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含入v公告)

作品:《绣衣使

    程老夫人没再细问,只说道:“你阿姊不怪家里吧?”


    程平在得知程芷香想要借腹生子后,来找过程老夫人多次,母子二人拉扯许久,吵过气过,到底还是从程家的两个庶女中挑中程菡香送进宫去了。


    程芸香:“阿姊说她会善待菡娘。”


    “芷娘是个懂事的孩子。”程老夫人说道。


    程芸香在心里驳了句:生米已煮成熟饭,她难道同娘家大哭大闹一场吗。


    祖孙二人略略说了要紧事。程老夫人欠个身,外头婢女通报说周、李两位姨娘和程丽香来了,叫她们进来见见程芸香。


    程芸香起身相迎,见周姨娘打扮得比从前奢华,想是母凭女贵,程老夫人赏给她不少的好东西。


    而李姨娘和程丽香则有些淡淡的失落,似乎很羡慕程菡香能入宫伴君。


    寒暄一阵后,“二姊,”长辈们说话的时候,程丽香凑到程芸香的耳边说:“长姊跟三姊的前程都有着落了,余下你我二人不知来日如何。”


    她年底就满十五岁要行及笄礼,之后大约会有媒人上门说亲,想来作为程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登门的人家并不会十分显赫,多半也不会是家中最有出息的郎君……


    生母李姨娘出身低微,没有傍身的财物,从没给她攒过嫁妆,他日出嫁,全凭程老夫人拿出一些糊程家门面的东西,内里不免寒酸。每每思及此,她总是郁郁不乐。


    程芸香柔声道:“你二姊我没心没肺的,过了今日再说明日,没想那么远。”她说的是实话也不是实话。


    她成日里忧的是燕州裴氏一旦南下,后越亡国,她这个被绑在宋氏这条破船上的女郎成为鱼肉任人宰割。


    当然这种心思她不会跟程丽香说,她们没亲近到那个份上。


    程丽香讪讪道:“祖母总是说二姊心宽,叫我跟你学着,不要心思太重。”


    “你有你的好处,丽娘,”程芸香说道:“之前祖母也在我跟前夸你,说你女红做的好,端淑,看吧,长辈总是这样。”


    程丽香被她说得樱唇轻启,难得地笑了一笑。


    在家留到旁晚,程芸香揣着一肚子陈宝妙做的精致小点心心满意足地返回甘泉观。临走前她去拜别程平,在书房里,他一脸严肃地像背书一样谆谆告诫她在甘泉观中要谨守道规,好好清修,心诚则灵……听得程芸香快睡着的时候他话锋一转问:“芷娘跟菡娘在宫里处的好吗?”


    程芸香被他这句话问得一个激灵,微抿下唇答道:“阿姊待我们姊妹一向很好。”


    “嗯,”程平道貌岸然地说道:“那就好,你们姊妹齐心,程家才会在临安城里立稳根基。”


    程芸香在心里嘀咕:自古长盛不衰的世家靠的是一代又一代有出息的子嗣,而不是靠女儿靠外孙混个外戚身份,爹你应当好好督促程文、程博两个弟弟好好读书成才,这样程家才有将来。


    ……算了,她蛐蛐不动了。


    只能敷衍应是。


    是夜微风干爽,程芸香回到甘泉观美美睡了一觉。


    而甜水巷梅宅则一夜灯火通明。他手里的探子送进信来,说傅咸昨夜去了户部一趟,在藏书阁中找了半天,眼线说他翻看的是当年镇守应天的士卒籍册。


    梅晏一阵发愁。


    果然如他所料,傅咸是为应天才来的临安。他的手指不禁紧紧扣在掌心之中。


    他们与傅家交手多年,知道傅家人有多难缠,当年的应天,要不是彼时监国的二皇子宋玙被蒙蔽没有派兵救援……那样的幸运不会每次都有。


    立即除掉傅咸,不能再等了。他心急地想:除掉他,是为北苍的应天铲除隐患。


    赵乘思索片刻:“是,郎君,属下已谋划好这件事该怎么办。”这些天,他已选好在那里刺杀傅咸。


    以及如何引他过去。


    是这么个地方。他写在纸上给梅晏过目:“郎君觉得此处怎样?”


    甘泉观。将傅咸诱到甘泉观,杀之!


    梅晏稍稍一想:“极妙。”很快,他又说道:“不要伤到她。”不要伤到居住在那里的程芸香。


    赵乘点头应下:“是。”


    甘泉观。


    程芸香从酒肆取来她月余前预定的桃花酿,每日小酌与读书。


    观中的原住民沈岚之每日依旧在观中洒扫,偶尔从后门出去一趟,与她相安无事。


    五月初十这夜,临安城下起瓢泼大雨,凌晨又变成倾盆大雨,像龙王舀水自天空中泼下来。


    “漏雨了。”


    沈岚之蜷缩在角落,看着滴滴答答落在眼前的雨滴,只觉得又冷又潮让人难以入睡。


    到了半夜,屋子的西北角被雨浇塌,雨水顺着墙壁流进屋中,他不得不挪到屋檐下去避雨。


    黎明时分雨势渐收,天稍稍放晴。


    清晨,程芸香早早起来在观中散步透气,当她走到后院看见沈岚之跟落汤鸡一样抱着炉子在生火,顿时生出几分恻隐之心,问他:“沈道长,屋中漏雨了?”


