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血刀遗志,幼徒传承
作品:《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鸣术》 辰时三刻刚过,教化院的诵读声还在继续。阳光照在青砖上,裂纹清晰可见,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幼徒站在前排左侧,掌心还残留着木剑的温热,袖口那片落叶已被她轻轻取下,夹进了竹简的夹层里。她没再看它,但能感觉到那两个炭笔写就的“好样”正贴着她的指尖,微微凸起。
沈清鸢仍坐在紫檀案后,膝上七弦琴已移至角落,青瓷斗笠盏搁在案沿,茶汤澄澈,映出一小片天空。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用指节轻叩盏壁——三声短响,不疾不徐,正是每日晨课开始前的“弦引步”节奏。
幼徒听见了。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肩头一收,气息下沉,足跟并拢,脊背挺直。这是长久训练留下的本能,如同听到鼓声便要拔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包还在左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块未冷的铁。
血刀客之女就在这时走进来。
她穿着粗布短打,脚上的麻鞋沾着露水和泥痕,肩背微弓,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她没看沈清鸢,也没看其他弟子,径直走到幼徒面前,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实。她在离幼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从怀里取出一方粗布包裹,递过去。
布包不大,但分量明显。幼徒伸手接过,入手微沉,触感粗糙。她低头看着,没急着打开。
“我爹说,”血刀客之女开口,声音低而平,像风吹过石缝,“刀不饮血,亦可照人肝胆。”
她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就走。脚步依旧缓慢,却坚定,一步步退出教化院大门,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
幼徒站着,没动。她把布包贴在左胸,低头凝视。粗布缝得密实,线头外翻,边角磨出了毛边。她用拇指摩挲着那枚褪色的红绸结,忽然觉得掌心发烫——不是温度,是某种东西落定了的感觉。
她缓缓躬身,额角抵住手背,行了一个承剑帖的礼。这一礼不是谢恩,而是接志。
沈清鸢这时才站起身。她将青瓷盏往案内侧推了半寸,整了整衣袖,迈步走下讲台。裙摆拂过台阶,银丝暗纹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她走到幼徒身边,目光落在那布包上,停了一瞬,然后抬手,示意她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出院门,踏上通往后山的竹径。小路蜿蜒,两旁修竹成林,枝叶交错,筛下斑驳光影。风从林间穿过,带起细碎声响,像谁在低声说话。
幼徒左手紧攥布包,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木剑的剑柄。她脚步略滞,肩膀绷着,像是还在防备什么。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这趟路不能回头。
沈清鸢走得很稳,步幅不大,却不慢。她没回头,也没解释,直到行至竹林深处一座小亭前才停下。亭子是六角的,青石为基,竹为柱,顶上覆着新换的茅草,檐角悬着一枚铜铃,却未响。
她转身,折下一根新抽的竹枝,削去枝叶,只留一截笔直的茎干,递向幼徒。
“听雨剑诀·初霁式,第三式‘云破’,你昨日练了十七遍,可还记得手腕如何转?”
幼徒点头,接过竹枝,依言比划。她旋腕而出,动作流畅,力道中正,柔中藏韧。竹枝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风声。
沈清鸢看着,没点评,只指向竹枝断口:“你看这截面。”
幼徒低头细观。纤维齐整,断口平整如镜,像是被极快的刀锋一斩而断。
“血刀不求碎玉,但求断铁。”沈清鸢的声音很平静,“可铁若锈蚀,断之无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幼徒脸上:“你握刀时,若只想着劈开什么,便忘了自己为何持刀。听雨阁教你看清青砖裂纹,血刀门教你记住血未冷时的温度——合起来,才是你能走的路。”
幼徒怔住。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竹枝,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她慢慢松开一角粗布,任那枚红绸结垂落风中。她将竹枝横于掌心,左手覆上布包,右手轻按竹节,像是在丈量两者的分量。
片刻后,她抬头,目光清亮:“弟子想,请师尊允我重修‘初霁式’,加三步进退,取意‘刀破云开’。”
沈清鸢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替幼徒将滑落的靛蓝袖口仔细挽回腕骨上方。布料有些旧了,边缘磨得起毛,但她拉得很认真,一寸一寸抚平褶皱,直到袖口稳稳束在腕骨处,不再松脱。
亭外风起,竹叶沙沙作响。那只铜铃依旧未动。
幼徒站在原地,没动。她把竹枝插进腰间剑套旁的皮扣里,布包则抱在胸前,贴得极近。她闭上眼,呼吸渐渐深长,肩颈一点点松弛下来。额头上的汗早已干透,留下淡淡的盐渍。
沈清鸢立于亭畔,素手负于身后,月白锦缎交领襦裙下摆拂过青石阶。眉间朱砂痣映着日影,鲜明如血。她没再说话,也没催促,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守夜的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巳时将近,日影偏移,阳光斜照进亭中,在石凳上投下一道窄长的光带。幼徒仍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布包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整个人像是沉进了某种更深的状态里,不再是刚才那个刚经历突袭、强撑站立的少女,而是一个真正开始承载什么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鸢终于动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制律管,轻轻放在石案一角。那是十二律管中的一支,平时总挂在她腰间,今日却取了下来。她没说为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将它留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许可。
然后她转身,沿着竹径原路返回。
裙摆扫过青草,脚步轻而稳,没有回头。
幼徒没有察觉她离开,也没有睁眼。她依旧坐在石凳上,竹枝横膝,布包贴胸,左手轻抚木剑剑柄。她的脊梁比先前更直了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撑了起来。
风穿过竹林,吹动她的发丝,撩起衣角。那枚红绸结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小小的旗。
教化院那边,书声早已停歇。弟子们各自散去,执事清理完现场,门窗关好,鼓架归位,陶瓮重新盛满清水。一切恢复如常,仿佛清晨的突袭从未发生。
但有些事已经不同了。
幼徒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好移到她脚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仍有薄茧,指节泛红,那是昨夜练剑留下的痕迹。她慢慢松开布包,掀开粗布一角,露出里面两柄未开锋的短刀模型。刀柄缠着旧麻绳,握感粗糙而真实。
她伸手,轻轻抚过其中一柄刀脊。
没有誓言,没有呐喊,也没有泪水。她只是坐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将布包系在背后,用一条旧布带牢牢绑紧。她拔出腰间的竹枝,对着空中虚划一记,手腕一旋,力走中正,柔中藏韧。
“刀破云开。”她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被风捎进了竹林深处。
她转身,沿着另一条小径走向静室。脚步不快,却坚定。布靴踏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背上的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枚红绸结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滴未落的血。
静室门前,她停下。
门是开着的,里面陈设简单:一张矮几,一方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听雨图》。她走进去,将竹枝靠在墙角,解下背后的布包,轻轻放在矮几上。然后她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呼吸由浅入深,由急转缓。
她知道,明天辰时,她还要站回教化院的队列前排左侧。她还要捧着竹简,随众人齐诵《武德训》第一章。她还要握着木剑,等待下一个指令。
但她也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听令行事的弟子。
她是新规的第一代守护者,也是血刀遗志的承接人。
她要把两种东西合起来——一种是润物无声的守,一种是斩断桎梏的破。
她要走出自己的路。
静室内,光线渐暖。窗外竹影婆娑,风偶尔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极轻的一响。
幼徒的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烫。
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铜铃余音散尽,竹影不动,风也停了。
她的手指忽然蜷了一下,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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