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布鲁斯和前来帮忙的扎塔娜告别，魔法师转身跨入凭空画出的光圈消失，而他转身拉拽赖在床上不动的一长条，“早就跟你说过这不好玩，非要试这么一次。”


    五条悟垮着脸将自己贴在床上不愿挪动，直到蝙蝠侠再次催促时才卸了对抗的力道，不情不愿地顺势起身。


    “太可怕了，我讨厌恐惧毒气。”


    “谁让你自己想尝试的？本来试过你的无下限能隔绝毒气我就准备跳过这一项的适应训练的。”布鲁斯没好气地回应着，他还在收拾着蝙蝠洞中被受毒气影响的五条悟打乱的陈列，“你都看到什么了？”


    五条悟心虚地后退两步，试图用脚偷偷地把被他打翻的培养皿碎片推到桌底去，可惜被严格的蝙蝠侠发现并喝止，过来取走了残留物做无害化处理。所幸提前做好了预防措施，否则这备用蝙蝠洞就该报废了，蝙蝠侠也得去和GCPD解释大爆炸的原因。


    “B，你敢相信吗？我看到外表看上去就超超超好吃的蛋糕，里面的流心竟然全是辣咖喱！它们还追着我跑，怎么甩都甩不掉，我去的每一个甜品店都只有这一款好难吃的蛋糕！呜，和我之前集卡的限定甜品一样可怕。”


    布鲁斯面对五条悟这诡异的描述沉默片刻，随后他释怀了。


    确实，天天和那些他在五条悟的记忆中看到的长相千奇百怪的咒灵打交道，自然不会怕大多数人畏惧的怪物的形象。足够稳定自洽的内心又让五条悟没有残存什么心理创伤，最恐惧的是反人类的甜品口味也不是不能理解。


    布鲁斯担心着五条悟被反派们层出不穷的招数控制，五条悟则好奇着这个世界多种多样的能力，于是他们一拍即合，五条悟结束工作后的闲暇就会来到其中一个蝙蝠洞中，配合蝙蝠侠进行各种适应性训练。


    两人都是能将睡眠时间压榨到极致的高精力人群，仗着各自的优势半夜不睡觉，从11月29日到今天12月4日，短短几天就试验了数种可能的手段。


    毒藤女的花粉和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这类化学品本来都是最低级的一档，无下限就能直接将它们挡在外面，接触都做不到，遑论起效。


    今天不过是五条悟因为恐惧毒气效果的描述来了兴致，想了半天想不出自己会恐惧什么，好奇心上头硬是要试一试。蝙蝠洞内有存放的样品和对应的解毒剂，能保证不对他造成永久损害，布鲁斯这才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勉强答应。


    火星猎人和大猩猩格鲁德的心灵控制能力相似，类似的还有疯帽匠这类借用机器的控制，这一类并无直接的跨越距离的实体，倒是能对五条悟产生影响，不过试验下来仍然效果不佳。


    无下限术式很难剥离六眼使用，而六眼的体质并非简单的心灵控制能够兼容的。据火星猎人荣恩所说，控制五条悟后想要进行攻击，术式计算的代价会转嫁到控制者的脑子，常人的脑容量和精细操作能力连基本的苍都搓不成形。


    如果五条悟被这类型的心灵控制能力所控，他们该担心的不是和五条悟成为敌人，而是在这种无序计算的状态下，苍与赫敌我不分、毫无章法地四处乱飞带来的巨额战损。


    （“不，这也不行。”蝙蝠侠说。）


    换句话说，敌人顶多靠这种控制让五条悟停止行动，削减他们一个战力，做不到将这个战力原封不动地挪到自己这一边去。


    最有效的大概是魔法，这是指成功影响的几率。面对上一种类型的心灵控制，在训练中五条悟也常常能在后期自行挣脱，但他对魔法的抗性相对较低。


    五条悟对魔法的抗性也分两种。更高级的针对灵魂的魔法无效，大概是因为他的灵魂层级特殊，反而是普通的魔法对于他有效得多。最强咒术师的身体仍然属于普通人类，不像特殊血脉那么对魔法有天然的抗性。


    当然，单纯的魔法光束碰不到他，直接的魔法控制因为和先前心灵控制一样的原因达不成目的，但携带着魔法的心理暗示效果不错。方才正是扎塔娜的“解除无下限、不使用术式攻击”的心理暗示保住了蝙蝠洞不被暴力摧毁，也让蝙蝠侠能够及时为他注射解毒剂。


    这个魔法因为五条悟的主动配合相当有效，当他们改为测试“与超级英雄们为敌”这类五条悟抗拒的心理暗示时，效果会大打折扣。但综合而言，这已经是他们目前发现的针对五条悟威胁最大的能力。


    当然和魔法相伴最多的就是意外，他们想要找出对五条悟有威胁的手段，需要测试的魔法自然不止一种。


    在测试中布鲁斯曾意外接上了五条悟的记忆，虽说因为双方的排斥，连接很快中断，布鲁斯还是几乎扫过了五条悟的人生轨迹。尽管只是大纲式的简要经历，依然让他有些触动。


    好在五条悟对这个意外的态度还算平和。他不需要也不会顾影自怜地向他人展示自己经历或担负的痛苦，也自认所作所为顺应本心，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因而没太在意地把这事揭了过去，反倒是布鲁斯因为这次意外多了许多想法。


    “走吧，约的人已经到了。”


