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破晓时分|一
作品:《无凛之冬》 .
“宋未海!!”沈余离心道不好,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宋未海身边,血迹染红了她的裤子,沈余离双手悬空着,却又不敢多动宋未海,在重生之后,她第一次感到心脏被震开成一片片碎片,哗啦一声崩坏了一地。
血腥味刺激着鼻腔,她能感到自己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在万般慌乱之中,沈余离勉强抽出最后一丝理智,打开手机,凭着最后的清醒意识摁下120:“喂,我现在有人在银芳街…….有人的头被高空抛下的砖头砸了,还,还有呼吸,地址是……”
她努力咬字清楚地讲完具体地址,随即脱力地软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地看着宋未海。
幸运的是救护车来的很快,警车和救护车交错着停在门口,两种鸣笛声混杂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痛,几名医护人员冲上来,把宋未海小心翼翼地放上担架,嘴里不断喊着“让开”、“让开”,把伤员抬上了救护车。
作为在场唯一与宋未海相熟的人,沈余离一并跟着上了救护车,她坐在一旁,不敢乱动,只能紧紧握着宋未海冰凉的手,徒劳地在心中一遍遍祈祷着宋未海不要出事。
她不是很信神明,但是此刻,除了不知疲倦地祷告,她别无他法。
“我们这边做了初步的评估。”在一旁的医生一边进行急救一边说,“首先抛下高度相对较低,其次你们反应还是很快的,他应该是脑侧受到了击打,皮外出血,可能会有脑震荡等症状,具体还要等进一步查看,目前观测来看,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宋未海的手上套着血氧测量仪,连接着不断攀升又下降的心电图,沈余离咽了口唾沫,紧紧地盯着仪器,生怕它下一秒就陡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不会有事的对吧?”沈余离觉得自己就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力,她根本不敢听医生的回答,心中猜测频生,但却又忍不住不去问,“我……我很担心。”
“目前看,状况比较稳定。”医生回答她,“后续怎么样还要继续观察。”
这句话只算是一个有时效性的镇痛剂,沈余离必须得看到宋未海彻底脱离危险才能安心,她一叹气,整个人瘫痪一般地靠在墙上,喃喃道:“都怪我……”
她明明发誓过不会让他有事,但最后依然事与愿违。
如果从一开始……就只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就好了。
救护车笛声长鸣,在车流中飞驰而过,滴嘟滴嘟的声音,就如同一个孩童止不住地哀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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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未海睁开眼,却惊觉自己不在医院,耳边风声呼啸,四周白雪皑皑,他立足在一片无垠雪原之中,只觉得呼吸都伴着冰凌的气味。
他顿了一下,随即试探性地迈出脚步,最后发现自己踩在了雪地之中。
冬风翻飞着他的衣摆,双腿淹没于柔软的雪堆之中,他却丝毫不觉得冷,这样的感觉令他贪恋,这满目冰雪好似将一切污垢、尘埃于爱恨情仇都封存、洗净再冲刷而去,他就像一粒小小的、被自然雕琢而过的雪花,躺在这片柔软的被褥上,抬眼,便是天地澄明。
天堂的传说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天使把手的转世之处,有人说这是永无苦难的极乐之地,有人说这是失散亲人的团圆之时,宋未海却觉得这便是他的天堂,一个不必担心纷争也不必面对恶意的地方,只要张开手,旷野间的风就会撞进他的怀抱,如果这是他死亡之后的结局,那这样也挺好。
他刚要顺势躺下,却意外听到不远处有声音,宋未海一愣,循声而望。
不远处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型岛屿,上面也覆满冰雪,环绕的海底中,有许多种冰川生物畅游而过。
那人浅发飘扬,眸似琥珀,正是沈余离。
她转头,盈盈一笑:“你醒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宋未海却莫名觉得她俩的气质有些出入——这貌似不是第二个世界中的,他所熟悉的那个小鱼。
而更像是,他们正式认识之前,那个依然在流言中挣扎的沈余离。
第一世里的沈余离身边没有宋未海,也没有等到流言蜚语的终结,和霸凌者的道歉,她按照原有的命运线休学住院,后来了无音讯,成为了别人口中那个“大概在被哪个金主包养着吧”的沈余离。
海水拍打着冰面的边缘,就像第一世没有遇见宋未海的沈余离,在当时更像是是一座孤岛。
宋未海看着她的,女孩所立足的冰面就漂浮在大海的正中央,手里捧着一台相机,弯起眼睛看着宋未海。
“你好……”宋未海试着想她打了招呼,“是……小鱼吗?”
果不其然,那个沈余离向他反问:“你认识我?”
