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又是刺杀

作品:《世家小姐长歪了

    “何人如此大胆!”


    平侯与几名贴身侍卫反应极快,立时护在蜀王与天子身前。平侯身着朝服,并未携带兵刃,当即从侍卫腰间抽出长剑,剑锋直指殿中突现的黑衣人!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电,虽未着甲,周身却骤然迸发出一股杀气。


    天子早已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秋叶。眼前刀光剑影与那夜夜噩梦重叠,竟让他一时分不清虚实,只觉肝胆俱裂,连呼吸都窒住了。


    大殿之上,唯蜀王稳坐如钟。他甚至未曾睁眼,面容静如深潭,仿佛殿中惊变不过清风拂面,让人窥不透半分心思。


    “蜀王暴虐,嗜杀成性,挟天子而令诸侯,吾等今日替天行道!诛贼王,清君侧!”为首黑衣人声音极穿透力,面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殿上众人,目光最终钉在蜀王身上,狂傲尽显。


    平侯嗤笑一声,剑尖微微下垂,似在打量一群将死之人:“原是谋逆余贼,看来先前对王家还是太过仁慈了。”


    “不……不是朕!”天子如遭雷击,猛地扭头看向蜀王,视线在蜀王与平侯之间惊恐游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次……真不是朕!”


    “天下恨不能生啖尔父子血肉者,何止王家!”黑衣人长笑一声,笑声在空旷殿宇中回荡,带着冰冷的讥诮,“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平侯一步步踏下玉阶。他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往日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凝着寒霜,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竟压得殿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若叫平日那些只识他谦和模样的朝臣看见,定会骇然。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平侯


    “既如此,那便用尔等血祭天,想必更显诚意。”平侯手腕轻转,剑身映着窗外投入的日光,流泻出一泓刺骨的冷,


    黑衣人不再多言,眼中杀机暴涨。他执剑向前踏出一步,周身仿佛有无形气旋绞动,将尘埃都逼退开去。另一侧,侍卫们齐声低喝,刀剑出鞘之声铮然一片。大殿之内,杀气如弓弦拉满,一触即发。


    “慢着。”一声悠悠从台阶上传下,穿透了整个大殿。


    蜀王缓缓睁开了眼,映入他眸中的,是一道自祾恩殿高耸的蟠龙窗棂间泼洒进来的正午日光。光柱如剑,将这空旷殿宇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巨大棋盘,亿万尘埃在其中无声狂舞。他缓缓侧过脸,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为首的黑衣人身上。那目光深沉难测,不见杀意,反倒像在审视一件久违的旧物。


    天子战栗的看向蜀王,想再解释,张开嘴却发现嗓子沙哑已说不出话来。


    “你们是如何避开守卫,躲藏在此处,孤不感兴趣。”蜀王始终看着那黑衣人,继续道:“但孤很是好奇,你们今日要如何出去呢。”


    那为首的黑衣人尚未答话,其身侧手握双刀的另一黑衣人向前两步,铿锵回道:“既来此,便未想过能回!”


    “不错!”蜀王突然抚掌,目光却依旧盯着那执剑对峙的黑衣人,即便对方沉默以对。


    “父王,请允儿臣处置此獠,必不惊扰祭天大典。”平侯转身,向蜀王躬身请命。面对蜀王时,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顷刻收敛,姿态恭谨。


    蜀王并未看他,起身走到天子面前,负手俯视那瘫软在龙椅上的人,沉声道:“这些人口口声声清君侧,皇上如何决断?”


    如山威压倾覆而下,天子双腿抖得几乎要从椅上滑落,豆大汗珠自额角滚下,“嗒”地砸在龙椅扶手的金漆上,颤声道:“自……自然是全都杀了!来人,快!把这些逆贼都给朕杀了!”


    “听见了?”蜀王背对平侯,只微微侧脸,余光如冰刃扫过,道:“天子有令,全部诛杀。”


    平侯得令,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他手腕一抖,剑光如惊鸿乍起,毫无花巧,直刺黑衣人!


