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很快就被徐之瞳以“还需要签名”留了下来。


    徐之瞳这次前来，并不是一时兴起，她原本在审批下城区的一份文件，听见回来的同事嘀咕“这么原始的机器人”，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登记者是嬴心，她想起了什么，就起身乘坐电梯下到审讯室。


    “聊聊嘛，咱们也算是患难与共过。”徐之瞳故作伤心，手上的力度不减半分，把嬴心强势地拉回座位。


    就算摒弃对管制局的偏见，她二人也不熟，嬴心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下，问道：“想聊什么？”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徐之瞳表情严肃，“听说最近很火的那个乐团会去巡演，场馆就在中城区，一起去怎么样？”


    回应她的是嬴心长达十秒的沉默，在她说完话的瞬间，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似乎被凝固。


    徐之瞳似乎没有察觉出话里内容的过于自来熟，她说完就拿起平板点了几下，把一张节目单展示出来，放到嬴心面前的桌子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徐之瞳紧接着抿起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盯着这杯由上司亲自为集体提供的上好茶汤。


    嬴心：“……发呆。没听过。如果门票超过50信用值的话，不怎么样。”


    她干巴巴的语气逗笑了徐之瞳，对方俨然一副赶兴趣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嬴心站起来，这次成功地走出了审讯室。


    徐之瞳跟了出来，手里拿着屋内的平板，“好啦，真的有点正事。”


    “康年，”徐之瞳加快脚步，走在她身侧，“是你在福利院的室友吧，十岁时被收养了，对吗？”


    嬴心停下脚步，“她怎么了？”


    徐之瞳递过来平板，上面是一张通缉令。


    头像里的少年眼下淡青，戒备沉冷的眼神冲淡了五官带来的柔和，彼时的康年相比小时候，只是褪去婴儿肥，裹上了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借此平板，嬴心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康年。


    下面的通缉罪名是：涉嫌蓄意谋害枢衡院高阶主事，定性为高危危险异能者，全境通缉。


    “看起来很恶劣吧，但是清风院能保她下月出席联合比试。”徐之瞳说，她盯着正在看通缉令的嬴心，眼神里变幻，“实际上，通过我们的秘密小队，查到她不仅没害人，还救了不少人。”


    她顿了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有平凡的可能，除非管制局的权力能和祂比肩。我说这些主要是想提醒你，真要去枢衡院的话，还是选点简单的小活吧，别一时热血上来要做出什么大动静，免得引火烧身。”


    这番话算是她和嬴心不多的相处时光里，非常严肃的了，嬴心没有反驳，而是认真思索起来。


    ---


    冷最没想到，为了捉个半残的诡异，她还得和候选者交手，见局势符合“候选者击败NPC”后，她趁机死遁，带着诡异和几十份面包组成的大包裹离开面包厂。


    主道狼藉一片，大块的水泥地被狠狠掀起，冷最一手提着包裹，一手端着封锁诡异的容器，在参差不齐的断口前转着弯行走。


    真的要步行回水村吗，那也太远了……冷最开始联络还在副本里的能力者，得知李轻鸿还没走，便往十字路口那儿赶。


    阳光重新照佛路面和两侧的大树，李轻鸿正在树上躺着闭目养神，得知冷最捕捉到了诡异，就翻身下来。


    于是从冷最的视角看，就是一个老奶奶从天而降，身型敏捷得与外表严重不符。


    “怎么你还有额外皮肤？”冷最惊讶。


    李轻鸿：“工作需要。”


    二人往右侧的一条小路走，这条路利邈也走过，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个安全通道，供她们能力者离开。


    “最近是不是要举办那个联合比试了？”冷最问，她想起早上在院里，有看到训练场暂时封锁的消息。


    李轻鸿在包裹里拿出一个餐包叼在嘴里，闻言点点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冷最一向对这种没什么兴趣。


    “因为我被选为安全员了。”


    为了确保比试期间所有能力者的精神状态良好，这种大型比试都会分派安全员，安全员由各大院的神识系能力者担任。


    冷最的异能是【认知】，是这个位置的合适人选。


    李轻鸿“噢”了一声，说：“那你这几天有的忙了。安全员不仅要熟记每一个场地，还要熟悉所有参赛者的能力，以便在她们出现认知混乱时，选择不伤害双方身体的方式去解除。如果是森林之类的户外场景，你还需要准备一些野外住宿的东西，安全员是轮班制。”


    冷最进枢衡院已满五年，终于等来权威的大型比试，结果还没等她递交参赛申请，就被剥夺参赛资格了。


    “也好，先去熟悉一下，等下回再说吧。”冷最得知这个消息时，小小地遗憾了一下，很快给自己调理好了，“近距离围观诶，也不错。”


