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 80 章

作品:《世子他蓄谋已久

    他身着一身囚犯的破棉袄,又短又薄,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勒着粗重的铁链。他脸上都是灰,眉上那道伤口又裂开了,暗红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他挣开两个衙役的手,快步走到她面前。铁链哗哗作响,他的手被锁着不能抱她,只能站蹲在她面前:“擢青,你没事就好。”


    许擢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想摸摸他脸上的伤,又怕弄疼他。


    “疼吗?”


    方栩摇摇头:“不疼。”


    “你别担心,我没事。崔大人待我很客气,没上刑也没关大牢,只是暂时关在后院一间空房里。”


    崔遥正别过头去不知想什么,显得格外落寞。


    许擢青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看着方栩,看着他脸上的伤,心痛之余燃起了对天命阁的恨意。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方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原原本本告诉我。”


    方栩点点头,缓缓道来:


    昨日许擢青一夜未归。方栩担心,本想出去找可又怕她回来找不到人,便让陵游去崔府打听。陵游去了,回来说崔府那边也没有她的消息,只知道她下午去了江边。


    方栩正准备自己出去找,医馆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翁,由他女儿搀扶着。


    那老翁年逾花甲,一脸病容,他女儿也愁眉苦脸的。两人进来后,那女人开口就说,年前义诊时她爹在许大夫这里看过病。


    那女人说:“原本只是晚上睡不好,有些失眠。许大夫开了几副药说是安神的,我爹回去喝了,头两天确实睡得好,一觉到天亮。”


    “可后来就一睡就是一整天,叫都叫不醒。醒来又睡不着,熬得整个人都憔悴了。我们再去抓了药回来喝,又睡一整日。这来来回回的,我爹身子骨都熬坏了。”


    ”


    陵游听了,连忙解释:“许大夫今日不在医馆,你们要是觉得药有问题,我可以先给你们把脉看看情况。”


    他上前一步,想给那老翁诊脉。


    那女人却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别碰我爹!”她一把推开陵游,把老翁护在身后。陵游被推得一个趔趄,愣在原地。


    方栩见状上前一步,想把那女人拉开,好让陵游诊脉。


    谁知那女人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塞进老翁手里催促道:“快动手!”


    老翁的手在抖,可还是握紧了那把匕首。方栩以为他要伤人,连忙伸手去夺,但老翁忽然调转刀尖朝自己胸口狠狠刺去。


    “住手!”方栩拼尽全力去抓那把匕首,却还是晚了。


    匕首没入胸口,鲜血涌了出来。老翁跌倒在地,瞪大眼睛看着方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女人扑到他身上,放声大哭:“爹!爹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方栩愣在原地,手上还沾着那老翁喷出的血。门外不知何时聚了一大群人,他们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杀人了!医馆杀人了!”


    “快去报官。”


    女人抬起头,指着方栩尖声道:“就是他!他杀了我爹!他杀了我爹!”


    方栩想解释,可他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喧哗里。


    很快衙役来了,他们不由分说将方栩捆了起来。那女人哭嚎着跟着,一路喊着杀人偿命。陵游追出来想拦却被人群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栩被押去门外。


    “就是这样,”方栩苦笑:“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竟这么狠。”


    “就是这样,”方栩苦笑,“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竟这么狠。”


    许擢青握着他的手,心中自责不已。


    谁能想到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会用自己的命作阀,谁能想到女儿塞进父亲手里的匕首是为了让他自杀?


    天命阁果真不心慈手软,她早就该知道的。


    她没有将年谷的事说出来,怕方栩更加担心冲动,安慰道:“方栩,我会照顾好阿年,你不要担心”


    “嗯,我相信你。”方栩低下头,与她额头相碰:“照顾好自己。”


    许擢青转头看向崔遥。年轻的县令站在窗边,负手而立,她上前拱手道:“崔大人。”


    “民女请求大人让仵作为老者尸检,自杀与他杀的伤口角度、深度、方向,皆有不同。民女虽未亲见现场,但相信方栩所言属实,恳请大人明察,还他清白。”


    崔遥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沉默片刻,缓缓道:“许大夫放心,本官既掌一县刑名,自当秉公处理。此案疑点甚多,本官会亲自过问。”