    隔着凉意十足的晨风,沈岚之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以为她讨嫌自己,冷声说道:“等天大晴了贫道自会离开这里。”


    程芸香一愣,想到之前刘女官的态度,了然他此话的缘由,忙道:“你误会了,我是问,你的屋子是不是漏雨了?”


    沈岚之一愣。


    素梨往前倾身看到沈岚之脸颊绯红,惊道:“沈道长病了?”


    沈岚之别过头去。


    程芸香跟素梨说道:“观中房屋甚多,去找一间好的屋子给沈道长居住。”


    素梨应了声“是”,正要去找钥匙,只见沈岚之身子晃悠了下,倏然栽倒在地。


    程芸香:“……”


    昏倒在地的沈岚之迷迷糊糊地唤谁的名字,她也听不清,只好跟素梨一块把人拖到柴房,又去煮一碗姜汤来灌给他喝。还让素梨拿了毛毯来,给他好好保暖。


    有点儿可怜,程芸香心道。


    次日,沈岚之依旧没有好转,烧得迷迷糊糊的,程芸香只得让素梨去请大夫来给他看病,一番折腾下来,为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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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昧平生的小太监花了三五两银子。


    好在三五日后,沈岚之总算爬起来了。又养几日,能像以往那样做做洒扫的活儿。这天午后,程芸香在庭院里遇到他,细看之下,果然身板颀秀,眉眼生得极俊——是个标标致致的小白脸儿,没话找话跟他开玩笑逗他:“沈道长修道这么久,一定很会画符吧?”


    沈岚之低头问:“程道长想要什么符?”


    程芸香噎了下:“……都行,保平安的啊,招财的啊祛小人的啊……”


    就是闲得很,想找件事来打发时光。


    沈岚之垂下眼:“好。”


    他转身回屋,片刻后取来一张托盘,里面放着一张用朱砂画得眼花缭乱的符,往程芸香面前一递:“送你了。”


    程芸香:“多谢沈道长,这是保什么的符啊?”


    “斩烂桃花符。”沈岚之说。


    程芸香愕然惊喜:“……”


    他好懂她,像什么北苍三皇子这种烂桃花确实该斩一斩。


    “多谢沈道长,小道想学,”程芸香眨巴着眼睛说道:“还望师兄不要吝啬,教教小道才是。”她要画许许多多的斩烂桃花符,贴满整个屋子,让北苍三皇子莫要来沾边。


    沈岚之听后打了个哈欠,并不答应她。不过打这次熟识后,沈岚之跟先前是两幅面孔,戳一戳还挺能说的,时常说些市井的趣事给她听,作为回赠,她邀请他来喝今年的桃花酿,或打几局牌,有来有往,这让程芸香“清修”的日子有趣起来。


    更令她吃惊的是,沈岚之会搓簪子,尤擅锤錾法,用金打造的各种簪、钗纹饰特别细致,一套凤衔同心结花枝纹发饰叶脉处镂空的间隙连头发丝都穿不过,像这样精美的发饰,他屋子里放着的足够凑成一整套头面。


    程芸香被他的手艺吸引,总是来找他学艺消磨时间。因天赋欠缺,她连搓簪子最常用的锤揲法都学不会,眼巴巴问:“沈道长是怎么学会的?”


    “家父曾在御前甲库任职。”沈岚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倏然一黯。


    御前甲库正是最有才的手艺人集散地,宫中的金银器、饰品皆出自这里,家传,怪不得。


    这个她听说过,可是御前甲库的后人怎么会净身入宫当太监呢。难道果真如她阿姊所说,他以低微出身觊觎嘉宁长公主,遂被先帝强行阉割送到公主府当家奴?


    程芸香上下打量他一遍在心里八卦:哦,你小子跟随父亲在御前甲库打磨物件时得遇嘉宁长公主,一见之下天雷勾地火……先帝得知之后大怒阉割了你小子……正编辑故事呢,忽然听见前院的门窗响动。


    “有贼!”素梨立即警觉地跑过去瞧。


    “一般来说不会,”他说完摆摆手:“贫道在此地居住十多年,从未有人敢来这里撒野的。”


    皇宫附近,不知多少拨禁军日夜轮流值守。野猫进出都恨不得打声招呼。果然,一会儿素梨折回来说没见着贼影,只看见一只母猫领着猫崽儿们在扑耗子。


    不过老人言,话总是不可说太满。否则容易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