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算计

作品:《俊俏徒儿别太蛊

    魔教总坛,落幽谷。


    魉王单膝跪在殿下,双手呈上一个锦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那灵念盘,在昏暗的大殿中散发着幽幽蓝光,寒气弥漫,连殿中常年燃烧的血色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王座上,巫月谷主俯视着他,眼中看不出情绪。


    许久,她才开口:“只有灵念盘?”


    “是。”


    魉王声音平静,“聚魂石是假的,真品还在海桑阁,桑锡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交给我们。”


    巫月冷笑:“好一个桑锡峰,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招。”


    她走下王座,来到魉王面前,伸手取过灵念盘,入手冰凉刺骨,连她这等修为都感到一丝寒意。


    “不过,能得到灵念盘,也算不虚此行。”


    她将灵念盘举到眼前端详:“有了它,巩固魔尊的魔骨至少能增强三成,至于那聚魂石……总有会有别的办法。”


    她看向魉王,眼神审视:“你这次表现不错,不仅带回了灵念盘,还借仙门之手除掉了魑王。”


    魉王低头:“属下只是执行谷主的计划。”


    “计划?”巫月笑了:“我可没让你在最后关头放过闻人清,还送了解药。”


    魉王心头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闻人清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她一死,久青门必倾巢而出,四大仙门也会同仇敌忾,对我们后续计划不利。”


    “是吗?但她的地盘也有我的人。”


    巫月盯着他:“我还以为,你是念着那二十几年的旧情呢。”


    魉王沉默片刻,才道:“韩宸的人生是假的,但记忆是真的,这次放过她,算是还了那份恩情,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但这些,他不能全说。


    巫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转身走回王座:“罢了,这次任务你完成得确实漂亮,魑王的位置空出来了,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魉王早就想好了人选:“聂藏晚。“


    “他修为不弱,对仙门仇恨极深,又断了一臂,急需证明自己的价值,提拔他,既能安抚那些老部下,也能让新人看到希望……连断臂之人都有机会上位,其他人自然会更加卖命。”


    巫月沉吟:“那条胳膊……也算重新长了回来,不要再提他是断臂之人了。”


    聂藏晚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修为够,仇恨深,更重要的是他好控制,断臂之伤让他实力大损,想要坐稳魑王的位置,就必须紧紧依靠她这个谷主,并且他对自己……


    “那就依你所言。”


    她最终道:“传令,即日起,聂藏晚为新任魑王,位列四大魔王之首。”


    魉王行礼:“谷主英明。”


    巫月挥挥手:“下去吧,灵念石的事,我会亲自处理,至于聚魂石……我会另想办法。”


    魉王退出大殿,走在阴冷的地道里,脸上温润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漠然。


    这次幽州之行,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斩断了与韩家的牵连,摆脱了韩宸这个身份的束缚。


    从此以后,他只是魉王,魔教四大护法之一,再无其他。


    可为什么,心中空落落的?


    那些都是假的。


    但记忆里的温度,是真的。


    魉王摇摇头,将这些无用的情绪甩开,走到分岔路口时,他顿了顿,转向右边那是去往聂藏晚住处的方向。


    新任魑王,总要去恭贺一下。


    顺便,卖个人情。


    地道尽头,聂藏晚的房间里,他正擦拭着他那把黑色玄铁刀,看到魉王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恭喜聂兄。”


    魉王笑容温和:“谷主已经下令,从今日起,你便是新任魑王了。”


    聂藏晚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当真?”


    “自然。”


    魉王点头,“是我向谷主举荐的你,聂兄修为高深,对仙门仇恨刻骨,正是魑王的最佳人选,如今你即是护法,又是四大魔王之首。”


    聂藏晚盯着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魉王声音低沉:“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这话说得坦诚,聂藏晚信了七分。


    他放下刀,抱拳道:“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聂某定当报答。”


    魉王摆摆手:“不必客气,只是提醒聂兄一句,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坐稳更难,教中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聂兄还需谨慎行事。”


    “我知道。”


    聂藏晚眼中闪过狠色:“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我的刀可不认人。”


    魉王笑了笑,这刀是巫月三年前给他的,现在他拿在手里当成了一个宝贝,魅王没再说什么告辞离开。


    走出聂藏晚的住处,他的笑容彻底消失。


    举荐聂藏晚,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情谊,这个疯子睚眦必报,又急于立功对巫月忠心耿耿,坐上魑王的位置后,必然会主动请缨对付仙门。


    而第一个目标,多半就是闻人清……断臂之仇,他不可能不报。


    这样一来,他就能从明处退到暗处,既能借聂藏晚之手试探仙门虚实,又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一箭双雕。


    至于聂藏晚会不会死在闻人清剑下……那不重要,魔教从不缺想往上爬的疯子。


    魉王脚步轻快,斩断过去,布局未来。


    这场游戏,他还没玩够。


    而医院在千里之外的幽州,仙盟的弟子门正踏上返程的路。


    出了幽州地界,官道上积雪融化了大半,露出青石板路,马蹄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闻人清勒马停在岔路口,身后是弟子整齐的队列。


