻恢复。”


    他再次向两人伸出手,那姿态不像邀请,更像是一种施舍或命令:


    “成为鬼吧。”


    “这样的话,身体上的伤会恢复,一两百年……任你们锻炼。能变得更强。”


    炼狱杏寿郎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金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比火焰更炽热的信念:“会老,会死……这同样是人类生命短暂的‘美丽’之处。正因为会老、会死,人类才如此可爱,如此神圣。所谓的‘强大’,不只是用来形容身体的词语。”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炭治郎,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维护:“这个少年并不弱!不准你侮辱他!”


    他重新看向猗窝座,一字一句,如同磐石:“我和你,价值观相差很大。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成为鬼。”


    朝雾岚此时,在旁边用他那没什么波澜的语调,平淡地补了一刀,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能你不太明白。”


    “那就由我们来告诉你——”


    “人类的伟大,是勇气的伟大。”


    猗窝座听着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话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猩红的眼眸眯了起来,危险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微微凹陷,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他双臂展开,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空气中仿佛出现了无形的,精密运转的罗盘虚影。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没有更多废话,猗窝座的身影再次消失。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炼狱杏寿郎。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粉色的身影化作无数残影,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武器,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力量大到每一击都足以开碑裂石。


    更可怕的是,那“罗针”仿佛能预判对手的动作和弱点,让他的攻击更加刁钻,难以防范。


    炼狱杏寿郎毫无惧色,炎之呼吸全力运转。日轮刀化作一道道炽烈的火线,“壹之型·不知火”直线突刺,“贰之型·升天炽焰”升腾斩击,“叁之型·气炎万象”爆散防御。


    烈焰与拳影疯狂碰撞,金铁交鸣与气爆声连绵不绝,火星与尘土四处飞溅。炼狱杏寿郎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扎实无比的剑技,硬生生接下了猗窝座疾风骤雨般的开局猛攻。


    猗窝座一边攻击,一边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烦躁:“迄今为止,我杀的柱里面,还没有炎柱和云柱呢。而且……也从来没有人接受我的邀请。为什么啊?明明只有‘天选者’才能成为鬼啊!”


    就在这时,一道灰蓝色的身影如同飘忽的云雾,骤然切入战团。


    “云之呼吸·壹之型。”


    朝雾岚的身影灵动莫测,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刀光沿着诡异的弧线斩向猗窝座的侧肋,试图干扰他的攻势节奏。他甚至还有闲工夫,用他那平淡的语调接了一句:


    “是吗?”


    “那你这个HR,当得还真是失职啊。”


    猗窝座头也不回,反手一拳精准地轰在流云铁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朝雾岚虎口发麻,刀势偏转。他侧过头,看了朝雾岚一眼,猩红的眼睛里兴味更浓:


    “HR是什么?你说话真的很有意思……就是不太爱开口。”


    他格开炼狱杏寿郎一记斜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惋惜:“拥有出色才能的人,不断变丑,衰老,甚至因为思想变得缓慢而不再有趣……这让我很伤心,无法忍受啊!”


    他的攻势陡然加快,拳影几乎连成一片粉色的光幕。


    “趁着年轻又强大——”


    “你们都赶快死吧!”


    “云之呼吸·肆之型·变式·流纹霞。” 朝雾岚刀势一变,不再追求单点突破,灰蓝色的刀光化作无数道细密迅疾的流纹,如同穿梭在朝霞中的飞燕,从四面八方袭向猗窝座,试图扰乱他的感知和节奏。


    “虽然你夸我了,” 朝雾岚的声音在刀光中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我还是不喜欢听你说话。”


    “破坏杀·空式!”


    猗窝座低喝一声,双拳以奇特的轨迹挥出,明明击打在空处,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这些波纹如同无形的炮弹,精准地撞向朝雾岚流纹霞的刀光,以及炼狱杏寿郎从另一侧袭来的炎刃。


    “铛!铛!轰!”


    流纹被震散,炎刃被偏移。更可怕的是,朝雾岚明明看到猗窝座的拳头打向空处,自己和炼狱大哥所在的位置却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一闷,气血翻腾。炼狱杏寿郎也被迫横刀格挡,发出一声闷哼。


    “云之呼吸·肆之型·霞飞镜湖!”


    朝雾岚身影急退,同时刀光挥洒,在身前布下一片由灰蓝色雾气构成的,如同湖水倒映霞光般的“镜阵”。镜阵扭曲光线,能干扰视觉,制造幻影,是他应对高速或诡异对手的防御兼迷惑招式。


    然而,猗窝座只是瞥了一眼那镜阵,猩红眼眸中的“罗针”虚影微微转动,他竟完全不受影响。


    身形毫不停滞,拳头依旧精准地穿过镜阵的虚影,轰向朝雾岚和炼狱杏寿郎的真实位置。镜阵对他形同虚设。


    同时,那诡异的“空式”攻击依旧如影随形,明明打在空处,冲击却实实在在落在两人身上。


    这样下去不行!