    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蝙蝠洞内的陈列恢复原状。没用破坏性强的术式，又有蝙蝠侠守着，只不过是凭体术过了几招的两人对周围环境造成的损伤并不过分。


    “难得你终于舍得把人放出来见我了，放心吧我一定会积极热情的。”五条悟特意冲着蝙蝠侠眨眨眼，看到对方露出被噎住的诧异神情后分外得意，“不会吧不会吧，世界第一侦探不会以为我没看出你早就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了吧？”


    布鲁斯的确没想到，看来五条悟说他各方面都是最强不是在吹牛，这人的外在表现真是蒙蔽人，他的敏锐度和判断力也是满级。


    他在和初代正联成员开完会后就决定给五条悟更多的信任并付诸行动，离开瞭望塔时发给家里的信息就是通知杰森尽快回哥谭。尽管当时的通讯被屏蔽，脱困后他也尽早地再次发送信息，只不过杰森在外的事务仍未收尾，会面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五条悟敲了敲蝙蝠车的车窗，在蝙蝠侠回神解锁车辆后先一步钻了进去。惹得总是万事尽在掌握的人露出意外的神色也能算他的乐趣来源之一，他早就有所猜想，选在这时突然说出来就是为了这个效果。


    一开始他还能相信蝙蝠侠暂时没找到人的说辞，可在见识了蝙蝠侠的能力和对哥谭的熟悉程度后，他不认为在限定了离开哥谭的时间范围的情况下，找一个有如此特殊的经历的人会给蝙蝠侠造成多大的困难。


    再加上逐渐了解蝙蝠侠的性格后，当初主动地询问事件细节和提供帮助更显得蹊跷，五条悟才不相信他要找的人和蝙蝠侠素不相识。


    或许不仅仅是认识，而是关系匪浅。


    辗转至另一处安全屋，看到两人过分熟稔又自成一派的互动，五条悟稍稍调整了用词。


    等待了十余天终于见到的束缚对象是一个头戴红头罩的壮汉，身形和他记忆中遍体鳞伤地躺在仓库中的瘦小男孩完全不似一人，但靠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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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在感更强的束缚又让他确认并没有找错人。


    “你好，可以叫我红头…喂！”


    杰森·陶德完全没防备突如其来的摸头——或者说按头——刚准备好的自我介绍也被打断。这人比他还要高出一截，明明摆出一副照拂小辈的姿态，按头的力道又毫不温柔，把他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感激之情击散得无影无踪。


    他自然是因为太迟被通知发现了他的救命恩人而又和蝙蝠侠吵了一通，这也是他们相处的常态了。不管怎么说，当初重伤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布鲁斯，这抚平了他心中太多的戾气，尽管他们仍然因为对小丑的处置或行事的作风而争吵不休，至少远没有到不顾一切地刀兵相向的地步。


    杰森不擅长直率地表示感谢。


    他清楚地记得濒死时出现在他眼前的血色天使——真奇怪，这些年间他居然连白发这么鲜明的特征都记不清，只记着那人身上不逊于他的伤口和血痕——和注入他的身体的暖流。


    或许是濒死时的滤镜给他记忆中的救命恩人加上了圣光，杰森私下里会直接用天使二字来替代那人的称呼。他也想象过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天使应该如何感谢，似乎怎么样表示都不够——他因此得以不与布鲁斯天人永隔。


    然而与五条悟的会面总是能让人打破对他的所有滤镜，至少此时被压得弯了腰的杰森绝对不会再用天使来称呼他。


    “哇，各方面都长大了嘛。”大概是初见时杰森的年龄与学生们相仿，五条悟对如今的两百磅壮汉仍然是看小孩儿的态度，“看来是还记得我？”


    “把手拿开——”


    杰森暗骂两声，试图将自己从男人手下解救出来，但他多少还顾念着搭救之情，不想大动干戈，五条悟的动作又分外坚定有力，让他折腾几下除了弄乱了外套，没达到任何目的。


    “嘘，安静别动。”五条悟微微俯身，左手摘下墨镜插到衬衫领口，右手压着红头罩往后，视线仔仔细细地扫过他的全身，“有趣，束缚似乎可以部分解除，看来你本来也会有奇遇呢。”


    杰森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与五条悟的眼睛对视时被它微微的光辉锁住了呼吸。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五条悟却反常地让笑意停留在了嘴角，他的眼睛看上去总是平和深邃的，因为缺乏情感的浸润显得更加抽离又摄人心魄。


    “什么意思？悟，别跟我打哑迷。”


    布鲁斯自从进屋被杰森找茬怼了一通后就被两人抛在一旁，他放心地让五条悟掌控进程，而非自己插入其中当主宰，直到五条明显有了结论后才询问。


    杰森有些意外地看过来，布鲁斯当然理解这是惊讶于他对五条的称呼。他终于接受了五条初次见面的邀请，直接称呼更亲近的名字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同样归功于那次魔法的意外。


    “意思是有好消息。”确认了情况后五条悟才撒手放杰森自由，在此之前还顺手揉了揉那颗红脑袋，他此时心情甚好，“比预期好很多，我可以直接取回大部分庇护他的力量，他也不会因此死亡。”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布鲁斯松了口气。


    本来按照五条的解释，没有法则保护的杰森会因为剧本的力量直接死亡，哪怕精心保护他未受任何伤害也会如此。


    他现在早已不担心五条悟滥用力量，因而不需要另寻同时保住杰森性命和恢复五条能力的两全法，无疑帮他们省去了太多麻烦。


    “至于原因，我猜是剧目里本来也有复活这一出戏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