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条悟这里没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反而让谜团愈发庞大。而终于从救灾现场归来的超人，则是带回了更令人恼怒的消息。


    “美国的火山有不少处于西部各州及阿拉斯加，沿环太平洋火山带呈带状分布。今日爆发的火山都来自这一块，但数量和程度都太过异常，其中有不少已经沉寂多年。”


    这次喷发的火山中不乏海底火山，急着回亚特兰蒂斯确认情况的海王已经先行离去，其余几人围拢在投影前，听亲临现场的超人讲解情况。


    十余个红点显示在屏幕上，爆发的时间点和能量冲击范围也同步呈现，卫星数据云图精准地回放了这场灾害的全过程，是以所有人都看出了问题所在——它们在少于一分钟的间隙内连续迸发，精准得简直像是人为引爆。


    “坏消息是，这的确是人为引爆的。”超人点了点屏幕，切换到由他记录的图片，“因为太过异常，我在局势稳定后进入火山口探查，在这几座火山的内部都发现了□□。”


    火山的地质结构本就不稳定，岩层下暗藏着终日奔涌的岩浆，它们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一旦这些装置借用外力完成了致命的第一步，岩浆便会顺着被制造出的岩层裂隙争先喷涌而出，酿造出可怕的灾祸。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他们怎么敢的！”就连脾气最好的巴里也沉下脸。


    若是无可避免的天灾，他们固然悲痛惋惜，但也知晓天灾难测，不会过于神伤；若是人祸，那便是耸人听闻的视生命为无物的反人类行径，而作为超级英雄，没能制止这样的犯罪更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不论做出此事的是谁，他都已经收获了正联所有成员的怒火。如果没有前去营救的超英，伤亡将不知凡几。而即便有了这一助力，仍有无辜民众丧生，同时伴随着无数的财产损失，让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幸运儿”仍需经历挣扎。这些都得算到最终的罪魁祸首头上。


    “韦恩集团方才宣布会为受灾人员提供慈善捐助，他们会挺过这次灾难的。”


    尽管在美国社会，这样的举动收获的不一定是感谢，反而是阴谋论和通gong的非议，但布鲁斯不在乎这些。在回到哥谭多年后，他已不再装作一无所知的花花公子，但世人的眼光总是滞后的，曾经的坏形象反而能帮他削减这些指控的严肃性。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谁能做到这些。”在一众面带怒意的超英之中，蝙蝠侠看上去还算冷静，他惯常地将怒火和情绪掩藏在面具之下，“制造灾害引开超人，同时袭击正义大厅拖住我们，时机也把控得相当精准。能做到这些的并不多。”


    “嗯哼，你认为是谁？”


    许久未插话的五条悟突然出声。他的脸色不太好，在其他人热切讨论时站到了人群之外，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现在才重新插入话题。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随后自然地接话回答，没有戳破他的不悦来自何处。


    “追踪你的无人机和引动火山喷发的装置科技水平足够高，又造价不菲。虽说有钱又有能力的超反不少，但结合大厅这边的针对超级听力的屏蔽手段，还是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布鲁斯顿了顿，点开电脑中几乎是最高级别的档案，“莱克斯·卢瑟。”


    五条悟扫了几眼屏幕上那张光头的肖像，将这人的面貌和基本信息仔细地记下。他更习惯用咒力视物与分辨，但此时只有电子版的外貌特征能让他获得。


    他没有询问蝙蝠侠有多少把握，因为知晓对方从不信口开河，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就是这人在背后算计他。


    “可是这不像莱克斯的作风。”卢瑟作为和超人针锋相对数年的宿敌，克拉克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这太…疯狂了，他不是以杀人为乐的恐怖分子，就算有所图谋，也没道理做到这个地步。”


    的确奇怪。卢瑟向来只关注超人，对付正联也只是捎带，很少见他对旁人感兴趣，就像小丑从来都只关注他。布鲁斯实在是不明白卢瑟从何处知晓五条悟的存在，又为何一反常态地打破底线。


    再者，卢瑟虽然做得谨慎，没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但似乎没有刻意隐藏身份，他应该知道这些特征会让正联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而他今日做的一切尚未对联盟或超人造成实质的伤害，在他们的关注下推进后续计划显然是不明智的。


    布鲁斯常常怀疑这种逻辑困境的不合理性。和高智商反派的博弈总是落入“你预判我，我预判你”的怪圈，难以消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有意为之”的疑虑，偏偏蝙蝠侠又不能只想一步。


    “好了batsy，别多想，谁也没办法和反派的脑回路共情。”哈尔揽过还在对着电脑键盘敲敲打打的布鲁斯，英勇无畏的绿灯侠在面对困境时总是最为积极而坚定的，像明灯一般永恒而稳定地闪耀着，“我们会找出答案的。”


    “保持联系，Spooky，还有五条，我会在军团事务之余为你们抽出一些时间的。”


    五条悟回应了绿灯侠的告别，他调整得很快，早已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对待这个性格颇合自己胃口的新朋友时相当热情。在今日会议和测试的间隙里，他和绿灯侠的交流次数仅次于蝙蝠侠和超人。