    朝雾岚能清晰地感觉到,猗窝座的攻击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借助“罗针”和“空式”,效率极高。自己和炼狱大哥在被动防御和闪避中,体力和呼吸正在被快速消耗。


    久守必失,必须打破僵局。


    他与炼狱杏寿郎视线瞬间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了彼此意图。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从原地消失。


    炼狱杏寿郎化作一道笔直炽烈的火线——“壹之型·不知火”的极致简化与加速版,舍弃部分威力,追求极限速度,从正面直刺猗窝座心口。


    朝雾岚的身影则如同被风吹散的流云,轨迹飘忽难测——“壹之型·云龙翔舞”的变奏,并非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侧后方袭向猗窝座的脖颈。


    一正一奇,一快一诡,两道攻击几乎封死了猗窝座所有常规的闪避路线。


    猗窝座眼中红光一闪,不闪不避。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速度微微侧转,左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炼狱杏寿郎突刺刀尖下方三寸处,巨大的力量让刀刃难以寸进。同时右拳后发先至,带着残影轰向从侧后方袭来的朝雾岚。


    朝雾岚刀势急变,流云铁改劈为格——“贰之型·垂天云帷”局部展开。


    拳头砸在刀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朝雾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手腕剧痛,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


    猗窝座甩开炼狱杏寿郎的刀,炼狱也趁机抽刀后退,看着两人,眼中赞赏与惋惜交织:“真是出色的反应速度!这样出色的剑技,也会伴随你们一起消失!你们就不伤心吗?!”


    炼狱杏寿郎调整呼吸,烈焰重新在刀身升腾,他怒吼道,声音如同燃烧的誓言:“谁都是如此!身为人类——理应如此!”


    后面的炭治郎、伊之助,还有刚刚被吓醒,揉着眼睛不明状况的我妻善逸,看到前方惨烈的战况,都焦急地想要冲上来帮忙。


    “不许动——!!!” 炼狱杏寿郎头也不回,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柱的威严与对后辈的保护,“原地待命——!!!”


    三人身体一僵,被那吼声中的决绝与沉重生生钉在原地。


    朝雾岚没有开口。他重新握紧流云铁,刀尖微微下垂,调整着紊乱的呼吸。每一次深呼吸,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能停。


    剧烈的剑技使用和刚才的格挡,消耗巨大。现在开口说话,只会打乱艰难维持的呼吸节奏,让情况更糟。


    他再次冲向猗窝座,刀光与炼狱的火焰交织。但身体的负担越来越重,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


    终于,在猗窝座一记角度刁钻,势大力沉的“破坏杀·脚式·流闪”踢向他肋下时,朝雾岚勉强用刀身侧击格挡,卸去了部分力道,但剩余的冲击还是狠狠撞在了他的胸腔侧面。


    “咳——噗!”


    一口温热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口中喷溅而出,在晨雾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他用没握刀的那只手背,随意地擦掉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银灰色的眼睛依旧没什么焦距似的,空茫茫地望着前方,仿佛刚才吐血的不是自己。


    他在思考。必须思考。这样硬拼下去,没有任何胜算。


    “小岚——!!!” 炭治郎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挣扎着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来。


    朝雾岚闻声,微微侧过头,看了炭治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鼓励,只有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和清晰无比的制止——别过来。


    炭治郎的脚步,再次被钉住。


    猗窝座自然也看到了朝雾岚吐血,听到了炭治郎的呼喊。他猩红的眼睛眯起,看向朝雾岚,语气里的蛊惑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奇特的“关切”?


    “原来你叫‘小岚’。” 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别管他们了,小岚。来当鬼吧。这副只会拖累你的身体……不会再成为你的负担。”


    炼狱杏寿郎看到朝雾岚苍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渗出的血,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沉重。


    他挡在朝雾岚斜前方,压低身体,摆出“叁之型·气炎万象”的起手式,同时对朝雾岚沉声道:“岚,你也……去原地待命。”


    这句话让朝雾岚握着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向炼狱杏寿郎宽阔的背影,声音因为压抑痛楚而比平时更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你没资格命令我,炼狱大哥。”


    炼狱杏寿郎没有回头,只是短促而坚定地回应:“是的啊!” 他深吸一口气,烈焰斗气轰然爆发,“那我们就——履行‘柱’的职责!战斗到底吧——!!!”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涡卷!”


