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玫瑰战争20

作品:《这世界是懂反套路的[快穿]

    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住了赵四。


    那并不是普通的黑暗。


    它有重量,压在他的肩上、眼皮上、意识深处。


    它有温度,贴在他的皮肤上,不冷不热,不温不凉,只是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自然起伏。


    它有情绪,钻进他的意识,喜怒哀乐,样样要与他同心同向,像是要把他融化在某种更庞大的存在里。


    它——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


    赵四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又像是正在上升。


    方向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全都模糊成同一片混沌,只剩下“存在”本身,在黑暗中缓慢地漂浮。


    然后在这片混沌中,好似有无数双眼睛睁开了。


    在黑暗中,在虚无处,在他所感知到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有的凝实些,像有人在眨眼;也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晕染出水墨般的泪痕。


    它们睁开,凝视,然后闭上。


    无形的瞳孔们震颤着,向此处唯一的精神体投下注视。


    那注视中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纯粹的——存在。


    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中,赵四“醒”来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湖面上。


    那湖面光滑得像镜子,漆黑得像是用最深的夜色浇铸而成。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倒影。


    很巧,他的倒影也在看着他。


    他的倒影——【青阳渡】——在向他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青阳渡】张开嘴,慢慢说出一句话来。


    “———————”


    赵四皱眉,他没有听到任何有意义的字句,只有一片堪称空洞的寂静。


    【青阳渡】又看了他一眼,敛去了笑容,反而冲赵四挑挑眉,眼角眉梢都晕染着意气飞扬。


    赵四一愣,转而脸色微变。


    他半跪下来,伸手去触摸湖面。


    那镜中的倒影却已晕开涟漪,消失无踪。


    顷刻间,湖面的平静被打破,有什么东西正飞速从湖面下向上翻动。


    不是水,是声音。


    起初只是细微的呢喃,像是风穿过缝隙的轻响。


    然后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从湖面的每一个角落升起,从黑暗的每一寸空间涌来——


    “青阳渡……”


    有人在念着这个名字,像念着一道古老的契约。


    那声音苍老,带着岁月的沙哑。


    “青阳先生……”


    这道声音年轻,带着青春的清澈。


    “先生……”


    “青阳……”


    “求求您了……”


    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层层叠叠。


    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有的像是在耳边低语,有的像是在地缝深处回响。


    赵四若有所感的抬起头。


    黑暗的边缘开始浮现出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们站在黑暗与湖面的交界处,站在那片模糊的灰色地带里。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是一团轮廓,有的却能看清脸上的每一道纹路。


    “求求您,求求您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有的带着期待,有的带着哀求,有的带着绝望,有的带着希望。


    每一个声音,都在呼唤同一个名字。


    每一道目光,都在看向同一个人。


    身处这些目光的中央,赵四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


    他看见,有老人向他伸出枯瘦的手,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念着他的名字。


    有青年往前迈了一步,又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停在那里。


    有孩子踮起脚尖努力向他招手,眼睛亮得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看见了太多太多。


    但他没有回应什么,只是站了起来,缓缓闭上眼睛。


    漆黑的水流欢欣地扬起浪花,将一段回忆从黑漆漆中打捞出来,连同当时的情感一同打包,全部塞进了赵四的脑子里。


    【“先生风姿明秀,夺天地造化不说,现又助我人族良多……您可有名讳?我与我的族人愿为您立生祠,长长久久供奉于您。”】


    俊秀的青年沉默良久。


    他并没有名字,也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以至于现在有人问起时,他才发现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名字是他人称呼自己的一个代号,那么他人最常对自己说过的话,岂不是也可以当做名字来用?


    那些人说什么来着?


