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绣衣使》 “两日前陛下临幸了菡娘,”程芷香声音轻飘地说道:“家中还不知道,我想让你带个话回去……让菡娘以后留在宫里陪我吧,莫要回去了。”
程芸香品着阿姊口中的“临幸”二字,眯眼细细打量起程三来,目光一寸寸从她的头发丝扫至腰肢。程菡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将头压得更低:“是妹妹糊涂。”
大前天四月二十五夜里,宋玙与宸妃等人在椒房宫中宴饮,纵情笙歌,一直到三更天才散席。宸妃醉酒后酣然睡去,留在内殿中的服侍的侍女陆续散去,唯有孔玉一人在,她也因喝了酒而昏沉沉打盹儿。
然而宋玙睡下后却觉得头疼一直未眠,他怕频繁的翻身惊醒宸妃,于是挪到外边的暖阁中躺下以待醉意过去,昏昏沉沉中,似有人进来:“陛下既然睡不着,妾为陛下跳一支舞解闷吧?”
宋玙勉强睁开眼,声音沉沉:“嗯。”是程家三娘吧,少许的清醒让他下意识地在心中说了句。
他依稀记得宸妃的娘家三妹进宫来小住,宸妃将这个妹子安置在偏殿的暖阁里,此时正是子夜时分,她怎么到他的寝殿来了?
他想问她是否有事找宸妃,可是他的头脑又很快一片混沌,醉得越发昏沉。
程菡香穿着霓裳,她舒缓水袖翩翩起舞,时而缓缓舞动腰肢柔媚勾魂,时而又如旋风般绚烂耀眼,她边舞边唱“泛泛绿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随风靡倾。芙蓉含芳,菡萏垂荣……有美一人,婉如清扬。1”
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令宋玙大悦,迷糊地问她:“你是谁?”他怎么不知道宫中还有这样善舞善歌的女子。早忘了程菡香住在宫中一事。
一连多日在椒房殿行走,他竟不认得她?程菡香一惊,想来宋玙喝醉了,她试探道:“陛下唤朕瑶姬吧。”
瑶姬。
巫山神女瑶姬。
宋玙闭上眼睛轻笑:“你说你是巫山神女瑶姬?呵,看来朕这是在梦里。”
程菡香确认他醉了,还醉得不轻,于是进一步说道:“妾身瑶姬仰慕陛下才情,特来梦中与陛下相会。”宋玙又醉又困,已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恰好有一缕暗香氤氲绵绵缠入他鼻中,七分缱绻多情,三分娇媚恣意,是宸妃常用的香,他倏然笑道:“你是芷娘扮的吧?爱妃总爱这样逗朕玩。”
偶尔程芷香也会扮成仙子与他幽会。
说完他伸出胳膊捞人:“爱妃快来与朕共赴巫山。”
修长如竹节的手指扣住女郎的腰将她抱到怀中,她喜不自胜。
……
然而罗衫轻解时,宋玙略睁开眼睛看了下后便推开她,皱眉说了句“你不是芷娘。”,虽然他立马又昏睡过去,但依旧吓得程菡香赶紧从龙床上轻手轻脚地爬下去,到门外站着怏怏发呆。直到浑身冷透了她才一狠心抓破手腕,看着殷红的血流出来,她在床单上抹了把,才一步步挪回暖阁。
四更天末,女官孔玉打着八角宫灯从里间出来透气,忽地看见宋玙睡在暖阁里,龙榻上一片狼籍残红,瞬间心中无比惊骇:昨夜陛下并没有召谁侍寝,这……她猛然想起宸妃的妹子留在宫中,一阵眩晕。
生怕别人瞧见,她立马唤醒宋玙:“陛下,陛下……”宋玙翻了个身,孔玉将床铺稍稍遮掩,命侍奉在外间的值夜宫女去端碗醒酒汤来。
宋玙在迷糊中喝下醒酒汤,之后神志缓缓清醒,隐约记起昨夜之事,脸霎时隐隐发青,极力遮蔽的眼眸中怒气腾腾。半晌后他才说道:“记住,昨夜侍寝的依旧是宸妃。”
不准起居郎记录昨夜他与程菡香苟合之事。
这就是说,宋玙不会给程菡香名分了。
孔玉心中惊涛骇浪:“是,陛下。”
宋玙穿好朝服,一脸阴沉地去上朝。
……
“你下去吧。”程芷香淡声说道。
程菡香瞟一眼程芸香,告声“是”,我见犹怜地退下。
“那夜起居注上记的是我侍寝,”程芷香悄声对程芸香说道:“陛下也不想对外认这笔账……要是以后菡娘有了身孕,我便对外声称有孕……”
她忽然苦笑一声:“芸娘,我虽有意借腹生子,可只想挑个外人,阿爹让菡娘进宫来给我送秘方,我怀疑过……还没来得及挑明就……”程三实在下手太快了。也怪她先前遇事犹豫不决,拖到这般地步。
她有些膈应程菡香,也有些对程父如此行事的不满。
“日后此事流传于宫外民间,”程芷香说着流出泪来:“不知世人该如何编排陛下……”皇帝跟小姨子……这该多难听。
当初真不该鬼迷心窍信什么借腹生子的馊主意。她懊悔死了。
程芸香拿着手帕轻轻拭去阿姊的眼泪。事已至此,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说从一开始有借腹生子这个念头就荒唐?还是说些别的。全都没用了。
程芷香哭了好半天:“芸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从未将主意打到自家姊妹身上。
“阿姊不必过于自责,”程芸香心绪复杂地道:“错的是阿爹和菡娘。”或许参与这件事的还有周姨娘。
程老夫人、陈宝妙是否知晓不得而知。不过,程菡香这些天没回府,她们应该能想到一二。
程芷香这才止住眼泪:“阿姊会好好待菡娘的。”程芸香叹口气:“阿姊……你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
以程芷香的性子怎么会对程菡香不好。
叫她心忧的反倒是程菡香在宫里头会不会安分守己,会不会使手段对阿姊不利。
窗外的雨住了,程芸香不欲在宫中久留:“阿姊,我回去了,过段日子再进宫来看你。”
程芷香问她:“你在甘泉观住得习惯吗?”
