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余孽潜伏,暗流再动
作品:《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鸣术》 申时三刻,栖梧台东廊的风重新吹了起来。青石板上残留的茶渍已经半干,边缘微微卷起,像一片枯叶贴在地面。沈清鸢站在古桐木屏风前,左手仍覆在腰间十二律管上,指尖压着第三道刻痕——那是她方才以声波扫过演武坪退场人群时留下的记号。心跳停顿者的气息已混入人流,但她感知中那缕死寂并未消散,反而如细线般缠绕在空气里,缓慢游走。
她没动,只将右手三指虚悬于胸前,掌心向下,指节微曲,似抚无形琴弦。内力自丹田升起,经臂脉沉至指尖,化作极细微的震频,随呼吸一吐一纳,悄然扩散。这并非奏曲,也不是试探,而是将共鸣术调至最静阈值,如同把耳朵贴在地上听远处马蹄。她知道,那人已不在台下,可他残留的情绪波动仍在震荡,像墨滴入水后迟迟未化的痕迹。
屏风绘《听雨图》,雨丝斜飞,墨色浓淡有致。唯独西北角一处,墨迹稍滞,仿佛执笔者笔锋一顿。她指尖轻叩屏风第三道横档,三声短促脆响,如露珠坠石。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廊下寂静。
竹影微晃。
一截墨玉箫尖从屏风后探出,无声抵住她后颈衣领三寸处,凉意沁肤。她没回头。
“你方才在演武坪上,没弹曲,只拨了三次弦。”谢无涯的声音低而冷,从背后传来,“那不是示威,是探路。”
沈清鸢依旧未动。她收回右手,轻轻抚过律管表面,管身微温,是内力运转后的余热。她低声说:“有人藏在西侧末排,灰袍罩身,捧旧册,低头翻看。呼吸比旁人慢半拍,手指未触纸页。心跳每搏之后,有短暂停顿——像是刻意压制,又像是早已习惯在黑暗中潜行。”
谢无涯收箫,绕至她身侧,抬眸直视她眉间朱砂痣。他右眼下方泪痣映着天光,袖口沾着方才攀爬廊柱时蹭上的灰痕。“你说他藏了?”他问。
“不是藏。”她说,“是等。等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太平已至的时刻。”
谢无涯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栖梧台。此处原为听雨阁议事高台之侧翼,现已被改作临时文书归档之所。几案错落,堆着尚未封存的盟规抄本、各派签署名册、巡查轮值表。北地刀宗老者签押的手印还湿着,岭南妇人勾画的路线图摊在石案一角,墨线清晰。一切看似井然有序,连风拂纸页的角度都显得驯服。
可他知道,沈清鸢不会凭空指认。
她向来不说虚言。
“你用琴音弹过?”他问。
“没有。”她答,“我只让声波扫掠十丈之内的心跳节奏。多数人心跳平稳,或因释然,或因疲惫,或因期待。唯有一处,搏动极缓,且每次收缩之后,皆有零点三息的空白——这不是病态,是训练所致。能控心脉至此者,非寻常江湖客。”
谢无涯冷笑一声:“你凭心跳断人善恶?”
“我不断善恶。”她摇头,“我只辨异常。他坐姿与常人无异,翻册动作也自然,可他的情绪是空的。没有焦躁,没有算计,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否定——仿佛眼前这一切新规、签字、承诺,都不过是浮云掠影,终将消散。”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屏风墨滞之处:“就像这里,一笔未完。”
谢无涯盯着那处墨痕,良久不语。他右手缓缓按上腰后墨玉箫,指腹摩挲箫身刻纹。他知道沈清鸢的共鸣术从不出错。七岁那年她在密阁触碰《心弦谱》后高烧三日,醒来便能听出仆妇偷藏银锞时的慌乱心跳;十三岁巡视商队途中,她仅凭一支《折柳》曲便识破流民队伍中有马匪伪装。她不说,但从不误判。
可他也知,单凭“心跳异常”不足以立罪。
“若我说,是你太累,听错了呢?”他问。
沈清鸢没看他,只将青瓷斗笠盏端起,凑到唇边。盏中茶水尚余半盏,入口微凉,回甘极淡。她啜了一口,放下盏,指尖在盏沿一抹,拭去水痕。然后,她蘸了盏中残茶,在石案上写下两个字:
守
教
谢无涯凝视那两字。水迹映着天光,泛出浅白光晕。
“你想做什么?”他问。
“继续推行武德教育。”她说,“明日辰时,教化院首课。这是新规落地的第一步,不能停。”
谢无涯取箫尾轻点“守”字。箫身微震,内力透出,水迹霎时蒸腾成雾,袅袅升空,转瞬即散。他又以袖口抹去“教”字,动作干脆。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檀木牌,背面刻“武德”二字,正面空白。木牌入手沉重,边角磨得光滑,显然是旧物。
“明日辰时,教化院首课,我监场。”他将木牌按进案面水痕之中,木纹吸水,字迹渐深,“若有异动,我第一个出手。”
沈清鸢颔首。她取过腰间十二律管,以管尾在“守”字旁添一“耳”形刻痕。刻痕不深,却清晰可见——这是听雨阁“耳目司”重启的标记。此司专司巡查阁内弟子言行、商道驿站异动、周边市镇流民聚散,不查身份,只录反常。十年前因遭构陷一度裁撤,如今重开,无需报备,只需阁主与少主同时认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皆未多言。
