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幼徒成长,独当一面

作品:《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鸣术

    辰时初刻,教化院铜铃响了。


    那声音不急不缓,自檐角垂下的青铜铃铛上荡开,清越地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前一刻还略显松散的队列顿时绷紧,数十名少年齐刷刷抬头望向讲台方向,手中竹简握得更稳了些。他们大多不过十二三岁,脸上尚存稚气,但站姿已有了规矩——肩平背直,足跟并拢,目光不敢乱飘。


    沈清鸢坐在讲台中央的紫檀案后,膝上横着七弦琴,右手三指搭在第三弦上,指尖微压,未动。她没看那些少年,也没去看悬于身后墙上的《武德训》竹简图卷,只将视线落在院中青砖第七道裂纹处。那是昨夜风干的水渍留下的痕迹,像一道旧伤疤,横贯演武坪中央。


    她的呼吸很轻,内息沉在丹田,不动如井。袖袋里的青瓷斗笠盏贴着手臂,凉意透过布料渗上来。她记得这感觉——昨日在此立定,指尖压过第三弦,不是为了弹,而是为了记。记下那一丝尚未落地的威胁。


    此刻,它来了。


    西墙高处瓦片一响,碎裂声极短,随即三道黑影破窗而入。烟弹砸地,灰雾腾起,直扑讲台。三人动作整齐,分作三角之势包抄,目标明确:墙上的竹简图卷。一人抽出短匕割绳,一人伸手去接,第三人则横身挡在前方,腰间火折已然擦亮。


    院中弟子惊呼出声,有人后退,有人抱头蹲下。唯有站在前排左侧的那个少女没有动。


    她约莫十五六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劲装,袖口磨出毛边,却整整齐齐挽在腕骨上方。脚下一双布靴沾着晨露,鞋尖微翘。她原本双手持木剑立于队首,此时左足猛地蹬地,旋身半圈,腰间木剑“噌”地出鞘半寸。剑鞘尾端顺势撞向侧方陶瓮——那瓮是昨日才摆上的,盛满清水,专为洒扫除尘所用。


    水泼而出,溅上青砖。


    最靠近讲台的黑衣人一脚踩中石面,身形一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闷哼一声,手肘撑地欲起,却发现手中短匕已被一道木影横扫磕飞。那木剑脱鞘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弧,剑尖挑向第三人腰带系绳,“啪”地一声脆响,绳断袍开。


    那人踉跄后退,外袍散开,露出腰间绑着的硫磺包与火折子。他低头一看,脸色骤变,本能去捂,却已来不及遮掩。


    少女收剑,木剑回鞘,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她站定,额角有细汗沁出,顺着鬓角滑到耳后。呼吸未乱,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高,也不抖:“教化院不拒迷途者,只拒毁诺人。”


    烟雾渐散,院中安静下来。


    沈清鸢仍坐在案后,手指未曾离开琴弦。她刚才拨了一下——只一下,一音清鸣,非曲非调,却让那少女脑中忽地清明。敌势轨迹、脚步虚实、出手先后,皆在那一瞬清晰浮现。这不是操控,也不是传念,只是共鸣术的最浅应用:以特定频率的音波刺激听觉神经,短暂提升感知敏锐度。她练了三年,才敢在实战中用这一招。


    她知道这孩子能接住。


    自去年冬月被带回听雨阁,这少女每日寅时起身,先绕院跑十圈,再练半个时辰基础步法。别人练“听雨剑诀·初霁式”三天便能形似,她练了十七天,直到手腕酸肿,夜里翻身都疼。可她没喊过一声苦。有一次发烧到说胡话,嘴里还在背《武德训》第一章:“习武先修德,持强不凌弱;技高不逞凶,心正方成器。”


    沈清鸢曾问她为何如此拼命。


    她答:“我爹死在旧规之下。他说强者说了算的地方,没有道理可讲。”


    那时她眼里没有泪,只有火。


    现在,火还在。


    三人倒地,攻势瓦解,可危机未除。其中一人忽然冷笑,猛地抬手掷出一枚铁蒺藜,直取东南角鼓架——那是警讯所在,一旦鼓槌落下,全阁戒备,秩序即乱。另一人则趁机撞向北廊柱,肩头发力,竟是要撞断梁上匾额支柱!