    ——请先生渡我。


    那么稍作修改,他可以叫——


    【“青阳渡。”】


    【“什么?”】


    【“我说,我的名字……青阳渡。”】


    名字说出口的那一刻,青年的身体颤了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无穷高处,像有万千压力突兀加诸己身。


    那时他才明白。


    从他承认自己有个名字开始,他和这世间就有了联系。


    从此之后,无数来自他人的因果和执念,将化作不可视的枷锁,将他重重压覆在表里世界的狭间中。


    回忆在此处中断,在一股淡淡的香气中,赵四的精神突然被弹出了这片空间。


    赵四睁开眼,缓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沙发上。


    这里当然已经不是会客室了。


    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高楼大厦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靠着窗外的景色定位,他现在其实还在那栋楼里,只是换了间屋子而已。


    赵四闭上眼睛,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要把刚才在黑暗里积压的所有东西都一并清空。


    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腹,每一寸都在缓慢地重新恢复感知。


    MK3000的声音响起,语气很不好:【回来了?】


    赵四一口气差点卡住,他有点气虚,【……回来了。】


    【那么我起爱的赵四专员,现在可以告诉你可怜的搭档,刚才三分钟内发生了什么吗?】


    赵四咳嗽了一下,【在我回答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这儿监测到了什么?】


    MK3000用平静而理智的态度回答了他。


    【你的精神波动直接从我的监测范围里消失了。】


    用人话来说,就是系统检测里,赵四刚刚死了。


    为了压下操作间里疯了一样的警报,防止干扰到赵四,MK3000差点把自己报废掉。


    如果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进,而导致带出去的专员没有回来……说实话,那个时候MK3000连自己什么时候返厂格式化都想好了。


    赵四很知道好歹,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MK3000沉默了。


    过了几秒,它低声道:【……我不是要你道歉。】


    【我知道。】赵四的声音也很轻,【但是我……】


    MK3000叹了口气。


    【专员,我们来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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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一人一统扯了半天皮,最后达成了共识。


    ——非必要的情况下,赵四专员不得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与之相对的,在必要时刻,MK3000会尽最大努力信任赵四专员,并尽全力给你做好后勤保障。


    定下这条处事原则后,内部矛盾消弭一空,赵四这才有功夫看看周围。


    和自家搭档达成了共识,赵四才有功夫看看周围。


    沙发很软,是真皮的,坐上去陷进去一块。


    茶几上摆着一杯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应该是刚倒的。


    沈恕就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窗外,没有做任何别的事——只是沉默地看着赵四。


    那目光很专注,专注得像是怕错过什么。


    发现赵四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真正落在他身上,沈恕的眉头舒展了一瞬,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


    “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四看着他。


    像是第一天认识沈恕似的,他隐晦地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在脑海中吹了个口哨。


    【你能看到吗?】


    MK3000:【?】


    赵四申请了视野共享。


    MK3000:【!】


    无数道若有若无的丝线从沈恕身上延伸出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彼此纠缠着。


    那些丝线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暗淡无光,有的明亮刺眼。


    它们从沈恕的胸口、肩膀、后背、手臂……从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延伸出去。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赵四顺着丝线的脉络,低头看向自己。


    是的,沈恕身上延伸出来的线,全部落在他身上。


    不,这么说很不严谨。


    这些线连的不是赵四。


    是青阳渡。


    果说沈恕身上的丝线只是蜘蛛网,那么青阳渡身上的丝线就是凝实的茧。


    那些丝线缠绕着“青阳渡”这个存在,缠绕着他的名字,缠绕着他的因果,缠绕着无数年来积累下的执念。


    赵四看着那些丝线,忽然想起刚才在黑暗里看见的那些人影。


    那些向他伸出手的人。


    那些念着他名字的人。


    那些用期待、哀求、绝望、希望的目光看着他的人。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就是他们。


    沈恕见他没反应,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青阳?”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靠近了一点,一只手扶着赵四的肩膀,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像是想碰他又不敢碰。


    那姿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见说了几句话,赵四的目光还是虚虚地落在虚空中,没有聚焦在他身上,沈恕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碰了碰赵四的额头。


    那触感温热而真实。


    但赵四看见的,是那只手穿过层层丝线时,那些丝线微微震颤的模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那些看不见的线,一点一点爬过来。


    能看见后,赵四也能感觉到经过这些线索传递过来的情感的重量了。


    那重量压在他的感知上沉甸甸的,像胸口坠了块巨石。


    可这也只是沈恕一个人的分量而已。


    赵四的目光越过沈恕,看向那些丝线延伸出去的黑暗。


    那里还有无数条线,无数个方向,无数道或明或暗的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青阳渡的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沈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