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旧派余孽,暗中勾结

作品:《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鸣术

    夜色沉得像浸透了墨的布,听雨阁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出冷硬的轮廓。沈清鸢仍坐在望月楼内,面前那盏青瓷斗笠盏早已凉透,茶水凝了一层薄膜。她没动,指尖搭在七弦琴的第三弦上,指腹微微发烫——那是长时间调音留下的痕迹。


    方才宾客散去,庭院重归寂静,她却始终未能入眠。血刀客之名若被恶意利用,其祸不亚于江湖浩劫。这念头如藤蔓缠绕心头,越收越紧。她不愿再等,也不愿只靠推演。真正的防,不是设阵布哨,而是先知敌意从何而起。


    她轻轻拨动琴弦,《归雁》残谱的第一句缓缓流出。音不成调,却带着某种规律的震颤,在空气中漾开一圈又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纹。这是《心弦谱》的基础用法:以固定频率激发人心潜藏的情绪波动,如同投石问渊,借回响判深浅。


    琴声才至第二叠,她的眉头便皱了一下。


    有东西回来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细微、极隐蔽的阴冷感,像是冬日里贴着墙根爬行的蛇,无声无息地滑过她的感知边界。它来自山门西北方向,靠近西岭禁地的外围院墙。那情绪里混着算计,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仿佛有人正躲在暗处,看着听雨阁这一夜的平静,嘴角悄然扬起。


    她停手,琴音戛然而止。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她眉间那点朱砂痣忽明忽暗。她闭眼,重新凝神,再弹一遍同样的段落。这一次,她放慢了节奏,让每一个音都沉下去,深入气脉,借共鸣术将感知拉长至百步之外。


    第三叠琴音刚起,那股情绪再度浮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它不再只是模糊的恶意,而是有了指向性——对“武德新规”的轻蔑,对“讲武堂”设立的讥讽,甚至夹杂着一丝“不过昙花一现”的笃定。这些念头不属于某个具体的人,更像是多道心绪在某一刻共振,彼此呼应,形成一股暗流。


    她睁开眼,手指悬在琴弦上方,没有再拨。


    这不是偶然的情绪泄露,是有人在密议,且不止一次。他们或许不知道琴音能探人心,但他们的杀意与野心太过浓烈,哪怕极力压制,也会在某个瞬间破防。


    窗外风动,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檐下石阶上。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箫声自廊外掠来,吹的是《长相思》的开头两句,节奏平稳,却不带丝毫情意,反似试探。


    沈清鸢没回头,只低声说:“你听得见那些藏在暗处的声音吗?”


    箫声止住。


    谢无涯从阴影中走出,玄色劲装未换,腰后墨玉箫已归鞘。他脚步很轻,落地无声,走到案前时,袖口沾着几缕湿雾,显是刚从西岭巡防归来。


    “不止听见。”他声音压得低,“这几日夜里,有三拨人绕行西岭禁地,脚步刻意避开关卡,却留下相同的松脂味。”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小撮灰烬,摊在灯下。那灰呈暗褐色,质地细腻,边缘泛着油光,显然是某种特制纸张焚烧后的残留。


    “焚契之痕。”他道,“旧派之间立盟,惯用松脂混蜡封印文书,事后烧毁以证守密。这些人不是临时聚集,而是在毁旧约、立新盟。”


    沈清鸢的目光落在那撮灰烬上,片刻后抬手,将玉雕十二律管轻轻放在案角。管身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她再次抚琴,仍是《归雁》,但这次改了指法,将第三叠的主音反复七遍,每一遍都加重内力输出。琴音如细针般刺入夜色,直指西北方向。


    当第七遍响起时,她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杀意——比之前更剧烈,几乎要冲破压抑的壳。与此同时,谢无涯眼神微凝,低声说:“就在墙外十步,树影深处,有人站着不动,呼吸却乱了半拍。”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沈清鸢收手,琴音消散于风中。她拿起笔,在纸上画出听雨阁周边地形,标出西岭、北坡两处异常区域,又将焚契灰烬的发现地点一一注明。


    “他们避开巡防路线,选择夜间会面,说明熟悉阁内布防。”她说,“而且能同时调动多派人手,背后必有主使。”


    谢无涯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绢地图,正是听雨阁外围三里的巡逻图。他用炭条在西岭山脚画了个圈,在北坡溪边又画一个,最后将两者连线,延伸出去,指向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


    “我昨夜巡查时发现,那屋子地面有新踩踏的痕迹,灶台余温未散。屋角还留着半截松脂烛,与这灰烬成分类同。”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进出的脚印都是左脚先迈,步伐间距一致,像是受过统一训练。”


    沈清鸢盯着那条连线,忽然问:“你可听过‘旧派余孽’四字?”