    那为首黑衣人反应奇快,足跟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剑锋划出匹练般的寒光,以攻代守,悍然迎上!双剑交击,爆出刺耳铮鸣,火星四溅。


    殿中众人立刻战作一团。金碧辉煌的大殿顷刻被刀光剑影与呼喝惨叫充斥。蜀王身边护卫虽仅有十余人,却个个是以一当百的顶尖高手,与数十名黑衣刺客杀得难分难解。


    祾恩殿外,闻声赶来的禁军潮水般涌入,甲胄铿锵,长枪如林,瞬间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沉默地矗立着,只待殿内一声令下,便会将这方天地化为修罗场。


    远处寰丘祭坛,官员宫人察觉异动,遥望祾恩殿方向已被黑压压的甲士包围,无不骇然失色。有蜀王亲信官员挤到殿门附近,窥见内里情形,立时想起不久前的温老刺杀案,心中巨震,竟又有人行刺!


    大殿内,平侯与那黑衣人缠斗数个回合,对方速度和力量具时惊人,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平侯虽说武艺不差,但与之相比仍显不足,渐渐落了下风。


    那使双刀的黑衣人见同伴缠住平侯,眼中厉色一闪,抓住空隙猛然跃起,如鹞子翻身,双刀交错成剪,直扑台阶之上的蜀王!


    蜀王负手转身,竟对劈至面门的刀光视若无睹,只轻蔑地抬了抬眼。他右手随意一挥,袍袖鼓荡,一股无形巨力澎湃而出,那黑衣人如撞铜钟,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蟠龙柱上,口中鲜血狂喷,左手刀“哐当”落地。蜀王五指凌空一抓,那人脸上的黑巾应声而落。


    天子看清这人面貌,惊呼一声:“谢祐樘!”


    谢祐樘以刀拄地,挣扎抬头,抹去嘴角血沫,盯着蜀王,眼中战意如烈火熊熊。他啐出一口血痰,强压翻涌气血,握紧右手长刀,足尖猛点地面,再次腾身扑上!


    “顾峯!”身在半空,谢祐樘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正与平侯缠斗的黑衣人首领闻声,剑势猛然一变,荡开平侯长剑,借力旋身,同样如大鹏展翅,剑尖携着毕生功力,与谢祐樘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死亡弧线,夹击蜀王!


    “父王小心!”


    “王上!”


    “尔敢!”蜀王大喝一声,那始终沉静如渊的眼底终是聚了丝怒意,周身凝出一股无形的力量,黑色的四爪金龙冕服衣角翻飞,震出层层骇浪。


    顾峯与谢祐樘于空中目光一触即分。电光石火间,谢祐樘刀锋骤然偏转,竟舍了蜀王,直取其后瑟缩的天子!而顾峯则将所有内力灌注剑尖,孤注一掷,刺向那澎湃气浪最盛之处。


    天子眼睁睁看着雪亮刀锋逼近颈侧,寒气侵肌,吓得魂飞魄散,几欲晕厥。


    顾峯只觉剑尖如同刺入铜墙铁壁,剧震从虎口传遍全身,脏腑旧伤被牵动,喉头泛起腥甜。他眼神一狠,不顾一切地催动残余内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剑尖竟硬生生刺入气浪半分!


    蜀王盯着那面罩下的脸,眼底泛出精光。他出手抵挡之余,对顾峯道:“不错,身上有伤还能逼孤出手,倒是有几分力气。”


    顾峯与蜀王掌风剑影瞬间交织,每一击都让他气血翻腾,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都住手!”谢祐樘一脚塌在龙椅上,刀架天子,冲着殿内乱局大吼。


    所有人为之一滞,搏杀骤停。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高阶之上。顾峯与蜀王也同时罢手,蜀王深深看了顾峯一眼,方才将视线转向谢祐樘。


    “谢祐樘,你要弑君?!”平侯气息微乱,厉声喝道。


    “弑君?”谢祐樘冷哼一声,道:“普天之下,唯有我谢家有资格废立天子!无德之君,弑了又何妨?我看谁敢置喙半字!”


    此话一出,满殿皆静。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当真是目无王法。然而这话的分量众人又心知肚明。大启四百年国祚,谢氏与国同戚,确有这份底气与宿命。


    蜀王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欣赏,开口道:“这谢怀安当真是养了一对好儿女。你和你那妹妹皆胆大不俗。孤,甚为讶异。你既挟持天子,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谢祐樘递了个眼神给顾峯,后者立刻站出,对众人道:“祾恩殿与祭坛之下,已埋设火药。尔等若想活命,即刻退出寰丘。”


    火药?!


