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多年前开始，哥谭的夜晚就与某种翼手目生物密不可分，今晚也绝不例外。他背负了这座城市的夜晚，是哥谭永远绕不过去的话题中心。


    在监控器中发现了那个极为出挑的人影时，红罗宾就在夜巡的公共频道中做了提醒。


    “这当然不是过度反应。”提姆一边搜寻着附近巷道的监控，一边在通讯中反驳，“嘿，那么显眼的一头白发，我们却对这样的人毫无印象，在哥谭？开膛手杰克都不会搞出那么一身血来。”


    罗宾轻嗤一声，甩出钩索跟在了蝙蝠侠的身后。他不过是习惯性地“兄友弟恭”几句，行动上自然相信红罗宾的判断，向着那处监控的所在地前去。


    “找到了，监控显示，他是突然出现在小巷里的。另外，对采集的图像信息进行了比对，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身份信息。”


    提姆翻看着搜索结果，语气略微凝重了些。


    “超能力，或者魔法，总之不是普通人。他很可疑，B，注意安全。”


    “收到。”低沉的嗓音在通讯中响起，“保持观察，红罗宾。”


    哥谭的众多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罪犯就已经相当棘手，一旦牵扯上并不科学的能力，事情的麻烦程度更是会成倍地上升。蝙蝠侠对此有着丰富的经验。


    今日本只是一次最为寻常的夜巡，阿卡姆的犯人们都安安稳稳地待着，需要蝙蝠系义警们处理的不过是哥谭最不起眼的抢劫或是街头斗殴这样的小打小闹。


    甚至今晚外出夜巡的都只有蝙蝠侠和罗宾两人，因为人手充足，神谕都早早下线，将后勤交由红罗宾一人。


    当然，蝙蝠家的成员们素来擅长熬夜，也有着关注夜巡情况的习惯，以备不时之需。此时频道内已然窸窸窣窣地多了不少声响，他们三言两语地讨论着意外的发生。


    蝙蝠侠抬手轻敲耳麦，于是通讯频道内很快安静下来。在全员隐秘的关注中，蝙蝠侠带着罗宾掠过哥谭的夜色，无声地迎向未知的来客。


    ……


    被蝙蝠家的成员们关注着的五条悟尚不知情。他的确能发现隐秘的摄像头的存在，但考虑到他过往的生活环境与经历，少有与这样的追踪手段打交道的经验，并不对此过多警惕似乎能够理解。


    他正拿着血迹斑斑的衣物向更繁华的街区走去，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五条悟看着手中的衣物，有些犹豫不决。虽说感谢奇特的漫画力量，使经历了无数斩击的衣物奇妙地保持了一定的整体性，依然能起到蔽体的基本作用，但被血迹侵染成此等狼狈的模样，清洗起来也是个大问题。


    至于为什么还没有把它丢掉——从小便作为家主培养的五条大少爷来到异世也是一个一贫如洗的可怜人，他现在甚至没钱寻个住所让自己安顿下来，更别提重新置办衣物及日用品了。


    人生中第一次，五条悟开始思考应当找个什么工作来养活自己。


    一方面上论，五条悟过去的生活可以说是“养尊处优”，吃穿住行，他虽不刻意追求奢侈，但也从不需要考虑价钱就是了。


    另一方面，他也从不是吃不得苦无所事事的大少爷。幼年还在五条家接受教育时就开始执行咒术师的任务，日后更是仗着反转术式过了十年近乎007工作的生活。


    五条悟从来没考虑过不做咒术师的生活，这让他如今一时有些迷茫。


    他并不排斥工作可能带来的劳累，但这么多年的经历养出的气质和习惯也让他并不擅长、也不适合搬运、送餐这类低门槛但过于琐碎的职位。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黑户，正经的工作并不好找。


    在飘荡的几年里，他对哥谭仅仅是有了一些基础的了解，只能借此初步规划自己的行动。


    他得承认在进入这个世界前，没有像观察咒术世界那样仔细收集信息是他的失误，突破后飘飘然的状态着实影响了他的准备，再加上在世界缝隙中时间宝贵，他完全把此事抛在了脑后。


    他知晓哥谭有着混乱的地下势力，凭他的实力想要混迹其中简直是轻而易举，还能顺理成章地解决身份问题，但这一途径早就被他否去了。


    虽说在咒术界其他人的眼中，五条悟似乎是肆意妄为的存在，但就实际的行为而论，他向来是走在秩序善的一侧，也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否则高层的烂橘子们也没机会苟活到那个时候。


    五条悟冷酷的一面多是向着咒灵和诅咒师，他平日里执行的任务，所做的事，分明都是在救人，因而他内心的准则并不支持他选择与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他想寻找的是另一方人马——这座城市的守护者，被称作“The Dark Knight”的蝙蝠侠。至少就他已知的传闻而言，五条悟相当欣赏这位蝙蝠先生。


    即便使用的手段并不完全合法——谁在乎，五条悟难道是循规蹈矩的人吗——并且传闻中连他是否是人类都尚有争议，蝙蝠侠显然都有着正确的底线，是哥谭珍贵的守护者。


    五条悟想象得很美好。他或许能为这位骑士的工作提供一些帮助，换取其他方面的支持，比如金钱，比如身份，比如寻找当初那个被他破坏剧情救下的人，让他得以在这个世界暂且安顿下来。