    动作迅疾,配合默契,显然早有预谋。


    少女眼角余光瞥见鼓槌晃动,脚下一点,足尖蹬地腾跃而起。她在空中拧身,木剑脱手飞掷,剑柄精准撞偏鼓槌,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鼓声未成。同时右袖甩出,袖中藏绳疾射而出,缠住扑柱者脚踝猛力一拽。那人收势不及,面门狠狠撞上廊柱朱漆,当场晕厥倒地。


    她落地,单膝点地卸力,随即起身拾剑。木剑入手,剑尖垂地,映着晨光泛出淡淡木色光泽。她环视余下二人,声音比刚才更稳:“你们踩碎的不是青砖,是昨日签下的盟约。”


    两人僵立原地,手中兵刃悄然垂落。


    沈清鸢终于动了。她指尖轻轻拂过琴面,从第一弦滑至第五弦,又退回第三弦,来回三次,如同校音。这并非攻击,也非探测,而是维持“静阈共振”状态——一种极细微的声波场,覆盖整个教化院范围,能令受训者感官略微提升,反应更快一分。此技源自《心弦谱》残卷中“引律助识”篇,需抚琴方可发动,且仅对长期接受训练之人有效。她每月初一奏《守正调》,便是为此打基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今,这孩子已能在这微震中捕捉先机。


    两名黑衣人互视一眼,缓缓松手,任兵刃坠地。一人开口:“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只是想试试……你们的新规,能不能挡住真刀真枪。”


    “试出来了?”少女问。


    那人低头:“试出来了。”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讲台,步伐稳健。走到离案前三步远停下,躬身行礼:“弟子未能护住全院周全,请师尊责罚。”


    沈清鸢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沾灰的袖口和微微颤抖的左手小指上——那是连续发力后的自然反应,说明她已到极限。但她站得笔直,脊背未弯。


    “你已做得够好。”沈清鸢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她右手三指并拢,轻叩案沿,三声短响,如露坠石。这是听雨阁“弦引步”的起手信号,也是幼徒每日晨课必练的节奏锚点。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两名执事弟子推门而入,手中绳索早已备好。她们熟练地上前绑人,搜身查物,动作干净利落。另有两人提桶进来,清洗青砖上的水渍与灰痕,另有人修补破损窗纸。


    秩序迅速恢复。


    沈清鸢将七弦琴轻轻移至案角,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她看向全场少年:“刚才那一幕,你们都看见了。”


    众人屏息。


    “他们不是江湖游匪,也不是失心疯魔。他们是冲着‘新规’来的。因为他们不信,一张纸、一段训、一场签字,就能改变武林百年积弊。他们要亲眼看看,谁来守,怎么守。”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现在你们也看见了。守的人,已经在这里。”


    众少年低头,有人攥紧了竹简,有人悄悄挺直了背。


    少女仍立于院中,木剑垂身侧,额角汗水顺着颈线滑进衣领。她没去擦,只静静听着。她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片刻后,沈清鸢抬手,示意继续上课。


    一名年轻教习上前,展开新卷轴,朗声道:“今日首课,《武德训》第一章,齐诵——”


    “习武先修德,持强不凌弱;技高不逞凶,心正方成器……”


    朗朗书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齐,也更重。


    少女归列,站回前排左侧位置。她将木剑插回腰间剑套,左手轻轻抚过剑柄,确认其稳固。然后双手捧起竹简,随众人同诵。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沈清鸢看着她。


    这孩子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判断,也学会了在关键时刻拔剑。她不再需要时时回头确认师父是否在身后——因为她知道,琴音会来,只要她听得懂那一声轻鸣。


    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日影渐移,辰时三刻将至。阳光照在院中青砖上,映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纹。三名黑衣人已被押往耳目司审讯房,门窗紧闭,无人围观。陶瓮重新盛满清水,摆在原位。鼓架上的鼓槌归正,绳索收回袖中。一切如常,仿佛方才的突袭从未发生。


    可有些东西变了。


    少女站在队列中,感受着掌心残留的薄汗与木剑的温润。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听令行事的弟子。她是教化院的一员,是新规的第一代守护者。


    诵读声持续不断。


    沈清鸢坐于讲台,右手三指仍搭在第三弦上,气息沉稳。眉间朱砂痣映着晨光,鲜明如血。她没有再弹琴,也没有起身巡视,只是静静地听着那朗朗之声,一遍又一遍。


    风吹过檐角铜铃,轻轻一晃,未响。


    院外小径尽头,一道身影悄然停驻。来人穿着粗布短打,背负一把缠铁链的旧剑,肩头微耸,似有疲惫。她望着教化院方向,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落在那持木剑而立的少女身上。


    她没进去。


    只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路边石阶上。纸包一角露出半截糖渍梅子,颜色暗红,边缘微干。


    然后她转身离去,脚步缓慢,却坚定。


    院中,书声未歇。


    “习武先修德,持强不凌弱……”


    少女忽然觉得袖口一沉,低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一片落叶卡进了袖口褶皱。她伸手取下,正欲丢弃,却见叶背用炭笔写着两个小字:


    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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