    他很欣赏对方活跃的想象力，譬如此时绿灯侠变出了印着“GL航空”的小型客机，正邀请他不会飞的好友闪电侠乘坐。


    其余几人更是个个都能自在地于空中翱翔，他们敲定了后续的联络方式和频率，在结束会谈后相继道别离去，大厅里终于只剩下他和蝙蝠侠两人。


    “Need a ride？”


    五条悟有些跃跃欲试，他还没带着蝙蝠侠瞬移过，有幸搭乘他的特快列车的人中不少评价“体验不佳、极易晕车”，因而有必要收集“普普通通人类最强”的乘坐感受。


    “不了，谢谢。”这人也是在炫耀逐渐地道的英语表达，布鲁斯对他的学习能力表示认同，但坚定地婉拒了想看他笑话的邀请，“我有超音速的飞机，你和我一起。”


    “蝙蝠-飞机，huh？”


    五条悟已经发现了蝙蝠侠给所有物打上蝙蝠标签的爱好，一边吐槽着，一边乖乖上了飞机。经过了好一番折腾，此时已近黄昏，天边的夕阳映照着他们归家的路。


    “你可以睡一会，回去得比预计时间晚了不少，韦恩企业的员工都该下班了，我直接送你回家。”


    真的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诶，不论是敌人针对他的行动牵连了不少人，还是他搞出的需要蝙蝠侠收拾烂摊子的战场。这人甚至还记挂着他如今能力使用过度会疲惫，拐了几个弯地提醒他休息。


    唔，挺特别的体验，虽然的确感受还不错啦，但五条悟认为只是普通人类的蝙蝠侠不应该反过来担心有着反转术式的他，无论如何，蝙蝠侠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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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两人中更容易疲惫或受伤的那一个。但想来B也是不会同意他无证驾驶的，五条悟索性阖眼等待。


    正义大厅建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距离哥谭不算太远，几百公里的路程在蝙蝠飞机的超高速下不过耗时十来分钟。即使算上为了避免惹人耳目而兜的圈子，他回到公寓时也不过半个小时。


    在哥谭郊外下了飞机后，在五条悟的婉拒下（“安啦，又没人能伤到我，我自己回去还更快更隐蔽啦。”），蝙蝠侠没有再多此一举将他送回住所，只轻描淡写地嘱咐他早点回家休息，关于今天的事不要想太多。


    五条悟没有否认蝙蝠侠所称呼的家，虽然目前看来那更像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这十天里他待在韦恩企业的时间都比在这个临时住所的时间长。白日认真上班或学习，夜间还偶尔外出一趟。


    公寓的租金靠人垫付着，随意地存放了数量不多的生活用品，这些也都是新购置的，还没留下多少属于他个人的痕迹。


    他开门进屋，斜倚在屋内唯一的靠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韦恩企业的工资是每月月底结算，薪资水平不低，今日的翘班还得了大股东的首肯，甚至不会影响全勤，过两天他就能还上骑士先生的资助，虽说工作也来自对方的介绍这一点让这显得有些左手倒右手的好笑。


    好吧，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五条悟在一通乱七八糟的思绪后承认自己或许是有些烦躁。


    他冷静、理智且清醒，不认为敌人针对他的行为造成的额外伤亡应当是自己的罪孽，他从不徒劳地自罪，只会相应地铲除真正的行凶者，可偏偏这想法不能立刻得到实践，倒让他有些郁闷了。


    他有想过要不直接找上门去对峙。莱克斯集团就在大都会，嫌疑人也不像羂索那般喜欢在阴沟里躲躲藏藏，但他听进去了蝙蝠侠的警告，看到了档案上对莱克斯卢瑟的顶级智慧的标注。


    五条悟从不是只有实力的战斗狂，谨慎和策略他都不缺，不过是直来直往的战斗力太过突出，且足以轻松解决遇到的绝大多数问题，反而掩盖了其他方面的智慧。


    敏锐地察觉特级咒灵的异常聚集，准确地判断高专内部奸细的存在，谨慎地处理了对自己有威胁的咒具，不仅及时地和己方通报了情报，还为自己可能的意外做了防备，无一不证明五条悟从不是自大的战斗狂。他从不愚蠢。


    在这个世界他的实力仍然称得上强大，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伤到他，但不再是原来那般断层的碾压。这个世界的实力上限和完善程度都远超咒术界，五条悟虽然不会因此畏手畏脚，但也不能随意行事。


    他没有把握从卢瑟口中逼问出缘由而不打草惊蛇，今天的经历说明卢瑟对自己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一着不慎反而会牵连出更多祸端。


    算了，先等等B和他的朋友们后续的调查结果吧，暂时还没到必须自己独自行动的时候。五条悟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猛猛呼出两口压在心间的沉郁，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床铺上去。


    他将头埋进枕芯，雪白的发梢随着动作跳动几下。他无声地呐喊着，委屈巴巴地想起明天还得打卡上班。


    老天，虽然实验室氛围很好，同事们都对他无比热情且赞不绝口，也能学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职场环境和曾经的烂橘子窝完全是天壤之别，但为什么穿越世界时不能捎上五条家的财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