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作品:《世子他蓄谋已久》 “小年夜宫宴,贵妃娘娘突发腹痛。太医院院判许擢柯在场救治,一剂汤药后贵妃小产。
后有人检举昭仪娘娘指使许擢柯在汤药中加了过量的红花,太医院与后妃勾结,陛下震怒,当场将昭仪与许擢柯拿下押入天牢。
众臣求情无效,幸有宗亲以年节不宜见血为由劝阻,陛下才暂留其性命,待开春再问斩。”
许擢青握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目光来来回回看着那几行字,似乎多看几遍,就能看出不一样的内容。
押入天牢,开春问斩……
师兄。
那个总是笑嘻嘻给她写信的师兄,小时候偷偷往她饭里下盐、又会在她被人欺负时第一个冲出去护着她的师兄。
许擢青的腿忽然软了,整个人往下坠,眼前一阵阵发黑。信纸从手中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地上。耳边传来惊呼声,好像有谁在喊她的名字,可她听不真切。
然后,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将她托住。方栩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有力。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擢青,我在这儿。”
许擢青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她没哭,只是浑身发抖。
短暂的失神后,理智回笼。她猛地推开方栩,拾起那封掉落的信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看向贾知衡。
双眸里有泪光在打转,却硬撑着没有落下来。
她上前一步,拱手深深一揖。
贾知衡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扶:“许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方栩想拉她起来,却被她轻轻推开。
许擢青恳切道:“世子,我师兄为人宽厚耿直,从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若说他医术不精致使贵妃流产,我也不为他辩解什么。可若说他勾结后妃,谋害皇嗣,我万万不敢相信。”
“求国公看在荣昭郡主曾与师傅是旧友道份上,救我师兄一命。只要能救师兄,镇国公府有何差遣,我许擢青愿万死不辞。”
她一揖到底,久久不曾起身。
贾知衡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许大夫,你先起来。”
许擢青不肯起身,只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盛满了泪水,却一滴都没有流下,眼神中只有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看着那眼神,贾知衡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可以答应你,我与父亲回京后,定会尽力为许院判求情。只是能否救下,如今谁也不敢保证。”
许擢青直起身千恩万谢:“多谢国公与世子宽宏大量,我医馆上下感激不尽。”
哪知,贾知衡却扯出一抹苦笑。
“许大夫,有些话,本不该对外人说。可今日……”他看了一眼始终沉默如山的方栩,又收回目光,低声道:“我镇国公府瞧着是花团锦簇,深受陛下信任,可实际上,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镇国公府了。”
“陛下对我们贾家忌惮之心日重,即使交还了兵权,可表面上的恩宠不减,暗地里的提防与敲打从未断过。此番父亲南下寻亲,陛下准了假,看似恩典,实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陛下最忌讳的就是勋贵与朝臣勾结,他们父子二人开口,说不定反倒让陛下疑心许院判背后有什么势力。他们这样的人家若去为太医院院判求情,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许擢青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如今已别无选择。
“世子,请让我随你们一同进京。”
“若能有机会面圣,或是在宫中救治哪位贵人,或许事情能有转机。我的医术虽不如师兄精纯,但若论针灸急救、妇人杂症,也还有些心得。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试一试。”
贾知衡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敢提出这样大胆的想法,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民间医女贸然进京,卷入宫闱秘事,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可她还是要试。
他忽然有些明白,方栩为何会对她死心塌地了。
他看了方栩一眼,又看向许擢青,终是点了点头:“好,只是请许大夫要有心理准备,此去京城,凶险未知,我们护不住你太多。”
许擢青却摇头,拱手再拜:“世子愿意相帮,已是天大的人情。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贾知衡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明日一早启程,你做好准备。”
许擢青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去。方栩跟在身后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着,像一座沉默的山,给她无声的支撑。
正堂里,三娘正带着阿年收拾碗筷,陵游和决明在前堂整理药柜,商叔和李伯在院子里扫雪。
一切都如往常,一切又都与往常不同。
许擢青在门口停住脚步,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要去一趟京城,镇国公府的人明日启程,我跟着一起去。”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陵游第一个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京城?东家,你去京城做什么?少东家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许擢青看着他焦急的脸,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陵游不是傻子,她瞒不住。
“师兄在京城遇到些麻烦,我要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什么麻烦?”
陵游追问:“少东家不是在太医院当院判吗?能有什么麻烦?东家你别骗我。”
许擢青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只知道有人陷害他,具体的要到京城才知。”
陵游的脸色瞬间变了,攥紧了拳头,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东家既然不愿说,那就是不想让他担心。
“我也去。东家,带我一起去。我武功虽然不如方大哥,但我能跑腿能打杂。”
许擢青打断他:“陵游,医馆不能没有人。你和决明留下来,替我守着这里。”
他还想反驳,却被决明拉住了衣袖。他扭头看向决明,她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陵游的眼眶更红了。
三娘抱着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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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懵懂地看着大人们凝重的神色。
许擢青环顾众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不是什么大事,镇国公府有差遣,我跟着去一趟京城,办完事就回来。你们……帮我瞒着商叔和李伯,就说我去京城办点事,别让他们担心。”
这话说得轻巧,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出来,这趟绝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知道了,东家一路小心。”决明轻声道。
许擢青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去。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淡淡药草香,是她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多年的味道。
她睁开眼,走到柜前开始收拾行李。
药箱,要带。银针、艾条、小刀、常用药材等等。银票也要多带,师兄在牢里需要打点的地方多,处处皆要花钱。幸好医馆还有些积蓄,前些日子得了官府褒奖,零零散散也能凑出一两百两来。
她蹲在柜前,一样一样往包袱里放,可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咬着唇,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师兄。
师兄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那双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那副吊儿郎当却又无比可靠的模样。
“青儿,等你们来京城,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烤鸭!”
“青儿,京城的花灯可好看了,正月十五我带你去逛灯会。”
“青儿,师兄给你攒了嫁妆,等你出嫁那天,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
那些话,言犹在耳。
她猛地睁开眼,胡乱抹去脸上的泪。不能哭。哭了有什么用?眼泪救不了师兄。她必须打起精神,必须想清楚到了京城该怎么做。
“咚咚。”房门忽然被敲响。
许擢青一怔,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决明。
她依旧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涌动。
“东家。”
“决明,怎么了?”
“我替东家去京城。”
许擢青愣住了:“什么?”
“我替东家去。”决明重复了一遍。
“医馆不能没有你。陵游撑不住,商叔李伯年纪大了,三娘要照顾阿年。若有什么事,谁来拿主意?”
决明继续道:“少东家的事,我来办,你留下来守着医馆。”
“不行。”
许擢青断然不允许她去冒险:“决明,你不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你一个人去,我怎么能放心?”
风从廊下穿过,带着腊月的寒意,吹起她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远处传来街巷上孩童清脆的笑声,叫卖声,一切都那么寻常,那么安乐。
决明看着她,忽然扬起一抹晦涩难懂的笑意:“东家,我是他的徒弟。”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