    天命阁暂时忌惮于崔家不会动他,许擢青相信崔遥作为县令的能力,心头稍安,又行一礼:“多谢大人。”


    崔遥摆摆手,轻声道:“天色不早了,许大夫先回去罢。若有进展,本官会着人去医馆知会。”


    许擢青点点头,走出签押房的那一刻,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方栩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目光穿过昏暗的烛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束暖暖的光。


    许擢青深吸一口气,咬牙推门而出,心中已有决断。


    年谷不是要她找人吗?她找就是了。她要抢先找到那个人,挖出天命阁隐藏的秘密。


    如此草芥人命,只为逼她就范。她会让她们知道,她许擢青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若要她为鱼肉,她便要让他们也尝尝鲜血的代价。


    一路上,她埋头疾走,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若要找人,她一人肯定不行,不如去求崔鸿……阎青槐道把柄还在她手上,崔鸿顾忌夫妻情分,想来会应允一二。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哟,这不是福来医馆的许大夫吗?”


    许擢青脚步一顿,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簇新的绛色锦袍,腰束金线绣花的腰带,手上戴着几个沉甸甸的金戒指,通身上下透着暴发户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都是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模样。


    许擢青认得他,是聚贤医馆的管事汪义。聚贤医馆是江东城最大的医馆,开了近百年,在城中根基深厚。福来医馆崛起之前,他们几乎垄断了城中大半的生意。


    自从许擢青得了府衙的匾额后,福来医馆名声大噪,义诊又拉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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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穷苦人家的心,聚贤医馆的生意明显淡了。


    这汪管事早就看她不顺眼,只是碍于她与官府的关系,一直没敢明着找茬,如今终于让他逮着机会了。


    汪义上下打量着她,满脸幸灾乐祸。他咂着嘴,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啧啧啧,这不是许大夫吗?医馆出了人命,竟还有心思在外头闲逛?”


    许擢青不理会他径直往前走,可汪义却不依不饶,示意手下伙计拦住她的去路。


    “许大夫别急着走啊,”他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你们医馆那个镖师杀人了?啧啧,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杀人犯,你们福来医馆可真是什么人都收啊。”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


    许擢青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盯着汪义,让他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他又挺起胸膛,壮着胆子继续冷嘲热讽。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们医馆那点破事谁不知道?什么妙手回春,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现在可好,治死了人不说,还杀人灭口。”


    “说完了?”


    许擢青面带微笑上前一步,汪义往后退一步。她再上前一步,汪义又退一步,直到背抵上墙。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大街上,光天化日的你敢行凶?”


    许擢青粲然一笑:“汪管事,你方才说我们医馆沽名钓誉,可有证据?”


    “你说我治死了人,可有苦主来告?”


    “你说我们医馆杀人灭口,可有人亲眼看见那老人是我们杀的?”


    “如今县令大人还未决断,你竟已经知晓案件结果,莫非你比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堂堂贝州崔氏出身的县令崔大人还要英明?”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汪义结结巴巴,额上沁出冷汗。


    “都没有?”许擢青点点头:“那就是空口白牙,污蔑诽谤了。”


    “你个——”汪义恼羞成怒,伸出手要抓她。


    可许擢青打不过年谷那里一群人,收拾一个肥头大耳的管事还不行吗?她顺势抓住汪义的手腕一拧。


    汪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就被扭到了背后。


    “哎哟哎哟!疼疼疼!”他杀猪般叫起来。


    两个伙计想要上前,许擢青头也不回,冷冷警告:“谁敢再走一步,我便卸了他这条胳膊。”


    两个伙计面面相觑,不敢动了。许擢青俯下身,凑到汪义耳边。


    “钱管事,今日我没空跟你计较。但你记住了,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污蔑我医馆,下一次就不是扭手腕这么简单了。”


    她说完手一松,汪义整个人软倒下去,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许擢青懒得再理他,从他身上跨过去。身后传来汪义愤怒的叫骂:“许擢青,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官府告你!”


    但这句话被一阵马蹄声掩盖,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赞叹道:“许大夫真是好身手!”


    许擢青抬起头。


    长街尽头,一匹枣红骏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在许擢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