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一到,御林军便上前驱赶,催着昭平伯府众人离府。


    韦裕与崔倩拿着收拾好的东西,低头向外走。因为得了高公公的暗示,御林军只掀开箱子最上层略略看了眼,并未细查,但是跟在后面的下人们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赵管家箱子里翻出一叠银票,御林军当场没收,韦裕眼皮抖了抖;年长的嬷嬷箱子里翻出不少贵重首饰,直接从箱子里都拿出来,崔倩的嘴角抽搐了下。


    仅仅半个时辰,御林军的身旁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大部分是一些摆件、书画,还有一些首饰和银票。


    除了韦裕夫妇和韦殷涛、韦彤几人的箱子外,其他人都仔细翻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御林军统领挥手放行。


    韦裕一行人步伐有些沉重地迈出大门,走了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再回头看时,大门已经在关上,门上还贴上了朝廷的封条。


    韦裕喉咙有些发干,心里生出一丝悔意:如果当初不选那条路,今日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可又一想到就这般碌碌无为的活着,过着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再与殿下亲口承诺事成之后的高官厚禄、权势地位相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他的未来,绝非一个伯府的爵位能比拟的。想到这些,他看向韦殷涛的眼神更加热切。


    他眼神渐渐坚定,带着一家四口,身后跟着几十名仆人,徒步出了巷子,一路向城南行去。


    待一行人走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在一处有些破旧的宅子外停下。赵管家快步上前将门推开,韦裕一行人迈过门槛,进到宅子里。


    看着院中清冷,杂草丛生,显然荒废已久。


    这宅子是前几年韦裕赏给赵管家的,赵管家常年住在伯府,这宅子他都没来过几回,就更别说有时间打理宅子。


    韦裕没说什么,只是吩咐赵管家最近几日出门看看,看看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宅子,钱的事情他来想办法。


    赵管家连忙应下,旋即安排下人领路,带几位主子去自己院子里看看。崔倩有些不放心女儿,交代贴身嬷嬷去收拾主院,自己决定去女儿的院子走一趟。


    前脚刚一踏进院子里,视线快速扫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这院子也太小了些,都还没有之前在伯府的院子一半大。女儿从没吃过苦,怕是又要闹起来了。


    就在崔倩想着如何安慰女儿时,屋子里忽然“哐啷”一声脆响,听着像杯子摔碎在地的声音。


    崔倩眉头皱得更紧了,抬脚快步向屋内走去。不一会儿,屋内丫鬟、婆子都被赶了出来,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也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最开始还能传出韦彤不甘的声音,到后面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再没有声音传出。


    屋子里,崔倩见韦彤渐渐冷静下来,眼神不由看了看女儿还不明显的肚子,脸上透出一抹坚决。


    “你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回侯府。既然叶世子已经与崔悦取消婚约,你现在还怀着叶世子的孩子,他理应对你负责,你外祖母肯定会帮我们的。”


    “你放心,世子夫人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崔倩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也有着一丝担忧,但却掩藏的很好。坐在一侧的韦彤一心沉浸在要做世子夫人的喜悦中,并没有察觉到母亲的异常。


    今日搬家折腾了大半天,韦彤还怀着身子,身体早就有些疲惫了。崔倩小心搀扶着她上床休息,等韦彤睡着后,这才轻手轻脚离开。


    她低声吩咐丫鬟好好伺候小姐后,就转身回了主院。明日该如何回娘家开口,她还得与心腹细细商量。


    主院里,崔倩与心腹嬷嬷一直商量到深夜,灯火迟迟未熄;而宅子里的书房里,韦裕和大公子韦殷涛不知在里面商量着什么,烛火亮了一晚上。


    翌日,天微微亮,崔倩简单吃了点厨房送来的白粥、包子,皱着眉头吃了个半饱。


    在出门前特意给了大丫鬟几两银子,让她去街上给女儿买一些爱吃的糕点。交代好这些,就带着婆子匆匆出门去清远侯府了。


    等赵管家准备请示夫人,大小姐的尸体如何处理时,夫人早就已经不在院子里。赵管家没法,只好又急忙赶去书房询问老爷。


    天儿已经越来越热,大小姐再不下葬,尸体到时候都要腐烂了。


    韦裕听管家回禀后,对崔倩的不满又多了几分。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就算有心想好好安葬女儿,却也不敢去做。


    一切都等事成后,他一定会再迁坟厚葬她。


    最后他让赵管家买一口好点的棺材,寻个僻静处,今天便抬去埋了吧。赵管家心中有些唏嘘却也没表露出来,低声应了下来。


    *


    清远侯府,寿康堂大厅。


    老夫人高坐上首,手中不停转动着佛珠,眼神却时不时向厅外看去,似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站在身后给她捏肩的丫鬟轻声道:“老夫人不必担心,桂嬷嬷早就在二门候着呢。姑奶奶一到,就会直接来寿康堂。”


    老夫人微微颔首,闭上眼准备休憩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侯爷和二爷那边呢?话都传过去了吗?他们怎么说?”


