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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句话，沈余离瞪大了双眼，抬手就要拧断男人的手腕：“你快把小祈放走！”


    “你可以把我的手拧断，你甚至可以把我给杀了。”男人咯咯地笑着，“但是我可要提醒你，我一死，对面就会立马收到信号，到时候，沈祈生的命可就不保了——当然你也可以帮宋未海解绑让他跑，只不过你去解绑，我可就没人制着了，你一走，我就会立马给人发信号，沈祈生马上就会死。你一旦报警，结局也是两个人率先被我们解决。”


    沈余离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咬紧后槽牙，一滴冷汗顺势流下，二人在原地僵持半晌，才听她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一句话：“你这畜牲……”


    “哈哈哈哈哈哈哈，随便你怎么骂我好了。”男人对她的言语攻击丝毫没有动怒，只是看起来很激动地笑，“就算你骂得再怎么难听，你还是必须要做出选择，我劝你还是不要犹豫很久，不然，你可能谁都救不下来。”


    沈余离不由得收紧五指，恨不得能当即拧断这人的腕骨再将他敲晕！


    可惜，她本身锢住人用得是巧劲，本身的力量不足，让她一时难以敲晕这个罪魁祸首。


    “我的耐心没有那么多。”男人懒洋洋地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小姑娘，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倒计时一响，他们两个就都得死了。”


    “……小鱼！”宋未海在地上用力的扭动着，眼睛因为流过泪还有些发红，“救小祈！”


    因为身体动作的受限，他的发音听起来有些吃力，但仍然非常用力地重复了一遍：“救、小、祈！！”


    沈余离心中像被人拧了一下：“可是你——”


    “没事，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宋未海像是想通了什么，很快便不再挣扎，他紧紧地贴着地面，有些释怀地笑了笑，“但是小祈还有很好的未来，不是吗？再过几年，她就能等到眼角膜的捐献了。”


    沈余离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下过度用力之后的颤抖，连同她的呼吸一起，在这样的气氛中摇摇欲坠。


    “去吧。”宋未海眨了眨眼，睫毛处挂上泪珠，再顺势滚落，“能够和你共享这一段回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幸福了。”


    “…….抱歉。”沈余离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咔哒两声恶狠狠地掰断男人的两只手腕，在惨叫声和细微啜泣声的交错中，沈余离几乎是立马起身，从男人的口袋里搜出宋未海的手机，然后拿走小刀，准备赶往着沈祈生所在的地方。


    “就算你拧断我的手也没用！”等她冲到门口时，她听到对面的大叫，“这附近就有我的同伙！信号早已经发出，等时间一到，他们就会来杀死宋未海！”


    沈余离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可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回头，只停留了那么一秒，就向着目的地迅速赶去。


    .


    “……操。”男人额头上虚汗涔涔，他手肘一撑，勉强从地上坐起来，“这小混蛋下手真狠……”


    他大致检查了一下伤势，这会儿他无法用双手，自然也就无法从地上起身，这确实从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男人的行动力，让他只能坐着和宋未海干瞪眼。


    “噗嗤。”虽然狼狈，可他的嘴却不饶人，“觉得可惜吗？明明你是为了她才深陷险境，她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她的妹妹，而放弃了你。”


    宋未海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背过身去，不愿搭理男人。


    “……算了。”男人吃了个哑巴亏，却也不恼，干干地笑了两声，“说到底，你们都是小孩子罢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放过沈祈生吗？”


    原本打算装死到底的宋未海听到这句话，心中一跳，赶忙大叫道：“你什么意思？！”


    “嘘，安静，你一直吵会很烦。”男人甩了下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干声笑道，“我早就猜到了沈余离会选她的妹妹，我可能让她这么轻易地就出去吗？等她救出妹妹以后把我供出来，真当我是傻子么……这么引导她，只不过我很想看看，当沈祈生死在沈余离面前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那张八风不动的脸上会动怒、惊恐、随即变成悲伤，在泪流不止，最后变得崩溃和疯狂…….”男人的音调随着他的讲述愈发上扬，直到最后，宋未海都能听出他的尾音在战栗，“一想到这样的情形，我就兴奋得浑身发麻，不能自已啊！宋未海！”


    他猛地转头，盯着地上的少年，又轻声地、无比温柔地询问：“你说那个时候，该多让人感到刻骨铭心呢？”


    “……小鱼说得对，你、你就是畜牲不如！”宋未海长这么大，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用脏话骂人，甚至还有些不熟练，“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她们都还很年轻！”


    “那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男人不屑一顾道，“那丫头坏我好事就该付出代价，不是么？”


    “至于你，与其担心别人，还是好好地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男人勾唇，紧接着转身扬声道，“出来吧。”


    空气中沉静了一会儿，下一秒，宋未海听到鞋跟踏过地板的哒哒声响起，很快，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出现在身边，两只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黑发杏仁眼，长得与沈余离有五六分相似，只不过更为沧桑，也带着一丝怯懦的气息。


    “我现在动不了了。”男人没好气道，“你帮我看好这小孩儿，带刀了吧？他有什么动作立马杀了他，反正他被绑着，没什么武力……你那什么表情？”


    男人背对着宋未海，只能看见女人的脸，他看着她的脸色从胆怯变为惊恐，当双眼睁大、肌肉绷紧时，脸颊两侧的粉底都因为肌肉的运动而被抖落。


    男人不禁狐疑，不耐烦道：“你又怎么——”


