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武林新风,武德盛行

作品:《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鸣术

    清晨的阳光落在听雨阁前石阶上,泛着温润的青石光泽。沈清鸢站在望月楼檐下,手中一卷文书尚未合拢,指尖还沾着昨夜批阅留下的墨痕。她将纸页轻轻放入案侧木匣,转身时衣袖掠过铜铃,十二律管轻响一声。


    山门外已有脚步声传来。


    不是急促的奔行,也不是试探的潜近,而是整齐有序、节奏分明的一队人影自远处蜿蜒而上。为首者身披灰褐斗篷,肩挂戒刀,身后数人皆着各派服饰,有背剑的峨眉弟子,也有持棍的少林俗家武者。他们步履沉稳,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在山道正中,显是刻意示敬。


    沈清鸢未动。


    她只向廊下侍女微微颔首。侍女会意,即刻敲响阁前铜磬三声——非警讯,亦非召集,而是迎宾之礼。


    片刻后,东西两院弟子列队而出,分立石阶两侧。他们未佩兵刃,也不摆阵势,只是静立如松,目视前方。有人手中捧着粗陶茶盏,有人托着卷轴书册,皆是寻常物件,却摆放得一丝不苟。


    来客登至门前,并未径直入内。那名灰袍老者上前半步,双手交叠于胸前,行的是武林旧礼中最为庄重的“平揖”。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等奉门派所托,前来听雨阁求学问道,愿闻‘武德兼修’之要义。”


    沈清鸢这才缓步走下台阶。


    她今日穿的仍是月白锦缎襦裙,外罩银丝暗纹半臂,腰间玉雕律管随步伐轻晃。脚下踏的是素面布履,未着绣鞋,也未戴金饰。走到距众人三步之处,她停下,回了一礼,动作不快,却极稳。


    “诸位远来不易。”她说,“听雨阁不敢称师,唯愿共探一条新路。”


    话毕,她侧身让出通道。


    老者点头,率众鱼贯而入。沿途弟子递上茶盏,每人一盏,不多不少。茶是本地山泉煮的明前龙井,色清味淡,入口微苦而后甘。有年轻弟子接过茶时略显迟疑,似不解为何以茶代酒;身旁年长者则低头饮尽,将空盏轻放于路边石台,动作自然。


    沈清鸢走在队伍最前,引路时不说话,只偶尔抬手示意方向。穿过回廊时,一阵风过,吹动檐角铜铃,叮当几响。她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西廊尽头——那里原本站着一名新收弟子,此刻已不见踪影。她未追问,继续前行。


    一行人抵达正殿前空地。此处早已设好三座矮台,呈品字形排列。中央一台铺着素布,上置一套茶具;左侧台面摊开数卷残破图谱;右侧则空无一物,仅有一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置于其上。


    这便是“三礼台”。


    沈清鸢走到中央台前,亲自执壶注水。热水入杯,蒸腾起一缕白气。她将第一盏茶端起,递给那名灰袍老者。“此为敬客之礼。”她说,“江湖行走,先定心神,方可论技。”


    老者双手接过,饮罢,将杯底朝天示净。


    第二礼开始。沈清鸢走向左侧高台,从袖中取出一页泛黄纸片,轻轻压在图谱之上。纸上墨迹斑驳,依稀可见“听雨剑诀·守静篇”几个字,末尾尚有断句未完。


    “此为共享之礼。”她道,“我沈家所藏剑谱残卷,不限门户,凡愿学者皆可抄录。”


    人群中传出低语。一名峨眉女弟子上前一步,欲取笔抄写,却被身边长老按住肩膀。那长老皱眉道:“剑招未全,如何习练?”


    沈清鸢听见了,却未看过去。她只淡淡说道:“招不在全,在用之人是否清明。若心浮气躁,整本全谱也是枉然。”


    第三礼无声开启。


    她走到右侧空台前,伸手轻抚青石表面。石质冰凉,纹理细密。她取出怀中一支短笛,正是昨日新授给那名女子所用的那一式样。她将笛子横放于石上,退后一步。


    “此为诚意之礼。”她说,“音不成调,剑亦可悟。今日所求,不在胜负,而在自省。”


    全场静默。


    片刻后,少林那位俗家弟子忽然上前,对着青石深深一拜,随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不动手,也不开口,只是呼吸渐深,身形如古树扎根。


