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五条悟懒懒地倚在街边商铺的玻璃橱窗外，等着一同出游的朋友。购物的经费不仅有月底结算的工资（韦恩企业对员工实在慷慨，他才来实习半个月也拿到了一笔不错的酬劳），还有蝙蝠侠给他的一些补贴。


    他不过是在昨晚和蝙蝠侠的日常联络中提了一嘴今日的安排，对方就送来了一张不记名的储蓄卡，这潇洒撒钱的行为让五条悟都愣了一瞬。不过肯定不只是因为对他十分大度吧？五条·曾经是有钱大少爷·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慷慨蒙蔽双眼。


    在得知自己这个异界来客已经被盯上之后，蝙蝠侠就更为谨慎地关注着他，虽然早已达成一致不会限制他的行动，但联络的频率上升了许多，几乎日日都要来确认他的行踪没有被反派盯上，让一直以来配合行动的五条悟都有些不堪其扰。


    五条悟一开始还怀疑蝙蝠侠会不会阻止他去参加科技展——展览可能遭遇的人员众多，隐患巨大——因而做好了与蝙蝠侠辩论的准备。谁知这人不仅不阻止，还主动地提供资金，暗示他尽管打扮得出众张扬，抢了会展的风头也不要紧。


    他对此敬谢不敏，并默默感慨蝙蝠侠对待金主的方式实在特殊。五条悟自认还没有出道的打算，也没必要让韦恩企业的年度科技宣发偏离重点。韦恩企业还是营收高一点好，毕竟不论是蝙蝠侠还是正待重组的正义联盟，甚至是目前的自己，都离不开它的资金。


    不过蝙蝠侠这么说，应当是改变了策略，无所谓再让他隐藏，想来调查也不是全然的失败。这人没有过多解释，只和他约定了两天后再次会面，便结束了对话消失在哥谭的夜色中。


    日程真是相当紧凑呢。今天和罗伊在哥谭闲逛并购置衣装，明天去参加科技展，后天晚上又得去与B碰面。下次再这么排班得让他们预约，五条老师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


    他单手拨开拉环，痛痛快快地灌了几口可乐，以完美三分球的抛物线将捏扁的易拉罐投入垃圾筐中，随后从玻璃橱窗上撑起身，悠然自得地舒展筋骨。


    “嘿！在想什么呢…诶？”


    五条悟早早发现了熟悉的咒力的靠近，因而提前起身又一次避开了罗伊的偷袭，并在反客为主惊得来人一时失措后放肆嘲笑，引得少许就近的路人侧目，略带鄙夷地瞥了眼两个都称得上幼稚的人打闹着离开。


    不同于夜间的沉闷，白日的哥谭总能证明她因何绮丽。她坐拥着八百多万人口和优越的临海地理位置，汇集着往来四方的资本洪流，这不仅仅是令人望之生畏的罪恶之都，也是展臂招揽着寻金客和轻狂者的繁荣之城。


    “悟你真的是第一次来哥谭吗，怎么感觉你对这些街道还挺熟悉？还有你是怎么突然想到回哥谭的？”


    他们行走在哥谭的街道上，身边是络绎的人流。在大地震和封锁后，这座城市和她的子民又一次从灾难中起身，这座城市早已恢复她的繁荣。


    “没什么，就是想到母亲的故乡看看。”


    真抱歉啊，我尚在人世的父母。五条悟随口应付着罗伊的提问，按照蝙蝠侠给的假身份的经历应答着。


    他的亲生父母只是五条家的旁支，作为六眼的他从小就被抱到主家教养，与父母相见的机会并不多。五条悟知道他们作为生下六眼的有功之臣待遇不错，在自己长大后也回去见过他们，至少在他死时他的父母都还好好地活着，此时倒也没那么多遗憾。


    至于对街道的熟悉，那得归功于几年灵魂生涯的积累和自己惊人的记忆力，不过这就没有仔细为罗伊解释的必要了。


    “啊啊，这样。不说这个了，这家看着还不错，去试试吗？”罗伊将五条悟的简短回答误会为被戳伤口后的沉默，在愧疚中很快转移了话题，“之前忘了问，你存款够吗？需不需要我借你一些？”


    五条悟的回答是拿出一张卡晃了晃，随后大步迈入店门。


    试衣的过程相当顺利，五条悟得天独厚的身材比例让每一套上身效果都极佳，导购员小姐赞不绝口的同时略微红了脸颊。


    “如果不是你的脸太好看的话，悟你就会变成到处抛媚眼的油腻大叔了。”


    眼看着好友将一旁的导购员迷得移不开视线，罗伊无奈地吐槽着。五条悟却得寸进尺般摘了墨镜，拖长了语调俯身贴过来。


    “诶~罗伊是觉得我这样不好吗？我好受伤呢~”


    显然导购员小姐不像罗伊这般对五条悟的蓝眼睛早有抗性，没等被询问者接话就主动捧上了一大堆溢美之词，直夸得五条悟从满意地哼哼着接受赞扬，到略略垮了肩，轻咳一声后正色收敛些外放的魅力，转向购物的正经事。


    时间紧急来不及定制，作为成衣，这家店的质量已经相当不错。罗伊还在犹豫款式，五条悟却直接做了决定，结合昨晚蝙蝠侠的建议和自己的想法，挑了足够出众又不至于太过显眼的一套，利落地刷卡结账。


    “我没想到你这么有钱。”出门后罗伊的眼神还有些游移，“你不也是拿着韦恩的资助吗？噢…”


    他突然想起五条悟空降到实验室时的传言，据说他是某个股东的远房亲戚，或许是他的母亲的关系吧。罗伊不愿编排朋友的家庭背景，及时地刹了车。


    蝙蝠侠在给五条悟安排身份和工作时自然要低调，为了把义警的身份和布鲁斯韦恩撇清关系，也为了降低关注度，他借用了一个股东的关系网将人塞进去。五条悟并不了解这些内情，因为他没心思理会这些无所谓的传言。