    他如同燃烧的旋风,再次扑向猗窝座。刀光化作螺旋上升的烈焰涡流,带着焚尽一切的意志。


    朝雾岚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微微垂下眼睫。魇梦的梦境,让他想起了一些尘封的碎片。景信山……重伤……那个奇妙的,仿佛能“看透”什么的状态……


    刚才吐血瞬间,身体极致的痛苦与濒临极限的压迫,似乎隐约触碰到了那道门槛。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进入那种状态,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真实的。但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假定它是成功的。


    他不再试图完全闪避猗窝座那诡异莫测、威力惊人的“空式”和“罗针”指引下的攻击。他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残”般的打法,围绕着猗窝座高速移动、出刀。


    “云之呼吸·壹之型!” “贰之型!” “叁之型!”……各种剑技信手拈来,身影飘忽如鬼魅,从各个角度发动突袭,不求一击必杀,只求干扰、牵制、在猗窝座身上留下哪怕最细微的伤口。


    代价是巨大的。


    猗窝座的拳头、踢击,如同长了眼睛,一次次落在他身上。


    一记重拳擦过肋下,肋骨传来清晰的裂响。


    一脚侧踢命中腹部,内脏仿佛移位,鲜血从口中涌出。


    格挡的手臂被巨力砸中,臂骨剧痛,几乎握不住刀。


    甚至,为了替动作稍慢一线的炼狱杏寿郎挡下一记直奔太阳穴的“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他用刀身硬抗,脖颈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肩膀和衣襟。


    炼狱杏寿郎看到朝雾岚这不要命的打法,金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与不赞同,但他无法分心劝说,只能将怒火与焦急化为更狂暴的炎之呼吸,拼命攻击猗窝座,试图分担压力。


    然而,猗窝座实在太强了,炼狱身上也陆续添了伤口,额角被拳风擦过,豁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炭治郎在地上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他想冲上去,哪怕只是挡下一拳也好。但旁边的伊之助,尽管也急得嗷嗷叫,野猪头套下的野兽直觉却死死拉住了他——上去,只会成为拖累,让那两个人分心,死得更快。


    “你们两个……还真难缠呢。” 猗窝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一拳震开炼狱杏寿郎的刀,另一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透朝雾岚勉强布下的“垂天云帷”,狠狠砸在了替他挡住大部分力道的炼狱杏寿郎的额头上。


    “噗!”


    炼狱杏寿郎额头那个之前被划开的血洞,瞬间被这一拳的力量扩大。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大半张脸,甚至流进了眼睛里。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用刀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巨大的体力消耗和失血,让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不稳。


    猗窝座甩了甩拳头上的血,看着摇摇欲坠的炼狱和几乎成了个血人的朝雾岚,再次伸出手,语气是真挚的邀请:


    “变成鬼吧。”


    “然后……和我无限地战斗下去。”


    “一起变得更强!”


    炼狱杏寿郎以刀撑地,单膝跪着,鲜血不断从额头的伤口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他抬起头,被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猗窝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染血的齿缝里挤出来:


    “我再说一遍……”


    “我讨厌你。”


    “我不会成为鬼。”


    “我们……都不会!”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半跪着用刀支撑身体,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朝雾岚,猛地咳出一大口混杂着暗红色内脏碎片的血沫。


    仿佛是将生命最后的光芒凝聚于一点。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聚、都要快、带着决绝死意的灰蓝色光线,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直抵地面的最后一道天光,骤然射向猗窝座。


    “陆之型·云隙光——!!!”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飘忽的弧线,而是将所有的“穿透”与“速度”特性发挥到极致,笔直地,义无反顾地刺向猗窝座的咽喉!


    太快了!


    猗窝座眼中“罗针”急转,也只来得及微微偏头。


    流云铁的刀尖,狠狠嵌入了猗窝座的脖颈侧方。冰冷的刀刃切开了坚韧的鬼皮鬼肉,甚至触到了坚硬的颈椎骨。灰蓝色的刀气在伤口处蔓延、侵蚀。


    然而,几乎是同时,猗窝座的另一只拳头,也如同毒蛇出洞,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拳轰穿了朝雾岚的右侧胸腔。


    朝雾岚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肺叶被穿透的可怕声响。


    温热的,带着泡沫的鲜血如同爆开的水囊,从前后两个巨大的伤口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破碎的队服,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溅了猗窝座一身。


    他就像一只被弓箭穿透的飞鸟,失去了所有力气,握着刀柄的手无法控制地松开,身体沿着猗窝座的手臂,向下滑落……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洇开,刺目得令人窒息。


    但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和黑暗吞没的刹那,朝雾岚的大脑,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极致的清醒。


    周围的一切声音——炼狱大哥的怒吼、炭治郎的悲鸣、荒野的风声、甚至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都在迅速远离、变小、最终归于一片空白的嗡鸣。


    视觉开始模糊,色彩褪去,只剩下灰白的轮廓。


    嗅觉、味觉、触觉……都在剥离。


    然而,某种更本质的“感知”,却在这剥离了五感的濒死之境,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