    在静谧的夜色中，五条悟的脚步停顿下来。六眼带来的精妙的咒力信息反馈让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来人，正是他刚刚还在想着的骑士先生。


    昏黄的路灯将立于屋檐上的战士的影子拉得很长，蝙蝠侠稳稳地站在那儿，自带着冷凝肃静的氛围。


    “哟，初次见面，蝙蝠侠先生！”


    ……


    望着下方带着张扬的笑容向他挥手致意的白发男子，布鲁斯·韦恩冷静地在心中为这人做着行为分析和性格侧写。


    东方面孔，相当敏锐，几乎在他靠近时就发现了他的行踪并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英语口音整体还算正宗，但仍能听出一点日式发音，大概率是日籍或曾在日学习生活；


    对哥谭有一定的了解，知晓蝙蝠侠的存在；性格似乎是有些自来熟，距离感较差，目前尚未表现恶意，仍需警惕。


    最后一点在五条悟主动跃上屋檐靠近自己后得到了布鲁斯的进一步确认。


    “你是日本人，来哥谭做什么。”


    分明是疑问句，却被布鲁斯说成了陈述的语气，不过看在五条悟显得稚嫩的脸庞的份上，语气算不上冷硬。


    毕竟东方面孔相对而言总会显得稚嫩一些，五条悟面上不做遮挡时又是绝对的童颜，因而布鲁斯不太拿得准这人是否成年，即使他明显有着超过一米九的优越的身高。


    听到对方流畅的日语，五条悟挑了挑眉，也从善如流地换回自己的母语，默认了国籍的问题。


    他原本英语水平算不上太好，因为平日里派不上用场，本就被六眼带来的诸多信息困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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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自然不会去花什么精力记忆英语词汇，顶多是会些日常用语罢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飘荡的几年里，他才自行补习了英语——这当然难不倒他，五条悟的学习能力也是相当出色的。


    不过那一点口音纠正得还不够彻底，毕竟学习过程不规范、实践的次数也少，既然对方精通日语，他当然是更愿意用自己熟悉的语言交流的。


    “五条悟，是最强的咒术师。”他顿了顿，把用习惯了的自我介绍“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负责人”换了一句。


    一方面因为这里没有咒术高专，这么介绍并无意义；现在更是离开了咒术界离开了高专，没必要再提及。


    “可以直接叫我悟哦～”五条悟无视了蝙蝠侠戒备的姿势，态度亲昵地说着，“这次来哥谭，是为了找一个几年前在中东被我救下的人，蝙蝠先生会帮我吗？”


    布鲁斯在五条悟靠近时就警觉地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让自己自在一些的安全距离。他在心中暗暗蹙眉：分明看对方的肌肉线条也是习武之人，是怎么能够容忍与他人相距过近的？


    不曾听说的能力体系——咒术？与巫术有关吗？——以及对方自称的让他警报拉到最高级别的“最强”，再加上听到五条悟的目的时，其中一些过于敏感的词汇，更是让布鲁斯心中一惊。


    “具体是什么时间？或许我可以帮你查查看。”他表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苍白色护目镜后的双眼却紧紧盯着五条悟，等待着他的回答。会是他想的那件事吗？


    “啊，我不知道。这几年我出了些状况，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有些失常。不过我记得是在一个仓库爆炸中救的人。”


    五条悟耸耸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不太确定地补了一句。


    “应该是成功救下的吧？毕竟都让我受了反噬了，虽然那个孩子好像伤得挺重。”


    布鲁斯藏在披风下的手猛然攥紧，五条悟的话确认了他的猜想。是杰森，在那样的爆炸中奇迹般地存活的杰森。他一时不知应该为找到几年前的谜题的答案而高兴，还是为直觉感知到的巨大变数而慎重。


    他掐断了收音器，此时耳麦内已经响起了迪克的惊呼，他是孩子们中唯一清楚当初的全部经过的人。


    如果五条悟没有说谎，那他的重要性会再次上升，这一次不仅是因为警惕，而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养子的救命恩人。


    接下来的谈话更加重要，他必须仔细地确认五条悟话语的真实性，同时避免被感恩的冲动蒙蔽理智，审慎地应对这个显而易见的不凡之人。


    不过布鲁斯同时意识到了五条悟的用词。


    “你多大了？”当初杰森15岁，五条悟这么自然地称呼他为孩子，那他自己难道并不年轻吗？布鲁斯总觉得这人长得像是顶多十八九岁的少年。


    “身体年龄的话，我已经29了哦～”五条悟仿佛撒娇般拖长了声音，搭配着精致的童颜，竟也不显得别扭可笑。


    除去狱门疆内被延长的时间和这几年仅以灵魂形式存在的时间，他在咒术界“死亡”时其实还差几天才满29岁，不过这都无伤大雅，四舍五入就当自己已经是29岁的更成熟可靠的最强咒术师了吧。


    “我本来也打算找你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五条老师很乐意解答。”五条悟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态度诚恳又动人，“不过有些事情就需要你帮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