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空，随着自然光的变化，室内嵌入墙壁的灯都亮了起来。


    检测室的门敞开，嬴心从空隙中看到一个与走廊完全不同的空间。


    检测室内敞亮且明快，没有催促的机器人和冰冷的机械，一面书柜立于墙前，几块圆形地毯铺在地上，乍一看以为来到谁家的客厅，一改外面走廊表现的层层掩蔽，充满轻松闲适的氛围。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能力者走了出来，开口和二人问好，并让她们坐在窗下的沙发，自己则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


    她端来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情况我已经听说了，”能力者微笑道，双手交握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先做一下基本信息登记。”


    在众人没注意的天花板出现了一个豌豆大的凸起，下一秒，一片淡蓝色的全息面板出现在嬴心面前，清晰且不刺眼。


    嬴心在上面填写起来。


    全息面板在她填写完后消失，能力者起身，说：“今天的晚霞很漂亮，二位如果没有急事，可以观赏一会，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呼叫总系统，结果很快出来。”


    利邈看向嬴心，她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如果对方有空，她很乐意就能力者和四大院的事情同对方聊聊。


    “没有急事。”嬴心道。


    利邈站起来走向书柜，从里面拿出一些泛黄的纸张，铺到茶几上，“来看看这些，这是枢衡院建立之初的人物……”


    虽然是年代久远的照片，上面的人像却是清晰到能看见瞳孔的倒影，利邈说，这是后来的一位神识系能力者修复的。


    然后她的左手握拳。


    嬴心面前再次出现方才的面板，上面是一段影视资料，里面正是照片上的人们。


    召唤和使用这间屋子的总系统需要大声喊话，利邈不喜欢这样，她觉得有些傻，所以通过异能直接隔空控制，让全息面板出现并调试到她想要的画面。


    她和嬴心说，上面的一切都是可以查看的，因为嬴心目前还不算正式能力者，所以只能先手动操作。


    趁着青年聚精会神地看着视频，利邈走到方才那位能力者去往的隔间。


    对方没有关门，利邈探入一颗脑袋，看对方在四块两两垒起来直贴天花板的显示屏下疯狂敲击键盘。


    “是很难处理的情况吗”利邈问，“她的能力肉眼看不出来。”


    以往，只需要让检测者呆在检测室里自由活动一会，就能得出十分精准的结果评定，鲜少有需要手动跟进的情况。


    宁阔没接话，手上依旧敲个不停，抬起头死盯着左上方正迅速加载的数据，直到数据加载完成，她才停下动作，道：“确实不好评定，但我对这种情况处理过很多次。”


    她的眼底一片从容，手掌卡住桌沿往后一推，万向轮的椅子带着她移动，给利邈让了个位置。


    “目前可以确定是【空间】。”


    “控制系？”


    “嗯，”宁阔顿了顿，“还有一个势头非常弱的神识异能。”


    利邈几乎立刻想到她指的是什么，“不会和之前那几次情况一样吧，【言灵】？”


    她指的是有些能力者除了拥有一项可以开发出数十种技能的异能外，还会有其它系的异能，不过后者比前者分量轻太多，基本都只是一个技能，可以说是分支中的分支。


    “【言灵】下的分支。”宁阔说到这里不经感慨，“这分支多到简直可以单开一个系了。”


    “你还没说是哪一个分支呢？”


    “等我给它起一个名字。”


    宁阔是神识系能力者，异能是【共鸣】，能感知大范围生灵的情绪和意识，只要对方没有强制封锁心神，这个异能还可以监听。


    利邈出来的时候，嬴心正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天空。


    “结果出来了吗？”她听到脚步声，转身询问利邈。


    利邈点头，在面板上划拉几下，嬴心的异能评定表出现。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空间】简直是攻防一体，上限极高，我想，可以试试参赛。”


    嬴心：“可是我连怎么使用这些技能都不知道，还有，我连我有多少能用的技能都不清楚。”


    她听到利邈的话，还是很云里雾里，她完全没有获得了异能的实感。


    全身上下唯一能和【空间】沾点边的，大概就是她那深不见底的工具包。


    一想到工具包，就想到离她远去被收缴的辅佐机器人，心里有些难受。


    对此，利邈给出了应对方案，“所以才要进行基础训练嘛！来，我告诉你具体要做什么……”


    她点开一张考核评分表，上面分了几个评分维度，围绕异能强度、控制精度、战术适应、精神负荷这四项，给出评级，评级在中以上的，就可以参加联合比试。


    这个“中”一说出来，嬴心察觉到讲话者的气息不稳，她狐疑地看了眼利邈，对方则是耸了耸鼻子，继续讲细节。


    “等等，”嬴心突然想到最重要的一点，“参加这个比试，有什么好处吗？”


    为了顺利参加比试，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来训练，这必然会占用她的工作时间，比试期间也是需要很多投入，她不可能单凭热爱就全身心投入到这件事上，更何况，她连热爱都还没培养出来。