    “啊！！！”


    一道水流喷射的声音响起，挣脱绳索之后，宋未海几乎是飞速从地上站起来，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防狼喷雾剂，冲着女人就是一顿乱喷！


    刹那间，咣当一声小刀落地，宋未海眼疾手快地弯身躲过，然后冲着男人的腹部踹了一脚，随即朝着出口狂奔而出！


    “卧槽！”男人吃痛，当即大吼，“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眼皮底下都能让他跑了！快去追啊！……不，先扶我起来！”


    女人双目流泪，被酸辣刺激的感觉强迫着闭上眼睛，却又因为男人愤怒至极的命令感到紧张万分，情急之下，她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忍痛将男人从地上扶起来，二人勉强凑出一副完整的、能够使用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追去。


    他们刚走到门口，唰得一声天光大亮，黑暗与强光的反差一时刺得男人眼痛，可还不待他反应，耳畔就响起了悠长不绝的警笛声。


    “你好啊。”余光中有一红一蓝的灯火频闪，男人心叫不好，却很快又听到一声朗朗女声，“你觉得，我们真的是任你摆布的羔羊吗？”


    诸多警察之中，沈余离站在底楼，仰头看他，弯眼而笑：“人话是我从来不笑话人，因为这个世界上谁都不知道谁会笑到最后。”


    一记回旋镖疾驰而来，精准地击碎了男人最后的自尊心，他愣了下，最后近乎是疯狂地对身旁的女人喝斥道：“给方盏打电话！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对沈祈生动手！”


    “……好，好。”女人这时的视线逐渐恢复，她被吓得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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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抖着手拨通了电话，方盏声音响起的同时，男人立刻暴跳如雷地对着听筒大喊，“杀了沈祈生，就要现在！不许犹豫！”


    “……”对面沉默片刻，才平静道，“我没有绑架沈祈生。”


    “什么？！”男人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你个小/逼/崽子，你他娘的再讲一遍？”


    “我说，我没有绑架沈祈生。”方盏深呼吸了一口，又加重声音道，“更不可能杀了她。”


    “你……”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沈余离气急败坏道，“你们串通好的！！！”


    “对啊。”沈余离耸了耸肩膀，调侃道，“怎么样，我和宋未海这出戏演得真不真？从迎新晚会那会儿，我就发现他很有演戏天赋了。你呢，就乖乖束手就擒，然后滚出我们的生活吧。”


    宋未海就站在沈余离身旁，方才的惧色已经灰飞烟灭，只是听到沈余离夸赞自己时，不由得红了耳尖。


    原来方舟早就察觉到方盏的不对劲，周六的那个中午，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方盏，让他最后决定把绑架的计划全盘托出，当时宋未海他们问了沈余离的意见，沈余离觉得让他这样屡次骚扰，不如直接将计就计把他送进去，所以几个“高中生”便按照原计划走进男人的陷阱，一旦男人给沈余离打电话，沈余离就立马给方舟发送原来约定好的暗号表情包叫她报警，二人只要与其周旋一段时间，拖到警察来就好。


    可即便如此，对方是凶恶至极的歹徒，这样的行动仍然会有一定的风险，最有危险的就是宋未海和沈余离，沈余离原本想着直接开打算了，反正那个男的看起来也像个弱鸡。


    但最后是宋未海提出自己也可以参与，这样男人就不会轻易起疑，而且，他相信沈余离一定能让两人安全脱身。


    沈余离假装离开后，将宋未海的手机拨通放入不远处的拐角，这样男人那些洋洋自得的自述，她全部都能录进去。


    凭借着沈余离的灵活应变和宋未海的绝对信任，男人的计划终究曝露于阳光之下，所有罪恶无处循形。


    “你还是别再徒劳挣扎了，付出你应该付出的代价吧。”沈余离收敛笑容，淡声道，“这次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你而死了。”


    “站着别动！”已经有警察顺着两边的楼梯疾步而上，从两边分别包抄着两个人，让他们退无可退，沈余离站在一楼，看着记忆中的那两个人的表情先是由不可置信，再变为愤怒，最后变为即将被捕的惊惧，一点点地往后退，直到脚跟碰到后面的废弃砖堆，再也没有退路之时，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阳光普照大地，她觉得，自己重来的生命，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地按下开始键。


    旁边的宋未海也惊魂未定地不断拍着胸口：“哎呦喂，这没事就好，没事就……”


    他最后一个“好”字还没说出来，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样突如其来的强烈直觉迫使着宋未海下意识地抬头看，而后瞳孔紧缩——！


    在警察将嫌疑犯逮捕的空隙间，旁边一直唯唯诺诺的女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眼中的泪水突然转变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她爆发出了一种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猛地抄起砖头堆上的一块砖头，用力向楼底的沈余离投掷而去，撕心裂肺地叫道：“都是你！都是你们——都是你和小祈毁了我的一切！”


    “小心！！”宋未海大叫一声，箭步上前用力推开沈余离，哐当一声三人倒地！


    沈余离被推开，那个女人被蜂拥而上的警察按倒在地，而砖头砸上水泥地发出巨响——


    宋未海脸着地摔了下去，许多摊殷红血迹，正从他的头顶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