程芸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口气:“观中的景致又美又阔气,习惯得很呢。”程芷香被她气笑:“出息。”
“那些奴婢听你使唤吗?”
程芸香:“只见着一个洒扫看门的小太监,姓沈。”
“姓沈?”程芷香愕然问道:“叫什么名字?”
“沈岚之。”
“是他?长公主殿下回宫前没把人带走?”程芷香十分意外。沈岚之先前是长公主府的人啊,而且是嘉宁长公主的……申太后曾叱责她养面首,轻浮浪荡。
“阿姊知道他?”
程芷香:“陛下同我说过。”
堂堂皇帝同爱妃私下里蛐蛐一个小太监,那这个姓沈的小太监必然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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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故事在身上的,程芸香说道:“对了阿姊,去甘泉观头一天刘女官想借我的手把他从甘泉观赶走,我没接她的话茬儿。”
“你是对的芸娘,”程芷香叹气道:“听说他和长公主殿下是一对苦命鸳鸯,他出身低却觊觎长公主,被先帝勒令做了阉奴,长公主出降后驸马嫌他碍眼,他不能跟去公主府,甘泉观是长公主留给他的容身之处,你不要赶他走。”刘女官之所以一而再唆使程芸香撵走他,或许是因为嘉宁公主的旧事而厌恶他,想着法子将他赶出皇家的甘泉观。
竟还有这等事。
程芸香:“……嗯。”
从宫中出来是午后时分,小雨新霁,光景清绝。
程芸香没有回甘泉观,而是去了程府。她一回来,陈宝妙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抱在怀里看个没完:“我的芸娘打扮成姑子也好看。”
“娘昨儿还说这几日去看你呢,你今儿怎么回家来了?”
“我从宫里过来,”程芸香说道:“见了阿姊,也见了菡娘。”
陈宝妙:“菡娘……”话一出口她气不打一处来:“你爹到底是听了姨娘们的,想法子将菡娘塞进宫里了。”
母女皆沉默一阵,她又问:“她……成事了吗?”
“阿姊让我给家里带话,”程芸香如实说道:“前日夜里陛下临幸了菡娘。”
陈宝妙脸上情绪变得很快,张嘴半天才问出句话:“你阿姊她……”家中到底还是没有过问程芷香的意思就给她塞过去一个庶女,心中有些难受。
事已至此,阿姊能怎样。程芸香在心里嘀咕道。
“阿姊说她会善待菡娘。”
陈宝妙听后气道:“你阿姊防着她作妖才是正经。”
“阿娘跟我想一块儿去了,”程芸香说道:“菡娘手段真是了得。”话说在宫中不过短短几日便叫她爬上了龙床。
陈宝妙霍然啐了口:“跟她那个狐媚子姨娘一样。”这几日因为程菡香的事她正在与程平置气,程平一连数日都宿在周姨娘房里,陈宝妙虽然面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醋意的。
程芸香着实不知该接下来说什么好。她渴了,端起手边的茶水喝起来。
听说她回家,程老夫人竟领着家中女眷过来,一进门,惊得程芸香连忙给祖母磕头:“正要说去给祖母请安呢,祖母怎么过来了?”
程老夫人双眉紧皱:“你长这么大一天没离开过我跟前,一下子搬出去了怎么不叫我日夜牵挂,急着看看你在外头受苦没有。”程芸香怕她太过伤怀,朝陈宝妙挤眉弄眼:“祖母你瞧瞧我是不是吃胖了,没阿娘拘束着,孙女不知多自在呢。”
陈宝妙笑眯眯地嗔道:“你要讨你祖母的好,反倒怨我爱约束你。”
“那就好,”程老夫人慈爱道:“你不觉得委屈便好,观里缺什么少什么的,就让人回来告诉家里,不要怕麻烦。”
“是,祖母,”程芸香平静道:“孙女谢过祖母关爱。”
听说她从宫里过来,程老夫人叫婢女退下,只留程芸香母女在侧:“菡娘在宫里……见到陛下的面了吗?”程芸香肃然道:“前天夜里陛下临幸了菡娘,阿姊让我告诉家里一声。”
如你们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