    大殿门口的官员闻之脸色觑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那些围殿的禁军则纹丝未动,依旧肃穆直立。


    殿门处的官员们顿时哗然,面露惊恐,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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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围殿的禁军却纹丝不动,仿佛铁铸一般,唯有兵刃冷光映着窗格投下的光影。


    谢祐樘心中微沉,却也了然。蜀王麾下尽是百战精锐,什么阵仗未曾见过,岂会被一言吓退。


    “祭天一应事宜,皆由本侯亲自督办,绝无疏漏。尔等编造此等谣言,不过是想制造混乱,趁机行刺王上!”平侯厉声驳斥,目光如刀扫过身后骚动的官员,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祭天事宜确由侯爷督办,严谨周密。”顾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讽笑,“可若火药……并非此次才运入的呢?”


    平侯眼神骤然一凝,思绪电转,旋即沉声道:“原来还是与王家有关系。看来是一次没派上用场,倒给你捡了个漏。”


    天子本已吓得□□濡湿,闻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顾峯。


    谢祐樘察觉刀下人异样,心中悲凉,道:“皇上,王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助你夺权的。那工部侍郎王安献本是王家这一辈中最有前途的后生,以清高才德自居,蜀王曾多次招揽而不就。如此品性之人,居然为了皇上,甘愿借职务之便行此杀局。可惜,皇上不信温老,自也不信王家。如今在皇上心里,恐怕连谢家也无立锥之地。”


    天子满目通红,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君臣,君君臣臣,何其荒谬。君臣之义,忠奸之辩,在这倾颓的末世显得如此荒诞可笑。一个绵延数百年的王朝,凝聚了无数人的热血与忠诚,即便大厦将倾,依旧有人愿为心中道义慨然赴死。而这飞蛾扑火般的赤诚,最终却湮灭于他们所效忠的皇权猜忌之下,何等讽刺。


    顾峯迎向蜀王的目光,那目光深不可测,如古井寒潭,道:“寰丘占地广阔,殿宇祭坛不下三处,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清除所有火药。”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再道:“再有一刻钟,若我等未能安然离开,此地……玉石俱焚。”


    这番威胁,若对旁人,足以令其胆寒。可顾峯面对的是蜀王,是执掌半壁江山的枭雄。只见蜀王凝视着他,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反而缓缓转身,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王座。他居高临下,如鹰俯瞰,将殿中一切尽收眼底,最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既是来杀孤的,且个个抱定死志,为何又要将火药之事公之于众?何不趁孤不备,将孤与这大殿一同化为齑粉?”蜀王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顾峯身上,拉长声音道:“你们……另有所图。”


    顾峯手中长剑垂立,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金砖上,又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水。此刻大殿的平静与方才那兔起鹘落、生死一瞬的搏杀形成鲜明对比,一切仿若幻觉。


    “蜀王,杀戮于你已是稀松平常,你看众生皆是有所图谋。我今日道出此事,并未放弃用火药杀你之心,而是不忍这寰丘数千人随你殒命。但眼下他们既不走,便是生死各安天命了。”


    “还是太心软了。”蜀王竟轻轻摇了摇头,似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反应令人捉摸不定。


    “请父王速离险地!儿臣必当擒杀贼子,以绝后患!”平侯再次急请。若火药为真,其威力绝非儿戏。


    “无妨。”蜀王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在顾峯与谢祐樘身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孤便在此处,与他们一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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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淄陵城外的官道上,两骑骏马正风驰电掣般狂奔,马蹄翻飞,卷起滚滚黄尘。


    谢儒紧握缰绳,身下青骓已将速度催至极限。疾风扑面,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却丝毫未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


    西陵珺与她并辔疾驰,侧首大声喊道:“卿卿,西陵家的护卫就在后面。你我先行,他们随后就到!”


    西陵珺此次来淄陵所带护卫不多,不过百余人,多半都留在了城外。昨日出城汇合,才将所有人聚齐。


    谢儒重重点头,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颊边,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再快些!”


    顾峯,阿兄,你们一定要撑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