宋未海心下了然,便向她讲述了他们的第二世,从被造谣、到被跟踪、到山里迷路再到他们一起制服了沈余离的继父,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漫长道路,他全都事无巨细地讲她一一讲述。
“这样啊,那看来,第二世的我过得很好呢。”沈余离笑笑,“既然如此,此处就不是你的久留之地了,你在这儿停留这么久,‘我’一定会很担心。”
宋未海自认已经足够了解沈余离,知道她所说的那个“我”便是第二世的小鱼,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迟疑地回答她:“那你……就这样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这样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宋未海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板块正在移动,离沈余离越来越远,可令人意外的是,她的声音,他却能够听得很清楚,“快回去和她见面吧。”
这般的果断坚定,就和以前沈余离每次看向她时一样,不管在那一世里,经历了怎样事件的沈余离,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扎根在她的骨血里,它们被埋下、引导再发芽,最后成为了一圈圈积累着年轮的参天树,无论风雨飘摇,它始终屹立不倒。
宋未海心中的什么东西被猝然触动,他还想开口,最后说几句告别的话语,却听到沈余离先于他一步道:
“听到平行世界里的自己可以被爱,我很开心,但是对于此时此刻,这个时间线上的我来说,我已经不需要澄清,也不需要爱了。”
“这并不是什么自暴自弃的发言,你看这座海上小岛,退潮时通向雪原的道路就会显现,但是涨潮之时,它就像一座漂浮的岛屿,不过即使涨潮时没有通往它的路,依然不妨碍它的美丽,即使没有爱通向我,也依然有无数片蔚蓝的海域拥抱我。对于独自走过那段时间的我来说,爱不重要了,人类不是非要依靠被爱着,才能获得拯救,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是同为国王和臣民的我自己,我选择忠于自己,也选择为自己而战,这片理想的国土,已经在容不下更多的人。”
“所以回去吧,小祈安全之后,我在人间已没有执念。”她微笑道,“被爱拉出谷底也许很温暖,但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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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之力爬出深渊的我自己,也依然很幸福。人类不是非要依靠爱情,才能获得拯救,我的国度里仅有我一个人,我同为自己的国王和子民,为自己献上所有忠诚,也只为自己誓死而战。”
宋未海听到这话,忍不住张了张口,数道流动的风却在那一刻灌入他的嘴里,将他所有的话都按进咽喉,海浪把他脚下的土地不断推远,像是要把他推出世界边缘一样,迫使他立足的地方不断往后,直到眼前天空和太阳都变得渺小如尘埃,他被一双无形的手搡进无形的黑暗之中,向下无限坠落!
“我去!”宋未海大叫一声,浑身一抖,差点把针管都抖落,吓得沈余离赶忙起身按住他:“不要动!”
“哎哎哎,醒了醒了醒了,医生医生医生!”宋无霜无比激动地按呼叫铃,手忙脚乱道,“哥你别动别动别动!”
宋未海一睁眼,才发现周围站着很多人,不仅有沈余离和妹妹,他爸他妈、方盏方舟,就连同班主任和数学老师都一起来了!
当时接到电话,正在值班批改作业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来不及放下卷子,急吼拉吼地就冲来医院了,宋未海眼睛一瞄老林头,看他手里还拿着自己一百五十分考七十分的数学卷子,跨几一声倒回床上,拿被子盖住自己,安详道:“晚安,诸位。”
林老师:“我就说,这数学卷子肯定可以把他吓醒!”
班主任捂着自己的教资瑟瑟发抖:“你给我少说点!”
“哎对了。”宋未海死了一半又活过来,猛地拉开被子,对他爸妈说,“当时小鱼原本不让我去的,是我自己非常强烈地要求要帮她的……因为那次山下她救了我,我很想报答,所以你们别怪她,别给她太大压力。”
“不会。”宋未海的妈妈平时严肃归严肃,关键时刻还是很明事理的人,“不是你们小孩的问题,这个问题应该归结给那些犯罪者,但是你们的行为确实很莽撞,下次都给我注意点,不要再乱掺和了,这些事,后面交给成年人。”
其实我们已经成年好久了……宋未海很想吐槽,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也做得不好,很多事情,没有考虑周全。”沈余离就坐在他床边,点头致歉道,“我很抱歉。”
“哎……没事儿没事儿。”宋未海怕有心人听到,就拿这件事做文章,再怎么说毕竟方盏还在,他反应很快地拽过沈余离的手,冲着她眨眨眼,“我作为当事人,原谅你了,这事儿过去了,小鱼。”
班主任很有职业操守,盯着那两只抓在一起的手如临大敌:“哎你们两个——!”
“哎老师。”方舟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揶揄,“他们两个共患难之后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此刻喜极而泣有感而发,算了吧。”
“…….行吧。”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信了,“就当你们是纯洁的患难见真情,好好休息,这次期末等事后补考,不用急。”
“你们两个生死之交,这件事过去之后,都给我好好学数学!”数学老师抄起数学卷子作势要揍人,“不然我让你们在共患难一次。”
宋未海哭笑不得:“好好好,一定认真学数学,林老师。”
在那些刀光剑影之下,生死之中走来,貌似那些数学题,也不是这么张牙舞爪了。
宋未海这么想着,看向沈余离,由衷地、放松地露出笑容。
至少我们,苦尽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