他们不需要。
自幼在镜湖采并蒂莲时起,他们便懂得彼此沉默中的意思。她写“守”,他便知要防;她写“教”,他便知要护。她以律管刻“耳”,他便知暗线已布。无需解释,无需确认,一切尽在动作之间。
栖梧台西角传来晨钟余韵。那是教化院方向传来的钟声,每日卯时三刻初响,申时四刻再鸣,提醒诸生课业将启。今日虽未开课,钟声却照常响起,仿佛在提醒众人:秩序仍在运行。
谢无涯收箫入鞘,背对屏风而立。他右眼下方泪痣映着斜阳,袖口沾着未干水痕。他没再说话,只将手按在腰后箫柄上,指节微紧。
沈清鸢也将律管系回腰间。月白锦缎襦裙未换,银丝暗纹半臂微扬,腕骨处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她低头看了眼青瓷盏,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缓缓移动。风从廊下穿过,吹动案角一张未收的纸页,发出极轻的翻动声。
她知道,那人还在。
也许就在听雨阁内,也许混在即将入学的诸派弟子中,也许藏在某个看似忠心的执事背后。他没有动手,没有言语,甚至不曾抬头看过高台一眼。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悬而未落的刀。
她不急。
她只是将指尖轻轻压在第三弦的位置,虽未抚琴,却让内力在指端流转一圈,随即收回。这是她的习惯——每当确认危机未除,她便会如此。不是为了震慑,也不是为了警示,只是为了记住这一刻的身体记忆:心跳未乱,呼吸未促,指腹仍有薄汗,掌心却稳。
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不是兵刃相交,不是毒烟弥漫,不是夜袭突杀。而是此刻,阳光照在石阶第七级,旗幡垂落,纸页翻动,人人低头做事,仿佛天下已定。而真正的威胁,正藏在这片平静之下,像一根埋在土里的钉子,等着某个人踩上去。
她转身走向琴台,将七弦琴收入紫檀木匣。琴面完好无损,唯有第三弦略有松动,是昨夜连续运功所致。她以指腹轻拨,调整弦轴半圈,听到一声清越嗡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廊下寂静。
谢无涯听见了。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你还会再奏《守正调》?”
“每月初一。”她说,“凡心怀欺瞒者,闻之必生不适。这不是刑罚,是提醒。”
他点头。
他知道她不会滥用此术。她从不用琴音操控人心,哪怕面对最该死的人。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让音波成为枷锁。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萧雪衣给她下“情蛊”,她宁可用琴音将蛊虫引回自身,也不愿借音律反制对方心智。
她守的从来不是权,是信。
风又起了。
栖梧台东廊的纸页再次翻动,几张细则被吹离案角,飘至石阶边缘。一名弟子匆匆上前拾起,低头整理。远处教化院方向,已有年轻弟子列队入场,手持竹简,低声诵读《武德训》第一章。声音断续,却坚定。
谢无涯终于转身。他看了眼沈清鸢,见她正将青瓷盏收进袖袋,动作从容。她眉间朱砂痣在日光下鲜明如血,眼神却沉静如水。
“你信我能守住这一课?”他问。
“我信。”她说。
他不再多言,提步离去。身形没入竹林小径,背影渐远。
沈清鸢立于石案旁,左手轻按腰间十二律管,神情沉静,呼吸匀长。内息已稳,体力恢复大半。她抬头望向教化院方向,见钟楼檐角悬着一面铜铃,随风轻晃,未响。
她知道,明日辰时,铃会响。
那时,第一堂武德课将正式开启。
她也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
他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当所有人以为风波已平,当新规开始落地,当少年们捧着竹简朗读“仁义礼智信”的时候,最合适的火种,才会被悄悄点燃。
她没怕。
她只是将右手食指伸到唇边,轻轻一吮。昨夜蹭破的那点皮,血痂已软,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她放下手,指尖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痕迹。
栖梧台恢复寂静。纸页归位,风停,铃未响。青瓷盏静静躺在她袖中,水面倒映着缓缓移动的云影。
教化院方向,又传来一声诵读:
“习武先修德,持强不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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