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 68 章

作品:《世子他蓄谋已久

    大年三十,爆竹声声,阳光照耀着前门万户。


    空中弥漫着肉香油香,家家户户焚香祭祖,是独属于年关的人间烟火气。


    方栩站在医馆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长街尽头。他换了一身簇新的暗红锦袍,头发用同色布带束起,比平日多了几分过年的庆贺。


    可他眉间却有些忧虑,从昨夜镇国公父子离去到现在已过了近十个时辰。他原以为对方今日定会再来,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可今日已过了大半,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方栩转头,看见许擢青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


    她今日也穿身崭新的石榴红织锦袄裙,领口袖边镶着一圈雪白的风毛,更衬得肌肤胜雪。她头发也难得梳了个繁复些的惊鸿髻,脸上薄施脂粉,唇点朱红,明艳得如同雪中绽放的红梅,灼灼生辉。


    “在看什么?”


    许擢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空荡的街巷,心中了然:“担心镇国公会来?”


    “嗯。”方栩点点头。


    可她却轻松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放心,他们今日不会来。”


    “镇国公是明白人,懂得分寸与时机。今日是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触人霉头的,否则岂非自找不快?”


    镇国公能统帅镇北军二十年,震慑北疆人即使严冬也不敢南下烧杀抢掠,不会看不明这一点。


    她说话时,眼中映着明亮的天光。方栩看着她,心中那点焦躁不安不由得消散了。她总是能在纷乱中看清关窍,在忐忑中给出定心之言。


    ”


    “进去吧,外头冷。”


    许擢青拉着他转身回屋,兴致勃勃地指向灶房的方向:“三娘的商叔在准备年夜饭,香气都飘出来了,你闻闻。”


    方栩心头的大石轻了些,果然发觉医馆中喷香四溢。诊案上摆着金桔和苹果,取了吉利平安的好意头,一片热闹而温馨。


    两人刚走到廊下,前门忽然被撞开。陵游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个油布包裹,脸上却兴奋得发红。


    他高举着包裹,难掩语气中的激动:“东家,信!少东家的信到了!”


    “我刚从驿馆取回来的,说是京城来的加急件,赶在年关驿卒换班前送到的。巧了不是,正好赶上咱们吃年夜饭。”


    许擢青眼睛一亮:“师兄的信?”


    她快步上前接过包裹,解开后里面是厚厚一沓用火漆封好的信封,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她仔细翻看,笑意越来越深:“师兄给每个人都写了。”


    她将信一一分下去,商叔,李伯,决明,陵游,连方栩都有一封,还有送给阿年的连环画。


    方栩一怔,接过那封写着方兄亲启的信,他没想到许擢柯会单独给他写信。


    众人各自拿了信,都喜滋滋地拆开看。陵游最是咋呼,一边看一边大呼小叫:“少东家说他在京城看见会翻跟头的猴子了,还说等我去了带我看哈哈哈哈。”


    决明安静坐在角落,垂眸看着信纸,轻轻扬起嘴角。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她小心翼翼把信收回房中。


    满意地见众人都沉浸在幸福中,许擢青也拆开了写给自己的那封。


    信很厚,足足写了十几页纸,师兄在信里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琐碎之事,升职的机遇,京城年节的热闹,太医署里的趣闻等等。


    看到师兄提及镇国公莫名对他的照顾,许擢青心中微动,抬头看了方栩一眼。方栩正垂眸看信,神色珍重,也不知师兄给方栩写了什么。


    她继续往下看,笑容却渐渐沉了下去。


    “东家,少东家信里说什么好玩的了?给我看看。”陵游凑过来,好奇地伸长脖子。


    许擢青猛地回过神,将最后那页信纸折起收回袖中。她抬起头,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将剩下的信纸递过去:“喏,师兄说你在京城有个远房表亲,问你什么时候去认亲呢。”


    “啊?真的假的?”陵游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接过信纸嘀咕起来:“我哪儿来的京城表亲。”


    许擢青笑着转身,借口帮三娘看火往后厨走去,脸上强撑的笑容淡去,蹙起了眉心。


    一直候在一旁的方栩若有所思地望向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年夜饭摆在了正堂,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铺着大红的桌围,上头满满当当摆了十六道菜,鸡鸭鱼肉俱全,蒸炸煮炖皆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孟芜和阿桑也来了,还带了一大食盒自家做的糖水。阿桑的女儿被裹在厚厚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众人围桌坐下,烛火映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的笑脸。许擢青作为医馆东家,起身举杯。


    “愿来年,诸位身康体健,无病无灾,医馆诸事顺遂,喜乐绵长。”


    “谢谢东家!”