    其余人见状,陆续有人效仿。有的取出随身兵器置于台前,有的默默打开随行包裹,拿出纸笔准备记录。先前质疑的长老虽未动作,但也收回了阻止的手。


    沈清鸢转身,走向主殿台阶。


    此时日头已高,阳光洒满庭院。她站在三级石阶之上,身影被拉得修长。下方宾客或坐或立,分布有序,不再拘泥于门派界限。几名年轻弟子自发开始清扫角落落叶,另有两人合力抬起一口大锅,准备熬煮午食。


    她开口时,声音不大,却能传至每个人耳中。


    “武之一道,始于筋骨,成于心志。我们练拳脚,是为了强身;习兵刃,是为了护人。可这些年,太多人忘了初衷。一场比试,非要见血才算赢;一次争执,动辄毁门灭户。武功越高,戾气越重,这还是侠义之道吗?”


    无人应答,也无人反驳。


    她继续说:“昨夜之前,我也曾整夜难眠。敌人未现,杀机已至。我布结界、设暗哨、查路径,只为守住这一方安宁。但我明白,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真正的安稳,不在机关埋伏,而在人心归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今日,请各位来的目的,不是让我教你们一招半式,而是想问一句:我们能不能一起,定一个规矩?今后江湖之中,私斗者不齿,背信者除名,滥杀无辜者,人人可诛?”


    话音落下,场中依旧安静。


    但这份安静与方才不同。不再是观望,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沉思后的凝重。


    终于,那名灰袍老者站起身。他走到场地中央,解下肩上戒刀,双手捧起,高举过头。


    “我嵩山派愿附议。”他说,“自今日起,门下弟子凡无故伤人者,废其武功,逐出师门。”


    他话音刚落,峨眉那位长老也缓缓起身。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扔在青石台上。牌上刻着“执法令”三字,边缘已有磨损,显然是常用之物。


    “峨眉山上下,自此设‘德行监’,每月考评弟子言行。”她语气冷硬,却不容置疑。


    紧接着,少林俗家代表起身合十:“贫僧回去便禀告方丈,明年春闱比武,增设‘仁术考’一项,不通医理救护者,不得参赛。”


    一人起,百人应。


    不到半个时辰,已有七派当场提交修订门规草案。有提出“弟子初入门三年内不得参与决斗”的,也有拟订“救助路人可抵修行积分”的。甚至有小门派主动交出祖传毒方,请听雨阁代为封存,以防后人滥用。


    沈清鸢坐在殿前石凳上,一一接过文书翻阅。她不加评论,只在每份末尾盖下听雨阁朱印。印泥鲜红,压在纸面,像一颗落定的心。


    午时将至,厨房炊烟升起。弟子们搬出长桌,在院中摆开饭席。菜肴简单:糙米饭、腌菜汤、蒸薯块、煎豆腐。无酒无肉,也不讲排场。宾客们自行取碗盛饭,围坐而食。


    沈清鸢并未入席。她在东院看了一圈新设的练功区,又去西廊检查了新来的客房安排。那名昨日才留下的女子正在屋内整理床铺,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中被褥,低头行礼。


    “不必拘礼。”沈清鸢说,“你安心住下便是。”


    女子点头,犹豫片刻,低声问:“这些人……都是来学规矩的?”


    “是。”沈清鸢答,“也是来重新认识‘江湖’两个字的。”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那我能不能也去听听?”


    “当然可以。”沈清鸢看着她,“只要你愿意听。”


    她离开西廊时,太阳正照在望月楼上。楼顶一面铜镜已被挂起,镜面朝南,反射着刺眼的日光。这是她今晨命人安置的,题名“自照”。底下没有解释,也没有训诫,只有四个凿刻入石的大字:己身如刃。


    不少人驻足仰望,有人皱眉不解,也有人若有所思。


    午后,交流正式开始。


    沈清鸢并未亲自授课。她召来三位资深弟子,命他们演示“守静桩法”与“退步让路诀”。前者要求双足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抱圆于腹前,闭目凝神,呼吸绵长;后者则是面对攻击时侧身闪避,同时伸手虚挡对方手腕,强调“不争先,不抢攻”。


    “这套动作看似无用。”她站在场边点评,“但它能让一个人在动手前,先想清楚三件事:我为何出手?对方是否真有恶意?这一击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台下有人嗤笑:“这般畏首畏尾,岂不是任人宰割?”