    除了主体的西服，领带、袖扣、腕表、皮鞋等配饰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些配件他没再追求张扬，过犹不及，转而选择了看似低调却又能让懂行者看出奢侈的品类，一整套买下来，花销不少。


    五条悟的眼光从来不低，他习惯了不看价格标签，有些时候需要到结账时才发现“啊，原来还挺贵”，不过又立刻将这想法抛之脑后。物欲不高又不差钱，才养成了这样的购物习惯。


    但今天这些贵重物品却是有意为之，五条悟严谨地完善着蝙蝠侠安排给他的新人设，虽然引诱效果存疑，但不妨一试。


    因着五条悟毫不纠结的作风和精准的眼光，两人很快便完成了今日的主要任务，余下的时光里他们只是闲逛着，把哥谭地标性的建筑看了个遍，罗伊甚至借着校友的身份把五条悟拉到哥谭大学转了一圈。


    平心而论，哥谭并不像外人想象中那般可怕，似乎随处都能遇上枪/战和火/拼。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大多仍是普通人，至少如今在白日里争端不那么明显，他们又走在崭新而宽敞的街区里，幸运地连扒手也没遇上一个。


    久违地享受平凡普通的休闲方式带给五条悟的体验是显而易见的好，他本就极擅长在小事中寻找乐趣。此前卢瑟的种种行径所致的焦躁一扫而空，对蝙蝠侠的计划的些微抗拒也逐渐消去。他怀揣着好心情同罗伊告别，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行动了。


    ……


    韦恩科技展开幕时，媒体们的长枪短炮不出众人所料，和闪光灯一起堆叠在展厅门口，它们纷纷推搡着，彰显着主人的急切。每有新的人物进场，围堵在此处的记者群便掀起一排涌动的浪潮，追着可能的热点而去。


    星球日报记者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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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肯特也是人群中的一员，不过他并不热切地关注进场的名人们，反正他知道最重量级那一个今天不会来到现场。他更多的心思用在放松自己的躯体，顺应人群来回推搡的趋势，以免成为驻立其中岿然不动的异类。


    在人员全都进场后，克拉克听到了同行们的叹气和抱怨声，韦恩企业来到现场的最高层是卢修斯·福克斯，公司管理的核心领导，而最大的股东和媒体最为青睐的哥谭王子布鲁斯韦恩本人并未到场。


    克拉克瑟缩着推了推在人群挤压中有些滑落的黑框眼镜，努力背身回避来自展厅角落的视线。超级视力能帮他看清对方饶有趣味的神情，另一项超级能力又让他听到了对方故意的小声调侃。五条悟果然发现了他。


    他当然知道出现在五条悟面前无异于自爆马甲，没见他的搭档都故意不出席嘛，这人的那双眼睛有些时候比他的超级视力还要作弊，在五条悟这儿保住秘密实在艰难。


    可莱克斯卢瑟临时变更至此的行程让他在犹豫再三后还是找同事换了班，虽说B和五条本就筹谋着与卢瑟接触，但似乎不在此时，克拉克觉得这值得防范。


    至于秘密身份的保护，在合作的伙伴越来越多的现在，知情人早就不限于最初的布鲁斯和露易丝等少数几人，他愿意尝试信任五条悟，也相信队友们做足了他们所有人身份暴露的预案。


    在人员开始流动于各个展览摊位后，五条悟才收回了投放在超人身上的视线。不是他促狭，实在是超人伪装普通人的情态相当有趣，刻意的微驼和肌肉走向的调整让记者和超人判若两人，若不是相同的咒力存在，将两个形象放在一起他也很难确认。


    他忍不住为超人先生的精湛演技喝彩，当然，顺带调侃，直到展览正式开始，他才收回了玩乐的心思。


    卡特教授是个总是乐呵呵的小老头，五条悟陪着他摆放好了展板和产品模型，又迎着围上来的媒体拍了几张合照，用来放在专题报告各自的版面，完成基本的工作指标。


    卡特教授是知道自家实验室的情况和另几个负责人的玩笑话的。他们主研方向的是车辆等载具的动力装置，论效果达不到蝙蝠侠使用的装备，论成本又做不到低廉到弥补性能的不足，不上不下的状态没什么吸引力。至于拿人撑场面的玩笑话反而可能远超预期。


    五条悟一身白色西服，姿态悠闲地站在展板旁，在一众暗色着装中格外出挑，目光从整体聚焦至脸庞更是惊艳，至少卡特教授是看到好几个媒体的记者对他们的展台多拍了好多照片，将人也当做展品囊括其中，他们在报道中占的版面指不定比同级别的项目组更多。


    卡特并不拘着五条悟，反而催他四处玩去，正好把展台这边的小报记者带走——总有一些不那么正经的记者在科技突破的报道中争不过大媒体，选择另辟蹊径地博取热度，而五条悟这般出众的美貌自然是切入点之一——给他留点清净空间。


    年轻人嘛，喜欢仗着外貌出风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认开明且偏爱有能力的人的卡特教授不认为这值得被指责喧宾夺主。借着优势争取机会也是很正常的事嘛，他这么想着，目送五条悟向中心展区走去。


    若是知晓卡特的想法，五条悟又得抱怨自己被误解了。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按照和蝙蝠侠商量的内容，故作好奇地走向中心展区的展台之一，这片区域展出的都是韦恩科技今年最具突破性的产品。


    他在展板前立定，确保有足够多的人关注到他的停留。透明的钢化玻璃罩前摆放着产品说明。


    “新型柔性高强度抗爆材料，韦恩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