    “青丫头你也是。”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笑语不断。陵游最是活宝,先是学着许擢柯信里说的猴子翻跟头,结果差点撞翻椅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他又手欠,非得去逗吃得正欢的阿年,说她穿得圆滚滚像只包了馅的汤圆,被阿年气鼓鼓地追着打。


    三娘笑着安慰阿年:“阿年别听他的,咱们阿年穿红色多好看,就像年画上的福娃娃。”


    决明也笑了,难得打趣几句:“要我说,陵游这是嫉妒阿年讨喜,他自己小时候还偷穿东家的裙子被追着满街跑。”


    “决明?”


    陵游脸涨得通红,跳起来想捂她的嘴,被商叔李伯笑着拦下。


    许擢青含笑看着眼前热闹温馨的景象,自己也喝了好几杯青梅酒。那酒还是师傅在时埋在院中的,初入口清甜,后劲却不小。


    几杯下肚,她只觉得脸颊发烫,眼前的人与物都带上了一层模糊的光影,看什么都觉得欢喜。心里沉甸甸的忧虑,似乎也飘远了。


    她身侧是方栩,见她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比平日多了几分娇憨柔意,不免心中躁动,猛灌了几大口冷水。


    众人还在吃,许擢青晕乎乎地站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她脚步有些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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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推开了方栩的搀扶,力大无比地搬起沉重的榆木椅子,摇摇晃晃地就往后院走。


    方栩吓了一跳,忙跟上:“擢青你醉了,小心砸到脚,我来吧。”


    许擢青却回头瞪他,双眸氤氲着湿润醉意,像浸在水中的黑琉璃。


    “我能行,我要去后院赏星星。”说着,她果真把椅子搬到了后院中央,自顾自坐下仰望夜空。


    今夜无雪,天空是一片澄澈的墨蓝,疏疏朗朗点缀着几颗星辰,虽远不如夏日璀璨,却别有一种冬夜的清冷寂寥之美。一弯细月斜挂天边,清辉如霜如雪,莹光满院。


    方栩无奈,只得也搬了把椅子,放在她身侧坐下。


    许擢青安静了下来,就那么仰着头,静静地望着星空。


    酒意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又敏锐,寒风吹在脸上不觉得冷,星辰分明很远却又好像触手可得。


    她身上那袭红衣在月光下暗沉如血,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唇上那点朱红在月色中愈发嫣丽。


    看着她,方栩一时竟有些痴了。


    褪去了所有外壳,最本真的许擢青,不是许大夫,不是许东家,只是许擢青。她像一朵月下盛放的花,美得让人心颤。


    不知何时,两人挨得极近了,方栩能看见她肌肤上细小的绒毛,格外水润的红唇,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缓缓俯身,向她靠近。


    两人的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面颊。


    双唇即将相触的前一瞬,许擢青忽然睁大了眼睛,一把推开了方栩。


    方栩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半步,愕然地看着她。却见许擢青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亢奋的斗志,竟从裙中抽出一把匕首。


    “方栩,快来与我比试一番。”


    “……”这是真醉了。


    “擢青你醉了,别闹。”


    “谁闹了?”


    许擢青一挥匕首,刃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光。


    “我很清醒,回房拿你的佩剑,全力以赴与我一战。”


    她站在那里,红衣如火,黑发如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锐利与张扬,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美。


    方栩试图讲理:“刀剑无眼,不如我们明日再比试如何?”


    许擢青挑眉:“你怕了?还是觉得我打不过你?”


    方栩语塞,他跟一个醉鬼争辩什么。知道今夜若不依她,怕是难以收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地回房取剑。


    回到院中,许擢青已摆开了架势。


    “请。”她脆声道。


    方栩拔剑出鞘,许擢青的身形便如红云般掠来,匕首又快又狠直刺他左肩。


    方栩侧身避开,以剑鞘格挡。他预备只守不攻来消耗这个醉鬼的体力,让她知难而退。可许擢青的攻势却如疾风骤雨,一招快过一招。


    她步法轻盈,腾挪闪转间红衣翩跹。匕首在她手中灵动翻飞,角度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方栩渐渐察觉出她的认真,她似乎是真的想打这一架,逼他出尽全力。


    心下犹疑时,许擢青已抓住他防守的空档,匕首朝要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