    提问的是个年轻汉子,穿着西北刀客的粗布衣裳,腰间配一把厚背砍刀。他站起身,语气不服:“我家师父说了,江湖就是强者为尊!你不动手,别人就当你软弱!”


    沈清鸢没生气。她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铁山营,赵五郎。”


    “赵五郎,你可知去年冬月,北岭发生一场火灾?”


    赵五郎一愣:“听说过……说是两伙马贼抢道,死了十几个人。”


    “其中有你堂兄赵大虎。”沈清鸢说,“他因争一口井水,与另一队商旅拔刀,结果被围殴致死。事后查证,那队商旅只是普通赶货人,连刀都没带。”


    赵五郎脸色变了。


    “你堂兄若当时肯退一步,哪怕只是让对方先打水,是不是就不会死?”她问。


    青年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


    沈清鸢转向众人:“我不是要你们永远不还手。我是想说,真正的强者,不是打得最快的那个,而是能在最后一刻控制住自己情绪的人。”


    她抬手一指赵五郎:“你现在很愤怒,因为你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这种感觉我能理解。但如果我现在让你上去和那位少林师兄推手,规则谁谁先倒地谁输,你敢试试吗?”


    赵五郎咬牙,点头。


    两人站上场地中央,面对面而立。裁判一声令下,赵五郎猛扑上前,力道十足。少林弟子却不硬接,只顺势一带一引,借着他冲势将其转了半圈。赵五郎踉跄几步,勉强站稳,再攻,又被化解。如此三次,他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却始终未能真正逼近对方身体。


    第五次进攻时,他猛然跃起,试图用体重压制。少林弟子侧身一闪,左手轻推其背,右手托其肘弯,竟让他整个人扑倒在软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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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五郎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忽然笑了:“服了。”


    他爬起来,拍掉尘土,对着少林弟子拱手:“大哥,教我这招。”


    掌声零星响起,继而变得热烈。


    接下来的时间里,跨派结对联习全面展开。峨眉新秀与少林俗家同练“双人推手”;昆仑剑手与点苍枪卫尝试“器械互卸”;就连那位起初不屑的老长老,也默许门下弟子参与“德行录”登记——墙上已贴出一张大纸,上面写着几条好人好事:如“武当李姓弟子帮厨洗碗三日”,“华山双胞胎兄弟替盲人引路十里”等。


    沈清鸢坐在阴影处喝茶。


    她用的是那只青瓷斗笠盏,茶色浅淡。饮时习惯性地用左手扶住杯底,右手轻拨杯沿,动作细微,却多年未改。


    一名侍女走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听完,只点头,未动。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院中灯火渐次点亮。沈清鸢登上望月楼,手中抱着一份新拟的章程。她将纸页铺在桌上,提笔添上最后一行字:


    “听雨讲武堂,即日起设立。每月初一开放三日,由各派轮值主讲一门德技。首讲:沈家‘听雨剑诀·仁守篇’,主旨‘出剑前思三息’。”


    她盖上印章,吹干墨迹,命人将告示张贴于山门内外。


    消息传出不过半个时辰,已有十余派派人前来确认轮值顺序。有人甚至当场表示愿捐资修建讲堂固定场所。


    夜深了,宾客陆续回房安歇。庭院恢复宁静,唯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规律响起。沈清鸢仍留在望月楼,翻阅着今日收集的各类门规修改稿。烛火跳动,映在她眉间一点朱砂痣上,颜色未减。


    窗外,那支竹笛仍在断续吹奏。旋律仍是《归雁》开头几句,依旧不成调,但比白天流畅了许多。


    她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将最后一份文书归档,合上木匣,站起身来。


    楼下,西廊某间客房亮着灯。窗纸上隐约映出一个坐着的身影,手中拿着笛子,正一遍遍练习同一个音节。


    她抬头望向星空,心中默默推演着可能的局势变化。血刀客之名若被恶意利用,其祸不亚于江湖浩劫。但她深知,身为听雨阁主,此刻必须保持冷静,以不变应万变。


    夜空清澈,繁星点点,映照着听雨阁的飞檐翘角,仿佛天地也在静观这场悄然萌发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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