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赠香膏
作品:《假鸳鸯》 那边厢,谢寡妇到底对吃过的牛肉锅子念念不忘,还是想要头先王娘子请客做的那个锅底。
只是先前做的是牛肉锅子,牛肉与羊肉到底不同。羊肉自带一股奶膻气,有些人吃不惯,这锅底便不能照搬了。
王娘子连着调了几回汤底,谢寡妇已觉着足够迎客了,可王娘子自己总觉得还差些火候。
这日她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家,陈大官人正在灶前忙活,见她进门便道:“快去洗手盛饭吧,马上就开吃了。”
待她盛好两碗饭端上桌,厨房里已飘出呛鼻的锅气。辣得人咳嗽。不过一会儿,陈大官人端出一盘炒羊肉并羊杂。
王娘子一筷子下去,正是家常的泡椒做法。切碎的泡姜泡椒,加上切成细丝的酸萝卜,还有孙老伯送来的羊肉边角料,被他这么一炝炒,酸辣咸香,虽然做法平常,但盖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但是对于辛苦一天的王娘子实在是个慰藉。
王娘子连扒了几口饭,笑道:“难为你竟也会做这个?”
陈大官人答道:“先前你做的泡椒牛肉丝,放了莴笋丝,我觉着很好,可惜如今这季节莴笋越发不好买了,我见坛子里的酸萝卜很不错,便捻出来一头切丝,一并炒了,是不是还不错?”
王娘子笑着赞道:“早知你有这手艺,该荐你去谢寡妇家当大厨才是。”
陈大官人摇头,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儿菜,说道:“算了吧,我可不像你,我吃不得薄荷,又不爱韭菜花——这两样都不沾,我便与大半个秋城的美食无缘了。自己都不会吃,哪做得出让秋城人满意的菜来?”
王娘子笑了笑,觉得在理。这几日都是陈大官人张罗晚饭,他的口味不似秋城人,倒更像她真正的老家锦官城的味道,爱用豆瓣酱、泡姜泡椒调味。
她在秋城这些年,舌头早被同化了。可如今忙累一天,回家能吃上现成的家乡味,心里头也觉着妥帖。
这些日子她早出晚归,家里大小事务不知不觉全落在了陈涵肩上。早点铺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回来都有热饭热菜,屋里也收拾得妥当。
王娘子吃着饭,心里暗想:家中有个会做事的男人,倒真不错。往后若是向他坦白了自己并非“王娘子”,他若能容得下,二人这般搭伙过日子,似乎也不坏。
这碗泡椒羊肉吃罢,王娘子忽然有了灵感。
她将泡椒、泡姜并秋城本地的酸腌菜一并切碎,用油炸香,掺进原先的牛肉锅底里,又减了些水豆豉与腐乳的分量。这么一调,滋味果然对了路。
那下红汤的调味羊肉,拌的辣椒油里还得加些葱白炸过,方能压住腥气。如此一番调整,诸事才算妥帖。
开张那日,谢寡妇的客栈大堂坐得满满当当。铜炉里红汤滚沸,薄荷与红油的香气混着梨木炭的果香,飘满了半条街。羊肉片得透薄,在汤里一涮即卷,蘸了料送入口中,鲜嫩香辣里还透着一股发酵的酸爽,吃得人额头冒汗却舍不得停筷。
“王娘子这锅子,比上回的更妙!”李捕头吃得满面红光,“这汤底涮羊肉,真是绝配!”
谢寡妇在前头热情招呼,店小二穿梭添茶续酒。不过半日工夫,后厨备下的三十斤羊肉便见了底,连添了两回,仍是供不应求。
自那日起,王悠悠便忙得脚不沾地。大早上便要起身去店里,验查各家贩子送来的各色食材,熬汤底、备蘸料,指点墩子备菜,一直忙到月上中天才能喘口气……桩桩件件都须她亲自盯着。
几日下来,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幸得陈大官人每晚来接,二人或在外头随意吃碗米线,或回家热一道他早已备好的饭菜,囫囵吃了,洗漱一番便倒头睡下。
那边陈涵这日终于攒够了钱。他揣着沉甸甸的荷包,往主街那家胭脂铺去,心里盘算着买上一盒玉容膏,回去用上一用,再细细研究,若是真能克制蛊虫,往后便不必受制于师父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难关不在银钱,而在踏进铺门的那一刻。
胭脂铺里,从柜台后的掌柜娘子到挑胭脂的女客,清一色全是女子。他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突然闯进来,满屋子的莺声燕语霎时静了一静,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哟,这是谁家郎君?”
“生得真俊……”
“怎的跑到胭脂铺来了?”
一道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与打量。陈涵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发烫,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掌柜娘子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多识广,笑吟吟迎上来:“这位官人,可是要给家中娘子选些脂粉?”
陈涵忙顺着台阶下:“是……是,想给内子捎些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几位年轻娘子都掩口笑了,眼神里满是艳羡。
“真真是体贴!”
“我家那口子,连我生辰都记不得……”
“可不是,成亲这些年,连根簪子都没给我买过。”
这一夜,不知多少茨庐县的汉子,平白挨了自家婆娘一顿数落。陈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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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平白遭了多少男人的嫉恨。此乃后话。
陈涵听得头皮发麻,只想赶紧买了东西走人。可他又不好直接说要玉容膏,一个大男人对抹脸的香膏如此熟悉,未免显得娘娘腔,不够男子气派。只好硬着头皮在铺子里转悠,一会儿问问口脂,一会儿瞧瞧眉黛,眼睛却不住往放玉容膏的柜台瞟。
掌柜娘子何等精明,见他心不在焉,便笑道:“官人可是想选些特别的?我们这儿新到了上好的茉莉头油,香气清雅,娘子们最爱。”
“不必不必。”陈涵忙摆手,终于寻着机会,“我瞧那小盒挺别致,里头装的是什么?”
“那是玉容膏,”掌柜娘子取出一盒,“前朝宫里的方子改的,祛疤淡纹最是有效。只是价钱不便宜……”
“就要这个。”陈涵如释重负,伸手去掏荷包。
偏在这时,铺门帘子一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王悠悠。
她这几日起早贪黑,睡得不好,今日好容易被谢寡妇劝着休息半日,想着自己辛苦了这许多日,赚了钱,总该买些好东西犒劳一下自己,于是准备来胭脂铺子好好采买一番。
没成想一进门,便见满屋子的娘子都朝着一处指点偷笑,顺着众娘子目光看去,便看见陈涵。
“王娘子来得正巧!”一位相熟的妇人笑道,“陈兄弟正给你挑礼物呢,可真是有心!”
王悠悠一愣,看向陈涵。只见他手里拿着那盒玉容膏,满脸通红,一副被捉了现行的模样。
掌柜娘子也笑:“这位郎君挑了许久,最后选了这玉容膏,说是要给娘子一个惊喜。”
陈涵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他能怎么说?说这膏是自己要用的?那满铺子的女子怕是要笑晕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将那小盒递到王悠悠面前,硬着头皮道:“……给你买的。”
王悠悠接过那沉甸甸的青瓷盒,一时有些莫名与尴尬。
她自然认得这是玉容膏。陈大官人前几日还偷用过,如今却当众送她,这是演哪出?
难道是因为他用了她的玉容膏,知道了这膏子价格不菲,有些愧疚,想要补给自己一盒?
王悠悠不待多想,周围尽看着他俩,她不愿做这台上演猴戏的现眼,只得赶紧弯起嘴角,回道:“官人破费了。”
陈涵干笑两声,掏出荷包付账。那一锭银子递出去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起早贪黑烙饼切羊肉,攒了许久的体己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