    “我就等你问呢！”利邈没有意外，反倒是惊喜地回答，她其实也纳闷，嬴心为什么一直不问，当然，她是不可能主动说的，因为会显得不怀好意。


    她不是一个擅长循循善诱的人。


    “拿到名次者，将得到通往其它世界……也就是祂的其它练习地的入场券！千万别小看这个，每次的任务结算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两倍，同时升级异能的机会也是更多！”她一口气说了一堆，见嬴心没什么反应，她停下来，脑海里出现刚才的基础信息填写表上的地址，于是眼珠一转，声音也低了下去，“可以获得一百万信用值。”


    她没说的是，这一百万，是前三名才能得到的。


    她怎么感觉嬴心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这话也不算骗人吧？


    嬴心没有露出欣喜的神情，“名次排多前才能算‘拿到名次者’？”


    “前五？上一届是前五。”利邈想了想，严谨道。


    “怎么样，参加嘛，就当旅游了。”


    从隔间出来的宁阔听到这话，差点没拿稳手上的仪器，她忍不住插嘴道：“谁家旅游会用异能互殴啊。”


    有时在争夺资源或者任务的时候，会出现能力者互相采取行动的情况，不过这些都属于良性竞争，是比试中，不可避免的一个环节。


    利邈：“优中选优，正常。有竞争才有进步。”


    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嬴心一来就遇上联合比试，非常有缘。


    “我回去考虑一下。”嬴心没有立刻做决定，她需要好好想想。


    “好的。”利邈笑眯眯地回应，“那是决定加入枢衡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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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嬴心回答得很干脆，她听着利邈的指导，站到全息面板前，面板上出现一个等比例缩小的虚拟形象，是一个短发卷毛老人。


    “低一下头。”


    嬴心像平时点头那样，将脑袋微微地下，老人扬起嘴角，举起手掌，隔空晃了晃，像是抚摸了她的头。


    这样的体验以前从未有过。


    利邈看出她眼里的好奇，解释道：“枢衡院不签合同，来去由心。这是院长，刚才那样就算是‘见过面’了，同时是一种认证。”


    “欢迎你加入枢衡院。”


    宁阔让嬴心坐在沙发上，伸出手腕，她手中的仪器放出光线，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她说这是植入了一个内置设备，以后在结界里，可以通过这个随时联络同样在结界内的其他能力者。


    柔和的粉色光线圈上手腕，随后化作星星点点，融进皮肤里。


    嬴心出去的时候，外面刚被夜色笼罩不久，公馆前面的几盏路灯把路照得明亮。


    利邈把她送到公园外最近的共享飞行器旁，看着她飞入云霄后，才转身往另一条路走。


    ---


    平安福利院最近得到了一笔公益资助，是建一栋新的楼，下层用于活动，上层是宿舍。


    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将得到极大改善。


    嬴心回到这里，刚好碰上晚餐时间。


    姜旋正在帮助不能自主吃饭的小孩正确使用餐具，见她回来，招呼她吃饭。


    这个时间，上学的孩子还在学校上晚修，上班的基本都搬出去了，餐桌上除了她以外，其他的都是七岁以下的小孩。


    她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小孩和在一旁鼓励的姜旋，突然觉得，好像该搬出去了。


    二十多岁还住在福利院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她快速吃完碗里的菜，和姜旋说了一声要去找院长，就上楼了。


    院长依旧是以前的说辞：“你才刚开始工作，还不稳定呐，走什么，这有地方住。”


    嬴心站在办公桌前，斟酌着要怎么把枢衡院的事说出来，徐之瞳曾经说过，和祂签订协议，意味着增加进入结界的几率；利邈也透露过她们的日常工作，就是进练习地。


    为了防止平安福利院也被祂看上，成为热门练习地之一，她觉得还是尽快搬走为妙。


    至于搬到哪，她还没想好。


    院长见她在桌前不走，也没管，自顾自地处理工作，电脑里有好多邮件还没回复。


    几分钟后，她听到嬴心说：“您有康年的联系方式吗？她之前的号码成空号了，我联系不上她。”


    院长对于她提起康年这件事，完全是意料之中，这两个孩子以前总是形影不离。


    康年被收养后，两人也时常发邮件联系。


    “怎么成空号了。”她嘀咕道，从一众邮件里翻出来一条无规律数字，写在便签上递给嬴心：“康年昨天还给我发了邮件。是有什么事找她吗？”


    嬴心：“没什么，想她了，叙叙旧。”她拿着便签走出了办公室，关上门后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她没有说通缉令的事，即使通缉令的照片被管制局着重安放在公共屏幕上。


    院长也没说昨天发来的邮件里是什么，她盯着邮件里的照片，配上不着调的文字，仿佛能在脑海里脑补出这家伙嬉皮笑脸拍下自己通缉令的模样。


    鼠标来到删除键这里，院长把这条可能被追踪到的邮件在电脑里抹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