    丫鬟手上有了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再继续捏肩,声音里带着些微的不自然,“侯爷和侯夫人那边回话了,说是早朝结束后就会过来。”


    “就是二爷那边,二夫人说他们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要耽误二爷上值,她带着大小姐过来就行了。”


    老夫人有些发愣,自己的亲妹子出了那么大的事,让他抽半天时间出来都不愿意,她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老夫人闭眼不再说话,周身不自觉散发着怒气。身后的丫鬟不由得放缓了呼吸,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缓了些,生怕惊扰了老夫人。


    厅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一直持续到院子内传来桂嬷嬷的声音。


    “老夫人,姑奶奶回来了。”


    老夫人倏地睁眼,拄杖便往外走,脚步略微有些踉跄。捏肩的丫鬟也松了一口气,转身让人提一壶热水送过来。


    崔倩先老夫人一步进入大厅,母女俩一见面就都红了眼眶,话未出口,脸上已挂满泪痕。


    崔倩在二门见到桂嬷嬷的时候就有些惊讶,再在路上听到母亲的安排,心里早已酸涩不已。


    她都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却还让母亲为她操劳担忧,心里满是愧疚。可一想到现在家里的窘境,也只能厚着脸皮上门求助娘家了。


    母女俩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桂嬷嬷提醒老夫人昨夜几乎一宿没睡,崔倩这才止住哭声,转头开始安慰起老夫人。


    “母亲,女儿今日前来,除了希望大嫂能替韦家求情外,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母亲,让母亲给女儿拿个主意。”


    老夫人看女儿一脸认真,转过身看了桂嬷嬷一眼。桂嬷嬷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带着大厅内下人都退出去,自己则守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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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


    待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崔倩也没了顾忌,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母亲,彤儿已经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现在韦家又遇到这等情况,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到好人家。”


    说到这儿,崔倩的眼眶再次发红,看得老夫人心里也跟着发堵。她明白女儿的意思,现在韦家落魄了,可清远侯府却是势头正盛,如果有了侯府帮衬,韦彤也能说个好亲事。


    “等过段时间,我在侯府举办个宴会,让夫人们都带上未成婚的姑娘、儿郎,到时候你和彤儿来参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儿郎。”


    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崔倩觉得母亲这个想法已经很好了。可是现在韦彤已经失身于叶泽,且还怀着身孕,又怎么能再嫁给其他人。


    崔倩上前轻轻替老夫人揉捏肩膀,试探性地问道:“我听说,悦丫头已经跟安定侯府的叶世子退婚了?”


    老夫人眉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恼意,“你还敢提这事!若不是你指使冯婆子下毒,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还没去质问你,你倒是自己上赶着来找骂。”


    崔倩有些心虚,又一想到家里殷殷期盼的女儿,终是将话说出了口,“母亲,我是有苦衷的。若不是悦丫头办事不地道,我又怎么会出手害她。”


    “我们家彤儿,可是被她给害惨了啊!”


    这话一出,老夫人面露不解。崔悦和韦彤两人极少来往,崔悦怎么会害惨了韦彤?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是要急死我这个老婆子不成。”


    崔倩见时机成熟,这才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今年二月份,安定侯府举办开春宴的时候,彤儿先去了那间客房,不慎与那叶世子发生了关系。”


    “不可能。”老夫人突然出声打断,厉声呵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客房里只看到叶泽和悦丫头,并无旁人。你身为母亲,怎么能如此污蔑自己女儿的清誉!”


    崔倩被母亲误解,脸色涨红,不觉提高音量道:“是彤儿亲口跟我说的,在跟叶世子发生关系后,她就晕了过去。等她醒过来时,就已经被塞在客房的衣柜里面。”


    “母亲,当时现场情况你也知道。除了崔悦那个心眼多的庶女,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老夫人嘴上虽呵斥,眼神却有了些微的松动。经过崔倩的这一提醒,老夫人对当时的场景有了一些印象。


    她记得最后悦丫头寻死的时候,就是狠狠撞在那柜子上。莫不是当时韦彤准备出来揭发悦丫头,她这才作势撞了上去?


    想明白这些,老夫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里对崔悦的怜惜淡了几分。原以为是只单纯的小白兔,没想内里心思却如此深沉。


    “既然这事没人知道,彤儿的声誉也没有受到影响,你再给她找个好人家也就是了,为何还要将这事说出来?”


    老夫人不解,崔倩却也是有苦难言。若不是那大夫说彤儿体质特殊,如果流掉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以后都当不了母亲。


    一个当家主母不能生孩子,嫁去谁家都不会过得好。既如此,还不如找那孩子的生父,让他来负责。


    崔倩正准备将韦彤怀孕的事情告诉老夫人,门外就有丫鬟进来通禀,说是侯爷、侯夫人、二夫人及几位小姐到了。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等会儿再说。崔倩只得勉强笑着点头,心里也期盼着兄长、嫂嫂们能帮助韦家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