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什么展览？而且为什么是我去？”刚完成了一次测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翻开下一阶段的教材的五条悟被顶头上司加西亚女士一句话砸懵了头，“我应该只是实习生？”


    “是韦恩科技今年的年终科技展，而且不是你一个人，亲爱的，卡特教授和你一起去。”


    加西亚女士将手中的文件夹塞到五条悟手中，顺手揉了揉那一头漂亮的白发。诶，似乎被挡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触碰到了柔软的发丝，是错觉吗？


    她看着五条悟下意识的闪躲，噗嗤一声笑出来。


    噢，不要误会，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都是一致的。她早已成婚，孩子都快上大学了，正好和不久前来到这个实验室的五条悟同龄，这小孩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组里自认为年长一些的大家都很喜欢他。


    五条悟有些尴尬，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是知道真实情况的，他可不是真的才19岁啊。虽说不介意装嫩，但被当成小孩一样宠着还是太奇怪了。


    要知道他自小就是威名在外，五条家的人宠着他但也敬着他，其余人，无论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都没人敢对最强动手动脚——一般而言他才是那个动手动脚的人——哪里有被这样对待过。虽说已经相处了快半个月，五条悟还是有些不习惯。


    可他偏偏知道实验室里的同事们都是好意，他们似乎根本不介意他时而脱线的表现，甚至有人比他更跳脱，更不吝于直率地表达对他的喜爱，反而衬得五条悟都安静了不少。


    五条悟回以明媚的笑容，以防加西亚女士将他的下意识动作当做抗拒——她是一个敬业又友善的好上司，而且五条悟的礼节从不像他人误会的那般差——随后开始阅读文件夹中的内容。


    科技展的时间定在了十二月三日，韦恩科技自家研发部的各个项目组独立参展，他所在的实验室也是其中之一。不仅是内部的年终总结，更是一次为公司整体利益考虑的宣发。


    是的，这次展览面向公众开放，流媒体以及传统的纸媒行业都会派遣记者来访，作为哥谭乃至全球都引领着科技发展的前沿企业，他们的科技发展也被全社会关注着。


    韦恩的福利待遇向来不错。临近圣诞，囤了年假的同事们大多在这个月选择了休假，人手自然少了许多。而本应作为助手陪同实验室的总负责人卡特教授前往的加西亚女士，则临时接到了出差的任务，这个名额便阴差阳错地悬空出来。


    正如加西亚劝说五条悟那样，他们这个实验室今年成果平平，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展品，在展览中自然是镶边凑数，因而对专业性要求反而不高了。有参与年终展览经验的老员工都腾不出时间，负责的几位一合计，干脆把五条悟拉出来撑场面。


    “Since there was no stunning product, why not present a stunning person instead?”


    （注：stunning means extremely impressive or attractive，既然没有惊世之作，何不以惊世之颜代之？）


    五条悟毫不羞赧地接受了对于他的容貌的盛赞——他从来都帅而自知——也接受了上司的邀请。反正他不需要为圣诞节做准备，去科技展对他而言与放松休假也没什么区别，近日正联那边他也插不上手。


    这两日终于没再出什么意外，让他享受了短暂的平静生活。蝙蝠侠他们忙于追查卢瑟，但进展并不乐观。


    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等人久违地在公众面前亮相，发表了联合声明，指出“11·28环太平洋火山喷发”事件存在幕后黑手，并给出了由超人记录的影像证据。


    尽管他们暂未重拾正义联盟的名号，但他们的身份过于有号召力，无论是这一举动代表的可能性，还是声明的事件本身，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此次特大火山喷发灾害给西海岸民众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通常无用的美国政府在愤怒的民众的抗议声下也不得不重视，官员层层推诿的陋习减少许多，但对真凶的追查却并无进展。


    如果的确是莱克斯卢瑟所为，那他无疑是准备到了极致。蝙蝠侠和超人用尽了各自的手段也没能追踪到任何能直接关联到他本人的线索，卢瑟还有精力倒打一耙。


    五条悟昨日才在电视里看到了莱克斯卢瑟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这人正面向媒体大肆宣扬超人因为与他的私仇捏造证据、造谣污蔑、引导舆论，声称自己自出狱后就专注慈善，超人不过是不愿相信人类进步的力量才几次三番地打压他。


    而常规的对超人的指控还没完，卢瑟还顺带指责蝙蝠侠、神奇女侠、绿灯侠、闪电侠等几个老牌的英雄并未出现在救灾现场，早已弃正义于不顾，此时妄图重组正联，是和超人一样贪图名利的伪神。


    尽管超英一方直接放出了在正义大厅遇袭的记录，卢瑟却抓住这次会面的保密性质开始新一轮的阴谋论。一套连环计下来，本就对超英有意见的部分人群也在网上争相发起冲锋，舆论愈发地混乱且偏离重心。


    到底是谁在引导舆论啊？五条悟撇撇嘴，拿着遥控器换了台，懒得看卢瑟再次摆上台面的超英威胁论。


    蝙蝠侠丝毫没有被吵得沸反盈天的舆论影响，他似乎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在与五条悟联络时提醒他暂时别轻举妄动，并且告知已经帮他找到了束缚对象，但得过几日才能安排两人见面，在此之前，五条悟最好别离开哥谭。