    谢无涯眼神一沉。“听说过。十年前九阙榜前十中,有三人因坚持‘强者为尊、弱者该死’的旧理,被逐出主流武林。他们退隐后并未解散门徒,反而暗中结社,称‘逆流会’,主张废除一切新规,恢复昔日江湖秩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看来,他们没死。”沈清鸢轻声道,“他们在等一个时机——等我们刚立新规,根基未稳,人心未齐的时候,动手。”


    谢无涯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地图翻转过来,在背面写下三个名字:**厉千山、霍断江、燕无痕**。


    “厉千山擅毒,霍断江掌刀,燕无痕精机关。十年前,他们曾联手挑战五大世家,败于嵩山之巅。此后销声匿迹,江湖以为他们已死。但这松脂配方,正是当年‘逆流会’入盟誓书所用之物。”


    沈清鸢看着那三个名字,指尖缓缓划过“燕无痕”三字。她记得这个名字——五年前,云家曾送来一封匿名信,提及此人欲借机关术重建“铁狱城”,囚禁所有反对旧规之人。当时她以为只是谣言,如今想来,那封信或许是某位知情者的警示。


    “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冒头,不是巧合。”她说,“讲武堂刚立,各派代表齐聚,正是人心最松懈之时。他们要的不是立刻攻杀,而是动摇信念,让那些本就怀疑新规的人,开始质疑我们的道路。”


    谢无涯冷笑一声:“所以他们散布恶意,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种毒——在别人心里种下怀疑的根。”


    沈清鸢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琴上。她知道,仅凭情绪感知和外部痕迹,还不足以公开揭露。一旦误判,反而会让听雨阁陷入孤立。必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至少要锁定其中一人的真实身份。


    她再次调弦,这一次,她不再重复《归雁》,而是改奏一段极短的旋律——只有四个音,却是《心弦谱》中专用于“情绪定位”的引音。此音无形无相,却能在特定条件下,诱发目标心中最强烈的执念短暂外泄。


    琴音落下,她闭目凝神。


    数息之后,她猛地睁眼。


    “西北方向,杀意再现,但这一次……”她声音微紧,“它带着恨意,是对我的恨。不是因今日之事,而是旧怨。”


    谢无涯立即追问:“什么旧怨?”


    沈清鸢摇头。“共鸣术只能感知情绪性质,不能读取记忆。但我能确定,那人曾受过重大创伤,且将这笔账算在了我头上。”


    谢无涯沉吟片刻,忽然道:“或许可以从讲武堂入手。今日来的各派代表中,若有谁言行异常,刻意贬低新规,或对‘退让之道’表现出过度反感,极可能是他们安插的眼线。”


    “不止如此。”沈清鸢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明日清晨,会有第二批代表抵达。他们来自南方三州,历来奉行‘快意恩仇’,对新规最为抵触。若‘旧派余孽’真要搅局,必会借他们之口发难。”


    谢无涯看着她背影,忽然问:“你要怎么做?”


    “我不做什么。”她转身,目光清冷,“我会继续抚琴,但不再只为安抚人心。我要让这琴音,成为一根探针,一根能刺穿伪装、逼出真意的针。”


    她走回案前,提起笔,在地图上新增两个标记:一处是明日迎宾的山道入口,另一处是讲武堂初设的演武坪。


    “你去查西岭小屋,带回更多痕迹。我去观察明日来客,借琴音试探他们的心绪。”她说,“我们不打草惊蛇,但我们必须看清,谁的眼底藏着刀。”


    谢无涯看着她,许久未语。他见过她温婉待客,也见过她冷面拒敌,却从未见她如此——平静之下,锋芒毕露。


    他终于点头。“好。”


    他将地图收起,墨玉箫重新别回腰后,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低声说:“子时三刻,我曾在东墙听见《长相思》的变调。那时我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或许是有人在用箫声传讯。”


    沈清鸢眼神一凛。“箫声传讯?”


    “旧派中有一种秘法,以特定曲调与节奏组合,可传递简单信息。比如‘计划照旧’‘目标未变’‘等待时机’。”他顿了顿,“若他们真用此法,那你我的对话,也可能已被听去。”


    沈清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那就让他们听。让他们知道,听雨阁的琴,不仅能抚心,也能剖魂。”


    谢无涯没再说话,身影一闪,没入夜色。


    楼内只剩她一人。


    她重新坐下,指尖轻抚琴弦,却没有弹奏。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剑。


    她想起幼时在密阁触碰《心弦谱》的那一夜,卷轴渗出血色琴音,侵入耳膜,高烧三日方醒。醒来后,她第一次听见了人心的声音——母亲临终前的不甘,父亲强忍悲痛的克制,还有萧家使者袖中匕首的冷意。


    那时她不懂,如今她明白了。


    这能力不是恩赐,是负担。知者祸,用者慎。但她别无选择。若不用这琴音护住一方清明,那这江湖,终究会回到血雨腥风的老路上去。


    她抬起左手,轻轻摩挲腰间玉雕律管。管身冰凉,却让她心神稍定。


    窗外,风又起了。


    她忽然拨动一弦,单音清越,破空而出。


    这一次,她不再试探西北,而是将音波导向东南——那是讲武堂选址的方向。她要看看,是否已有敌意提前埋伏在那里。


    琴音荡开,如水波扩散。


    三息之后,她瞳孔微缩。


    东南方,极远之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不是情绪,而是一种共振,仿佛那里也有人在抚琴,且用的正是《长相思》的调式。


    她立刻改弦,换成《流水》起句,音调平缓,似无目的。


    那股共振消失了。


    但她知道,自己没听错。


    有人在东南方,用琴或箫,回应了她的试探。对方察觉了,立刻切断联系。


    她缓缓收回手,心跳略快。


    不是错觉,也不是风声。是有同道中人,在用音律交流。


    而这个人,要么是敌,要么……是尚未现身的盟友。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将方才记下的地图重新展开,在东南方空白处,画下一个小小的音符符号。


    然后她吹灭烛火,独自站在黑暗中,听着窗外渐起的虫鸣。


    夜还未尽。


    她在等天亮。


    也在等,下一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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