    联合比试每六年举办一次，每次需要准备的都是那么些东西，四大院轮着来。


    今年是枢衡院出场地和医疗，缄默院和天玑署制定比试标准，清风院负责细节跟进。


    较往年比较特别的事，清风院不出安全员，她们唯一的神识系能力者在半年前寿终正寝了。


    “听我在清风院的朋友说，这段时间，院内训练量翻了好几倍，势必要在比试场上大放异彩。”李轻鸿说，四大院都很重视这个比试，除了起到鼓舞和督促能力者的作用外，还是一个很好的业内宣传机会。


    “哦？那我到时候可要好好关注清风院的人了。”冷最把她手上的包装纸拿过来叠好，塞进包裹里面与包装完好餐包之间的缝隙里，包裹被她放到通道口，这东西带不走，只能等结界消失后，自己重回面包厂了。


    话说，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它留在厂里，还带着走这么长时间？


    李轻鸿也有同样的疑问，然后被冷最转移了话题。


    “清风院有什么厉害的新人吗？”


    李轻鸿眼睛一亮，“还真有一个！是自然系的，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康年。”


    ---


    嬴心告别了徐之瞳，乘坐电梯来到管制局的大厅。


    一排闸机外，是空无一人的大厅，两个机器人在忙碌。


    其中一个注意到有人出来，快速过来带着她通过最右边的闸机，将人领到出口。


    今天她还有一件事，就是去一趟枢衡院。


    利邈得知她要来，很高兴，将地址发了过来。


    嬴心到了这个地址后，才发现是个开放式公园，正四处寻找可能像能力者聚集地的地方，就听利邈的声音。


    “嬴心，我在这里！”


    利邈还是早上那套衣服，不同的是低马尾成了寸头，她还没有和自己的寸头熟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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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等待嬴心往这边走时，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嬴心走近，目光在她寸头上顿了顿，眼底带了点笑意：“这发型一换，整个人都利落飒爽多了。”


    利邈放下手，同样笑着：“看院里同事剪了寸头，平时打理方便太多了，我就也剪了。”


    二人沿着公园外的铁栏杆走，期间时不时说着话。


    “你来的真是时候，赶上下个月的联合比试了。”利邈简单和嬴心说了一下比试背景和参赛机制，“咱们先去做个异能的检测，情况符合的话，你想不想报名？”


    嬴心刚消化完这个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赛事，正在脑海里想着，突然被问，整个人愣了一下，她伸出食指指了一下自己，“我？利姐你别开玩笑了，我完全没有训练啊，感觉一上场就要出局。”


    利邈笑了笑，又给她说明了参赛的几种人，按部就班参加训练的，对异能使用和升级无师自通的，在正式赛场上才能突破极限从而进步的……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利邈声音低沉，显得有些神秘。


    嬴心从沿着铁栏走的时候，有在注意周遭景色的变化，她突然发现她们好像一直在绕圈，走了很久，余光里还是公园内景。


    “我们……是进了什么结界吗？”


    利邈这时一拍脑袋，道：“我忘记说了，进入枢衡院的方式有些特别。现在咱们其实到院附近了，但是这里的空间还没有完全转换，等到再走一段，你就能看到一栋四层高的欧式公馆了。”


    像是印证她的话，嬴心察觉到身侧的树林和儿童游乐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一栋横向铺展得极宽的欧式公馆出现在前方，和常见的独栋别墅不同，很像上世纪的私邸公馆。奶白石材打底，搭配浅鎏金雕花廊柱，深咖色的坡顶覆着琉璃瓦，檐角上扬又卷向里，窗沿雕着和檐角同款的纹路。


    和嬴心在网络上看到的视频里一样，整栋建筑雍容华丽又沉稳大气，自带一种凌驾于寻常之地的威严。


    她们正踩在一条通往入口的小道，前方出现了刚从建筑里出来的能力者，来人远远朝这边招手。


    利邈挥了挥手，回头跟她解释道：“能力者普遍身兼多职，更多时候，是跟普通民众一样生活。虽然枢衡院总做宣传，但同样具有保密性，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采取了多重空间的形式存在。不止是枢衡院，其它三大院也是这样。天玑署在天上。”


    嬴心点头，和利邈来到开阔气派的大堂。


    这里只有几个正在做清洁的机器人，利邈过了人脸识别，手动拦下闸机的挡板，示意嬴心直接过去。


    电梯抵达三层，外面的光景随着电梯厢门的滑开，缓缓铺展。


    地面和一层的一样，是大理石，横向开阔的走廊两侧，立着几扇深胡桃木镶边的对开门，左侧是试炼室，右侧是资料室，门扉紧闭，将外面的一切完全隔绝。


    嬴心看到廊壁挂着壁灯，现在外面还是白天，壁灯却也散发着微微暖光，落在浅灰色丝绒布上。二人往里走，来到一面装饰墙时停下。


    利邈的指尖轻触其中一片叶子，下一秒，石墙无声向内陷下，一到窄门出现，门后是短而窄的甬道，尽头闪烁着一盏感应灯。


    “就是这里，进去吧。”利邈往一侧让开，让嬴心先进去。


    等到嬴心走到感应灯下，看到了“测试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