    行叭。于是五条悟情绪稳定地在韦恩企业上着班，直到今天，十二月的第一天。他和同事们关系越处越好，还把自己在新世界的学习计划推进到了下一个阶段。


    “记得准备一套漂亮的正装，到时候媒体可不少。”加西亚女士敲敲桌子示意五条悟回神，“你应该有吧，亲爱的？需要我帮你准备吗？”


    五条悟眨眨眼睛。除了来报道那天的简单正装，他的其余换洗衣物都以便捷为主，清一色的黑色，他还因此被罗伊吐槽“仗着脸好看穿着黑麻袋就出门了”，这些似乎都不太能够到加西亚女士的要求。


    “不劳您担心，女士。”加西亚正欲开口，罗伊·米勒打断了对话，他从对桌的电脑后探出头来，“嘿，悟，我记得你明天休假，不如一起去逛逛？你都拒绝我好多次了，这次总该有时间了吧？”


    这就是五条悟所说的比自己更加跳脱的那一位，他的日语发音还不太准确，但对五条悟的称呼早已换成了更亲近的名字。


    罗伊·米勒，24岁，哥谭大学的应届优秀毕业生，今年刚正式进入韦恩企业工作，是整个实验室中除了他（特指档案年龄）年纪最小的一个。罗伊自从他初到实验室时就相当热情，两人都没什么避忌，性格也合得来，因而很快便称得上是朋友。


    其余人最初多少有些看不惯空降到此还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就算他们近年没什么突出贡献，也不该被当成回收站吧？——直到后来发现五条悟学习速度很快后才逐渐改观。


    虽说罗伊的热情也并非全无缘由，但好在这个缘由并不让五条悟反感。罗伊同样是韦恩企业的慈善事业的受益者，他在父亲意外去世后接受了韦恩的资助，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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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才能顺利地从哥谭大学毕业。档案中有和他一样经历的五条悟自然得到罗伊更多的关注。


    “有的人认为哥谭是表面镶金的魔窟，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知道这是一座坚韧而美丽的城市。我能看出你才来到这里，毫无归属感，出于私心，我希望韦恩先生的付出得到回报，希望像你这样的天才能留在哥谭。”


    罗伊对五条悟的评价当然是天才。最初他只是对于这个同为被资助者的新人略微移情，后来在相处中发现了五条悟卓绝的学习能力和与他类似的性格后才起了劝人留在哥谭的心思。


    他有着无数离开哥谭的机会，作为哥谭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不乏来自其他大城市的企业的offer，但罗伊自接受韦恩先生的资助后就决意留在哥谭。


    作为切实的受益者，他知晓韦恩先生对哥谭的付出，也自认获得了这份好运的自己应该承接着韦恩先生的理想，不仅自己守在哥谭，也尽力拉拢建设哥谭的人才。


    “虽然我有私心，但是悟，我也的确把你当做朋友，希望你别太介意。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按你的年龄总归是要读大学的，不如申请哥谭大学试试？”


    在略微混熟之后罗伊就向五条悟坦诚了他的所有想法。从五条悟的视角出发，他正是因为罗伊的直率和知恩图报才正式结识了自己的第一位完全是普通人的朋友，与罗伊的交谈也让他思考起自己的事情。


    他何止是对哥谭没有归属感，五条悟是对这个世界都还没有归属感。最初谈论此事时，罗伊只以为他是刚从日本来到哥谭，实际上他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怎么可能要求他这么快地将自己锚定此处？


    今日罗伊在他面前提起他拒绝过的多次邀约，反而让五条悟想起了这一个他同样拒绝过的建议。


    在韦恩企业实习本就是权宜之计，最初他还想着回咒术界的可能，现在再也没有了这个打算，并且在这里有了几个相处不错的朋友，那就有必要考虑此后在这个世界的规划。


    毕竟跨越世界这种事没那么轻松，就算完全恢复后也不是说走就走的，有一个世界作为稳定的落脚点是个不错的选择。就算对这里感到无聊了，进行短期旅行也比一直在不同世界奔波更合理。


    他不可能一直在韦恩企业工作，就算以后完全能胜任研究员的工作也不会。在新鲜感褪去后，困于一处的工作大概率不能让他满意。五条悟关于职业的思考很少，曾经他没想过不做咒术师的道路，如今没了这层掣肘，选择范围扩大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迷茫。


    罗伊提到的大学给了他一些想法。固然他自己学习的速度不慢，但在学校系统地学习似乎也不赖，再者他还没有正常的就读大学的经验，无论是填补人生空缺，还是给自己更多的接触普通人生活的机会，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唔，不如解决完这些麻烦后去试试？”


    他小声的嘟囔被罗伊充满活力的话语打断。


    “悟，别走神，去不去给个准信呀！”“嗨嗨，明天一起吧…喂，我的电脑！”


    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倾倒的水杯被匆忙扶起，罗伊庆幸地发现电脑奇迹般地并未进水后恢复了活跃，暗中用无下限作弊的五条悟冷哼一声，又很快被友人诚挚的道歉挽回。


    加西亚在一旁好笑地打量着两人的互动，这俩都是闹腾的性子，凑在一起更是吵得人头疼，年纪更小（实则不然）的那个反而显得从容一些，这一对差五岁（实际也确实是差五岁）的朋友还挺有意思。


    “加西亚女士你放心，我一定把悟打扮成你们想要的stunning per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