    此行一趟不少弟子都受了伤,如今返程也不适合在施法御剑和遁术。


    华萧策马上前:“师尊,前面就是分路了,往南是回泉州的方向,往东去京城。”


    闻人清点头,目光扫过各派弟子,大多数人身上都带伤,神色疲惫,这一趟幽州之行虽险象环生,但也让这些年轻弟子迅速成长起来。


    尤其是祝钰。


    她看向队伍中那个少年,祝钰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背挺得笔直,坐在马上也不显颓态。


    “华萧”她收回视线:“你们先回泉州,好生休养,门中事务暂由长老代理,一切等我回去再议。”


    华萧行礼:“是,掌门您……”


    “我和颜宗主去趟京城。”


    闻人清看向身旁的颜宗主,这位顺元宗宗主一路同行:“仙盟那边需要当面汇报,海桑阁的事也要有个交代。”


    颜行点头,眼神锐利:“是该去一趟,桑锡峰这事,海桑阁瞒得也太瓷实了,连自己亲儿子都不透个底,害得咱们在幽州差点全军覆没。”


    这话说得重,但确实是实情。


    若早知道桑锡峰早就偷梁换柱,他们何至于在冰窟里跟魔教死磕?


    “那师父何时回山?”祝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闻人清看向他,年轻人抿着唇,眼中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她心中微暖,温声道:“很快。”


    祝钰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那您……多加小心。”


    这话说得平淡,但闻人清听出了其中的不舍,她以为他是担心路上再遇魔教埋伏,便安慰道:“放心,出幽州后就是官道,沿途都有仙盟驿站,不会有事。”


    祝钰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队伍要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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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们整理行装,互道珍重。


    一位苍雾山的女弟子凑到祝钰身边:“祝钰师兄,这个香包给你,回去好好养伤……”


    这个女弟子说着说着便红了脸,祝钰勉强笑了笑,他记得这个苍雾山的弟子医术很高明,在幽州这一趟有很多受伤的弟子都是她包扎的。


    “抱歉,我不能收下。”


    这位女弟子,有些不死心的又问道:“为什么,难道祝钰师兄有喜欢的人吗?”


    祝钰看向闻人清,眼神复杂但嘴角带笑,他没有正面回答女弟子的话:“我师父让我专心修炼。”


    马蹄声渐远。


    祝钰看着闻人清的背影,随即翻身上马,跟着队伍向南行进。


    京城,仙盟。


    殿内已有人等候。


    桑阁主坐在右侧首位,见二人进来,他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笑容:“闻人掌门,颜宗主,一路辛苦了。”


    那笑容热情得有些刻意,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闻人清还礼:“桑阁主。”


    颜宗主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大剌剌在左侧首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桑阁主这话说的,我们能不辛苦吗?您家桑长老在幽州布的好局,差点把我们这些人都折进去。”


    桑阁主脸色一僵,笑容维持得艰难:“此事……此事确实是海桑阁失察,桑锡峰隐藏得太深,连我都……”


    “连你都不知道他早就偷梁换柱?”闻人清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桑阁主,桑长老盗走的聚魂石是仿品,真品还在海桑阁,这事,你总该知道吧?”


    桑阁主额角渗出冷汗,殿内气氛陡然凝重。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颓然坐回座位:“是,我知道。”


    “知道你还瞒着?”颜行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点隐瞒,你儿子都差点死在幽州!我们这些人也差点交待在那儿!”


    桑阁主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聚魂石关系重大,若让魔教知道真品还在海桑阁,必会全力来夺……”


    闻人清冷冷道,“等魔教用仿品试出不对,杀个回马枪?等仙门在幽州死伤惨重,你再来收拾残局?”


    桑阁主哑口无言。


    闻人清盯着他,忽然问:“桑长老的死,桑阁主似乎并不伤心?”


    这话问得突兀,桑阁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他背叛宗门,堕入魔道,死有余辜,他虽是我的父亲,但我也分得清是非。”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闻人清听出了其中的如释重负。


    桑锡峰死了,聚魂石的事也能就此揭过,不会有人追究他隐瞒不报的责任。


    闻人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既然如此,那聚魂石真品,还请桑阁主妥善保管,至于魔教那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桑阁主连忙道:“我已加派三倍人手看守,绝不会再出差错。”


    颜行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气氛暂时缓和。


    闻人清脸色一直不好,而眼前这位,看似稳重得体,实则冷漠自私到骨子里。


    “桑阁主若无其他事,我们还要等陈掌门”闻人清下了逐客令。


    桑阁主如蒙大赦,起身行礼:“那就不打扰二位了,幽州之事,海桑阁定会补偿,改日我亲自登门致歉。”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颜行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嗤笑道:“就这点城府,也敢玩瞒天过海的把戏?海桑阁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闻人清没接话,只是望向殿外。


    这仙盟,这四大仙门,表面同气连枝,实则各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