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柳暗花明
作品:《假鸳鸯》 王悠悠收了那盒玉容膏,笑吟吟对掌柜娘子道:“虽谢相公抬爱,得了这玉容膏,只是我还有些物件用完了,正好一并置办齐全。”
她转头看向陈涵,“官人既来了,便陪我再逛逛罢。”
掌柜娘子忙道:“娘子好福气,你家官人这般有心。”又殷勤招呼,“我们铺子里新到了一批苏州来的鹅蛋粉,细腻得很,娘子可要瞧瞧?”
王悠悠眼睛亮了亮,顺势便跟着去看。
陈涵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空了大半的荷包,心中却盘算着另一桩事——这一盒给了她,自己可怎么办呢?
他想起还有一笔体己钱,一直留着没动,预备紧要关头救急用的。如今玉容膏事关性命前程,正是性命攸关,动用这笔钱再买一盒,也说得过去。
他踌躇片刻,趁着王悠悠挑粉的空当,又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问掌柜娘子:“敢问……这玉容膏,可还有多的?”
掌柜娘子笑道:“有倒是有,只是这膏子金贵,得用新鲜的才好。一次买两盒,怕是用不完就坏了,怪可惜的。”
陈涵忙道:“不妨事。我家娘子辛苦,多买一盒,便是拿来抹手抹脚也是好的。”
这话说得豪横,震慑住了掌柜娘子。她心道:王娘子平日里虽是买贵价物件,却是个精明的,一分一文都要算清。她家这位官人,花钱可太冲动了,忒不会过日子!城里张地主家的主母,也不敢说拿玉容膏抹脚这话呢。
掌柜娘子暗暗叫苦。王娘子是店中常客,平日看着不显,一文钱也要计较,实则每月在店中花销不少,若让她知道自己撺掇她家男人大手大脚,多花了冤枉钱,怕是要吃挂落,失了这大主顾。
掌柜连忙劝道:“这膏子是我们铺子里现配的,里头一味主药,得靠山里的采药人现送来。药效散得快,王娘子从来都是一盒用完再买一盒的。官人若想再买,不如先问问王娘子的意思?”
陈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药草这般稀罕?”
掌柜娘子摆摆手:“这我可不能说,铺子里的机密呢。只知道那药草只在咱们茨庐县附近的山上才有,别处寻不着。”说罢,便转身去招呼王娘子了。
陈涵见问不出更多,也不再追问,心里却暗暗记下:原来这玉容膏的主药,出自茨庐县附近的山里。
正想着,那边王悠悠已挑好了鹅蛋粉,又瞧上新到的桂花头油。她拿着个小瓷瓶,回头问他:“官人,这个香气可好?”
陈涵哪里懂这些,只觉得满屋子都是香的,闻久了都分不出哪个是哪个。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挺好。”
王悠悠嗔他一眼:“挺好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陈涵只好硬着头皮又道:“好。”
王悠悠笑了,放过头油,又去看胭脂。她将一个个小盒子打开,在手背上点一点,看颜色深浅,又凑到光下细瞧。挑来拣去,又问陈涵哪个好看。
陈涵眼里这些红色哪有什么区别?不过这个浅些,那个深些,偏取个“桃花粉”“海棠红”之类的名儿,就能引得妇人们掏钱买了许多份的红色胭脂回家去。
他硬着头皮答:“都好看。”
一旁的女客们都掩嘴笑起来。有个娘子打趣道:“王娘子,你就别为难你家官人了。男人家哪懂这些,能陪着来就不错了。”
王悠悠也笑了,最后选了五六样,往陈涵怀里一塞。
陈涵抱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只觉得怀里沉甸甸的,心里更沉——这些怕又要花不少银子,他那玉容膏怕是买不成了。
结账时,陈涵犹豫片刻,到底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块不小的银锭,在周围娘子的夸赞声中面不改色地付了钱。
实则他心中在滴血。这下可真没钱再买玉容膏了,只盼着回去能求王娘子匀他一些用用。
那边厢,王悠悠与掌柜不知嘀咕些什么,也揣着手出来了。
出了胭脂铺,陈涵两只手已提得满满当当。王悠悠走在前头,脚步轻快,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怎么?”她问,“心疼钱了?”
陈涵摇摇头:“不心疼。如今不过花些小钱,还得了众人称赞。实则我本就吃你的用你的,是我占你大便宜。如今承蒙你关照,让经营你的早点生意,也有些进项,只是手头还有些需花钱的事未了,暂时不方便告诉你。等这事了结了,我再与你说。到时候我手里的钱,都一并交给你便是。”
王悠悠笑道:“巧了,等封城事了,我也有话同你说。”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家里多你一口吃饭算不得什么,况且你也做事不少,若没有你在家中守着,我在外面辛苦一天,连顿热饭也吃不上,还得回家打扫洗衣服,你实在是让我轻松许多。你莫要受那等子多嘴人的激将,打肿脸充胖子。”
王悠悠心里有数。自陈大官人回来,当初“王娘子”留下的那笔钱,她把本金放回去,又添了这些年挪用的利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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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赚的那份分开放着,是很大一笔。
便是将来陈大官人与她分开,这笔钱也够他过一辈子小日子了。只是如今身份不能暴露,他又花钱没个计较,她担心他贸然得了钱财,反被人算计了去。这才一直给他攒着,等封城解除,她同他坦白,再交还给他。
回到家,陈涵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摆在桌上,长长出了口气。这一趟下来,比他跑十趟孙老伯家还累。
王悠悠坐在妆台前,一样样收拾新买的宝贝。忽然,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并一锭银子,转身递到陈大官人面前。
陈涵愣住了:“这是……”
陈涵当然能认出来,这是玉容膏。
王悠悠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你方才想再买一盒,我都听见了。是想自己用吧?既然想买,便光明正大地买,何必偷偷摸摸的,拿我作伐子。用玉容膏抹脚?亏你说得出来,别人还以为我多骄奢呢?”
“我知你手头拮据。好容易挣来的钱,我也不好意思贪你的。那盒玉容膏算你头一回给我送礼,我便收了。这盒便算我给的回礼。那些脂粉钱我先前让你付了,是不想在众人面前驳了你的面子。可我也不缺这个钱,没得还贪你这个穷鬼的钱,还你便是了。”
说着,王悠悠又教训道:“你总这样,别人捧你几句,把你架起来,就不知天南地北了,非要充阔佬装大方。往后遇到那起子人再撺掇你,你难道不会也哭穷?就说钱都被我收走了,自己手头紧张。”
“这年头,摆阔不如装穷。你当与你喝酒的汉子们,真是被婆娘管得紧才没钱付账?拿自家婆娘当借口,逮着你这个冤大头宰呢。”
原来这几日,先前聚会的几个汉子时不时叫陈大官人去喝酒。陈涵想从这些人口中探听消息,便常常欣然前往,豪爽买单。王悠悠早就看不顺眼这起子男人总拉着自家男人出钱,于是借着这事敲打一番。
陈涵喏喏应是,坚决不肯收那锭银子,只肯收下玉容膏。王悠悠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陈涵捧着那盒玉容膏,只觉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娘子,待我这件事了了,我定不会辜负你的。”
“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到时候一定与你交代清楚。”
王悠悠摆摆手,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快收起来吧。你有了自己的玉容膏,可莫要再用我的了。再偷用,我可真恼了。”
陈涵握紧了那盒玉容膏,用力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