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作品:《世子他蓄谋已久》 许擢青抬手掩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人群缝隙里细细观察。
人群中央,几个衙役正压着一个人跪在地上。
是方栩。
他双膝跪地,背脊却挺得笔直,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不知在寻找什么。许擢青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念着什么。
方栩面前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尸体,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只剩一个刀柄露在外面。血从他的胸口洇开,在身下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尸体旁边,跪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她伏在尸体上,双手捶打着地面:“爹,爹,你醒醒啊!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让女儿怎么办啊?!”
哭了几声,她又猛地抬起头,伸手指向医馆大门:“就是他们,就是这家医馆的人!我爹只是病没好,想来理论理论,他们竟然动手杀人!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啊?!”
人群又沸腾起来,纷纷指责方栩与陵游等人。
“什么妙手回春,分明是夺命阎王。”
“砸了它!砸了这黑心的地方!”
咒骂与叫嚷声不绝于耳,又有更多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砸向医馆大门。
许擢青看见陵游站在医馆门口暴跳如雷,他张开双臂拦着不许那些衙役带走方栩,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嘶声喊道:
“你们不能带走他,他是被冤枉的。那人是自杀的,是他自己捅的自己。”
那女人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一头撞向地面,被旁边的婆子连忙拉住。
她仰天哀嚎:“听听,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哪有人会用自杀来污蔑别人?我爹一辈子老实本分从不得罪人,他为什么要自杀?他们医馆沆瀣一气,包庇凶犯,欺压我们小老百姓啊……”
人群的情绪被煽动得更厉害,人们开始往前挤,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朝医馆扔去。
许擢青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切,脑中飞快地转着,想起了年谷最后那句话。
“你还会回来的。”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一个下马威,逼她就范的下马威。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遮掩,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让一让,请让一让。”
人群被她挤得东倒西歪,有人不满地回头骂:“挤什么挤,没看见……”
话没说完,那人看清了她的脸一愣:“许大夫?”
人群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许擢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那两个押着方栩的衙役面前,拱手行礼:“两位差爷,民女许擢青,是这家医馆的大夫。”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显然认得她,神色有些复杂。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哭嚎的女人:“许大夫,你来得正好,医馆中人坚持非要等你来了才罢休。”
许擢青拱手又行一礼:“两位差爷辛苦,民女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我问一问这位被押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民女只问几句,绝不耽误差爷办案。”
那年长的衙役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他身旁年轻的衙役压低声音道:“哥,这许大夫跟崔县令有交情,府衙那边也表彰过她,咱们……”
可这一句却捅了马蜂窝一般,那哭嚎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尖声道:“不能让她问!她是医馆的东家,跟这些人是一伙的!大家看啊,他们串通好了骗人,县衙包庇凶犯,欺负我们老百姓了啊!”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人群又开始骚动。有人跟着喊:“对,不能让她问!”
“官官相护啊!咱们老百姓没人管了。”
“杀人偿命!”
两个衙役面面相觑,最终那年长的衙役叹了口气,朝许擢青拱了拱手:“许大夫,对不住了。这案子得带回县衙交给崔大人审理,您要是有什么话,去县衙说吧。”
说罢,他一挥手,几个衙役押起方栩,拨开人群朝县衙方向走去。
“方栩。”陵游追出两步,被许擢青从身后一把拉住。
“东家,让我跟过去吧。”陵游红着眼,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不必,你待在医馆里照看大家,我去县衙。”
许擢青将陵游推回医馆里,自己想追上去,可人群已经重新围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那些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有些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哟,这就是那个许大夫?不是说救了知府大人吗?怎么,救的人多了就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什么救知府大人,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回可好,治死了人还杀人灭口。”
“啧啧,长得倒挺周正,心肠怎么这么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种女人专门装模作样骗男人的。你没见她身边那个镖师?还有那个姓崔的县令,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污言秽语越说越过分,有人甚至开始造起黄谣,说她跟这个不清不楚,跟那个不明不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眼见过似的。
陵游气得跳脚,撸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论,被许擢青一个眼刀横过去才老实。
这些言论许擢青只当听不到,她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讲理的,是来落井下石的,还有不少其他医馆的人来浑水摸鱼,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人群中又有人高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她那个师兄,在京城当太医的那个,因为谋害皇嗣被下了大牢,开春就要问斩。”
“什么?!”人群顿时哗然。
“谋害皇嗣?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怪不得这医馆敢杀人,原来是有前科的。”
“这种人开的医馆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那些药都是假的,害了多少人!”
咒骂声越来越恶毒,许擢青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当日他们把医馆捧得多高,今日就把她摔得多狠。
有人开始往前推搡她,一个妇人故意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得一个趔趄。另一个人伸脚绊她,她躲闪不及,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东家。”
陵游冲过来,想扶她起来,却被几个人拦住了。
“别动,想动手?”
“他们医馆的人都是凶犯,打他!”
陵游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得咯咯响,他猛地挣开那几个人就要动手。
“陵游!”许擢青一声厉喝,从地上爬起来,从荷包中抽出仅剩的利器,那根刻有“欢”字的银簪。
她握着簪子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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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四周,杏眸里一片寒意:“谁再往前一步,试试看。”
那簪子虽小,可此刻握在她手里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没有人怀疑,这个刚刚还被他们推倒在地的女人会真的动手。
“疯婆子……”
“别理她,咱们走。”
人群渐渐散开,最后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还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却也不敢再靠近。
许擢青握着簪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走远才慢慢放下手。
“东家。”陵游担忧地看着她。
许擢青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问道:“阿年呢?”
“三娘在后院带着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些事。”
许擢青点点头,心中稍安。她快步走进医馆,穿过狼藉的前堂来到后院。
三娘正坐在廊下做针线,阿年蹲在她脚边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青姐姐,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来。
“青姐姐,你回来啦,阿年好想你。”
许擢青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有些哽咽:“青姐姐也想阿年。”
阿年歪着头看她:“青姐姐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许擢青摇摇头,笑了笑:“没事,外面风大迷了眼。”
阿年“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又跑回三娘身边继续玩她的树枝。
确定小孩没事,许擢青站身把医馆里的人都叫到一起交代:“接下来恐怕还有更难的事,你们要记住几件事。”
“第一,保护好自己。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去。”
“第二,若有人闯进来不要硬拼,躲进地窖里去。地窖里有干粮有水,够你们撑上几周。”
“第三,我在城外遇到了些从前的朋友,若我这几日都不回来,你们不要太过担心。我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们照顾好自己即可。”
三娘颤声道:“许大夫,那这案子该如何办呢?”
许擢青看着她,笑了笑:“我去县衙把事情弄清楚。你们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慌,我会尽快解决。”她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陵游追出两步:“东家,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许擢青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脑袋:“陵游,现在医馆里你是唯一的青壮年了,你要留下保护好他们。”
“好,东家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们。”陵游坚定地点点头。
*
县衙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她上前敲门报了身份,门房通报后很快有人引她进去。
崔遥正在签押房里,见她进来起身迎上去:“擢青,你来了,方栩的事我已听说了。”
许擢青退后一步保持距离,拱手道:“崔大人,民女请求见方栩一面。”
崔遥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眼中一暗。
他斟酌着开口道:“许大夫,按律例,凶犯收押后不得私见外人。只是此案蹊跷,本官心中也有疑惑。你若想见他,本官可以安排。只是不能私下相见,需有本官和衙役在场见证。”
“民女明白,多谢大人。”
崔遥点点头,吩咐人去提方栩。不多时,一阵镣铐声响起,方栩被两个衙役押着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