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 75 章

作品:《世子他蓄谋已久

    等陶母道那阵情绪平复下去,许擢青才继续问道:“陶婶,您还记得麦菱出门时穿了什么衣裳,带了什么东西吗?”


    陶母努力回想:“那日她穿的是一件红底绣花的棉袄,是我亲手做的,她说过年要穿新衣裳,可那件不是新做的,是去年冬天做的,还新着呢……她舍不得穿一直压在箱底,说要等出门走亲戚时才穿……”


    陶父在旁边默默听着,眼圈又红了。


    许擢青又问:“她带了什么?干粮?银子?”


    陶母想了想,点头道:“她带了几张烙饼,还带了些铜板,说路上要是遇见卖糖葫芦的,就买一串和清欢分着吃。”


    许擢青心头一酸,却还是继续问道:“麦菱和清欢平日里关系如何?可曾红过脸、吵过架?”


    陶母抹了把泪,摇摇头:“没有,麦菱对那小妮子,比亲姐妹还好。柳清欢家里穷,她娘带着两个闺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麦菱每次做了好吃的都要给她送去一份,自己舍不得穿新衣裳,却攒钱给清欢买了块花布做裙子……”


    “她对柳清欢那样好,柳清欢怎么下得去手!”她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恨。


    安抚了两句,许擢青又问了些细节,比如陶麦菱平日里可曾得罪过什么人,可曾与人结怨,可曾提起过什么不寻常的事。陶父陶母都一一作答,可许擢青没有什么收获。


    陶麦菱是个老实姑娘,整日在家帮忙晒山货,做家务,连街都很少上,哪里会得罪人?


    问完话,许擢青站起身,朝陶父陶母深深行了一礼。


    “陶伯陶婶,今日多有叨扰。此案我定会尽心查访,若有进展定当告知二位。”


    陶母握着她的手,眼泪又落下来:“许大夫,我没什么能谢你的,只能给你磕个头。”


    许擢青连忙扶住她:“陶婶不必如此,这是我该做的。”


    她转身要走,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柳清欢家住在何处?”


    柳清欢家在城南一条窄巷的尽头。


    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石砖墙,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藤蔓。


    这里是江东城最穷的几条巷子之一,住的都是些做苦力和收破烂的人家,房屋低矮破旧,有些甚至是用木板和茅草胡乱搭起来的。


    许擢青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脚步。门上没有门环,只有一根麻绳系着权当把手。


    空气中弥漫着豆香,她轻轻叩了叩门。


    “谁呀?”


    里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戒备。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小的脸。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考虑到吃食不足,实际年龄可能比瞧着要更大些。她警惕地打量着门外这个不速之客。


    许擢青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她应该是没见过这孩子的,可那张脸却总觉得有些相似。


    她一时想不起来,便暂时按下这个念头,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好啊,我叫许擢青,是福来医馆的大夫。”


    女孩没有让开请她进去,上下打量着她,仍然戒备问道:“你来干什么?”


    许擢青往门里看了一眼,屋子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妇人坐在灶边背对着门,肩膀轻轻抽搐着,像是在哭。灶上的大锅里煮着豆浆,热气腾腾地冒起来,将她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


    许擢青心头一软,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原想以查案的身份前来,可此刻看着以泪洗面的母亲,与阿年相似年龄的妹妹,那些冷冰冰的问话放在这里太过残忍。


    她收回目光,轻声道:“我是听善堂的陈婆婆说起你们家的情况,特意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柳眉皱起眉头:“陈婆婆?她怎么知道我们家?”


    “善堂常接济穷苦人家,陈婆婆心里有本账。”许擢青随口编了个理由,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递过去:“这是医馆的一点心意,过年了买点好吃的。”


    女孩没有接,她盯着那几块银子,又盯着许擢青,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狐疑。


    “你们医馆有钱没处花?”


    许擢青失笑,这孩子警惕性也太高了。


    正僵持间,灶边那个妇人忽然开口道:“柳眉,让她进来吧。”


    柳眉咬了咬嘴唇,终于侧身让开。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几个豁了口的碗,墙角堆着些干柴和杂物。灶边堆着几袋黄豆,还有一个磨豆子的石磨。


    磨盘很大,比柳眉的腰还粗,旁边放着一个小板凳,想来是柳眉踩着磨豆子的地方。


    那妇人仍背对着她坐着,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许擢青便也没打扰她,走到灶边见一大桶刚煮好的豆浆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几个空木桶,显然是准备拿去卖的。她挽起袖子,上前帮柳眉将那桶沉甸甸的豆浆抬到一边。


    柳眉看了她一眼,没有道谢,却也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擢青没有再多问什么。她只是沉默地帮忙,抬豆浆、搬柴火、收拾灶台。她干得很麻利,一看就是常做活的人。


    柳眉在一旁看着,眼中的警惕慢慢褪去。


    “你干得挺利索的,比那些只会动嘴的人强。”


    许擢青笑了笑,以前师傅还在的时候这些苦力活都是她和师兄干的。


    豆浆收拾完,柳母终于转过身来。她约莫三十来岁,眼睛红肿,脸色蜡黄,看着憔悴不已。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垂下眼不语。


    “你是来查我姐姐那个案子的吧?”


    许擢青动作一顿,柳眉站在她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沉默片刻,许擢青点了点头。


    答案并不意外,柳眉轻哼一声:“你也觉得是我姐姐杀了人逃跑?”


    “你觉得呢?”


    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柳眉愣了愣,随即瘪了瘪嘴:“不是。”


    “为什么?”


    “因为……”


    柳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小手,轻声道:“如果姐姐真的要逃跑,她会把我们带上的。”


    “姐姐说我们是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她不会丢下我和娘不管的。”


    许擢青蹲下身与她平视,安抚道:“柳眉,你很聪明。现在我要问你一些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柳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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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点头。


    “你姐姐和陶麦菱,关系究竟怎么样?”


    她想了想,认真道:“很好。麦菱姐经常来我们家给我们送吃的,还给我做过一双棉鞋。”


    “她们可曾吵过架?”


    “没有,姐姐和麦菱姐的脾气都很好,从来没红过脸。”


    许擢青沉吟片刻,又问:“你姐姐出门那天,可有什么异常?”


    柳眉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那日午后姐姐和麦菱姐姐约好了出去玩,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高兴。”说罢,她叹了口气。


    许擢青抱住她,保证自己一定会找到她姐姐。


    那样的憧憬,不该以死亡收场。


    而后许擢青起身在屋中搜寻,这屋子简陋得一目了然,可她还是仔细翻看了一遍。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床头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木板床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隐约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缝隙很窄,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走过去,轻轻拨开那块松动的木板。那是一个夹层,里面藏着几张银票,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许擢青展开信纸,上头列着一些东西:一匹棉布给娘做新衣裳,两斤棉花给眉儿絮件厚棉袄后头还写着价钱,算着账。


    许擢青握着那张信纸,心中已有决断。


    心有希望的人,不会杀人。


    柳眉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仰着头看她:“姐姐,你找到什么了?”


    许擢青回过神,将信纸折好放回原处,又将那块木板轻轻合上。她低头看着柳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满是困惑与期待。


    她犹豫了。


    她应该告诉这孩子真相吗?告诉她,你姐姐没有杀人,她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可万一真的死了呢?让一个七岁的孩子承受两次失去吗?


    她蹲下身,看着柳眉的眼睛,轻声道:“还需要再调查。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你姐姐是个好人。”


    柳眉看着她,眼眶红了。她拼命忍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许擢青心头一酸,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又掏出陈婆婆给的善堂地址,塞进柳眉手里。


    “这是善堂的地址,如果有什么难处就去找陈婆婆,她会帮你们的。”


    见柳眉许久没有动作,许擢青揉了揉她的发顶,朝门外走去。


    接下来,要去江边。


    去看看那个吞噬了两个少女的地方。


    *


    龙江宽阔,江如其名,水色深不见底,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巨龙。两岸的枯草稀稀落落,露出底下黝黑的泥土。


    许擢青站在县衙留下标记的位置,望着那片吞噬了陶麦菱的江水。


    这里不是渡口,也不是常有人来的地方。岸边只有几块嶙峋的石头,一丛丛枯败的芦苇,泥地上脚印凌乱,是之前衙役们搜寻时留下的。


    她沿着岸边,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得很仔细,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蹲下身查看那些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几步远的泥地里,有什么东西反射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