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银珠:愿世界没有犟种
作品:《寒山一盏茶》 银珠问道:“这观里是否有个‘包打听’?”
小山豆拍掌惊呼道:“银珠,你真是神了!你怎的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
“白日里我在云房闲逛时遇见几个小道童,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虽没有出过山却对山外面的事了如指掌,甚至连阿昭去年的行踪都知道不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听到的事情。”
小山豆笑道:“这几个小孩子最喜欢听外面的事了,天天缠着卫坡师兄讲故事!”
“卫坡?”
“对,卫坡师兄非常善于打听情报,而且……”小山豆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他过目不忘!整个藏经阁的医书他都能倒背如流!”
闻此,银珠眼眸闪烁了一下,果真是个能人!
芽芽儿疑惑道:“他既有这才能,为何会怀疑是自己学艺不精诊断不出我的病?”
小山豆干笑一声,道:“其实卫坡师兄很厉害的,就是性格方面有些太过谦了……他永远都在怀疑自己。”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陈昭莫名笑起来,他看了小山豆一眼正欲说些什么,银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小山豆急了:“什么意思?!你让他说!”
银珠看看陈昭再看看小山豆,默默收回了手。
陈昭道:“我说,若能把你的不要脸匀给他一些,岂不是正好?”
小山豆抓起桌上一个罐子就要丢过去!
“诶诶!这是我的油膏!”芽芽儿拦住他。
“这是我的色膏!你给我放下!”
“这是我特制的笔!黑猪鬃做的!你知道我做了多久吗?!”
“放手啊!你也不能拔我簪子吧!”
小山豆最终抓起了桌上的青瓷茶杯,这下芽芽儿不拦他了,她微笑着做了一个“您请丢”的手势。
小山豆咬牙切齿地看了看陈昭,最终把茶杯放下了,这是师父买的……
最终他选择走过去双手抓住陈昭的肩膀狠狠地摇了几下,然后飞速逃跑了。
银珠看着陈昭笑呵呵的样子,心里想道:
阿昭好像,
交到朋友了呢。
屋子里安静下来,芽芽儿自觉地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将所有物件全部放入一个小木箱后,她抬头想同银珠告别。
却久久怔在原地没有开口。
银珠不知在思考什么,眼神迷离,手指轻叩着桌面,发出一阵细微的“嗒嗒”声。
自她醒来,她就穿不习惯也不想穿许茗舒的衣物。银珠今日穿的是件新买来的藕荷色夹棉袄,下穿同色夹棉裤,外罩深色棉坎肩,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她早已习惯这样穿衣了,无论是习武还是去茶田干活都方便一些。
而现下,银珠眼眸低垂,目光因意识的游荡而模糊了那种独属于她的坚韧,反而添了一些柔和感。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头发紧紧编成一根长辫,而是任由刚梳洗过的青丝如瀑布一般散下,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在空气中摇曳跳跃着。
“你在看什么?”
陈昭的声音同时唤醒了游离的二人。
芽芽儿眼眶泛红,她紧抿嘴唇摇了摇头,拿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这次我可没招惹她啊!”陈昭自证清白后,拿起茶壶给银珠和自己各倒了一盏热茶。
茶香随着升腾的雾气弥漫到银珠的脸上,热气氤氲中,她的余光瞥过了桌上未收起的铜镜。
银珠面色如常地将茶一口饮尽,拿着青花瓷杯的手却微微颤抖着。
现在她的模样,真是像极了这副身体的主人。
“姐,”陈昭傻眼了,他问道:“这茶不烫嘴吗?”
“……烫。”
*
第二日清晨,银珠起了个大早,她要去主殿“碰巧”遇见带小道童们练早功的卫坡。
银珠走出屋门时,外屋榻上的陈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你醒了来主殿找我。”
话音刚落,陈昭眼睛就闭上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昭睡觉极轻,习武之人的警惕是印在骨子里的,银珠也一样。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陈昭这个大侠其实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他没睡饱之前,任何人都别想叫他起来。
银珠听师父说起此事后,怂恿那个最听话的小师兄,趁着陈昭睡觉去逗逗他,结果小师兄的手还没碰到陈昭,就被他一脚踢飞了,小师兄倒在地上哇哇哭,陈昭也是这样半梦半醒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睡着了。
醒来后的小陈昭,七魂六魄一归位,记忆一复苏,立刻去找小师兄负荆请罪,结果半路上就被气冲冲赶来的师父截住揍了一顿。
后来银珠就知道了,他虽人没醒,但周围的动静却都能感觉到,此时和他说的话做的事他都会记得。
等睡了个好觉的陈昭来到主殿时,已近正午时分。
清微道观的主殿名为“三清殿”,供奉着最高神“三清尊神”。殿檐飞翘,殿顶覆青灰简瓦,陈昭拾级而上,走进敞开的殿门,迎面而来的是陈年香烛燃烧的烟气。
香云缭绕的殿内,常年被浓厚的檀香包裹着,待久了还能闻到一些淡淡的柏木油的微辛——这只是陈昭的感受,若是银珠这样嗅觉灵敏的人,会发现其中还夹杂着点药材的苦涩味。
但银珠现在无暇品鉴这如融化琥珀般稠润的香气里到底有什么。
她扶额靠在墙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对面那个人——手里攥紧了经书,一直摇着头的卫坡。
陈昭问道:“这是怎的了?”
银珠缓慢地抬头看向陈昭,道:“我想让他帮我打听一些事情,可他都没听是什么事就……”
“不愿帮你?”
“也不是不愿,是他因觉得自己做不到而拒绝我了。”
陈昭看向卫坡,说道:“你都不听是什么事情,怎就知晓自己做不到?”
卫坡坚定地摇头:“我真的做不到,我会搞砸的!”
“搞砸就搞砸!你开个价,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分不差地给你!”
向来直性子的陈昭没有什么耐心。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不行的……”
“你行!”
“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
“我就是不行!”
“不行我就打死你!”
“你打死我也不行!”
“你……”
陈昭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卫坡急忙抱紧脑袋,但还是在执着地摇头。
这时,殿外传来一声:
“我行!”
小山豆一步三个台阶地跑到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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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陈昭看着他,无语道:“昨日你怎么不说你行?!害我和他白费半天口舌!”
小山豆神秘地冲他们勾勾手,道:“你俩过来。”
等银珠和陈昭靠近,小山豆说道:“我没有打听消息的本领……”
“你找死啊!”陈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说!我虽然不会打听消息,但是我能让卫坡师兄帮你打听!”
银珠语气无奈,说道:“你能解决这个犟种?”
小山豆自信地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我可以感化他。”
陈昭不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感化法!”
小山豆不理睬他,继续道:“不过你也知道,我向来是收钱办事……”
银珠道:“一钱。”
小山豆摇头。
“三钱。”
摇头。
“五钱。”
摇头。
“一两,”
看到小山豆依旧不答应,银珠微笑道:“阿昭,把那道士拖出去,打到他答应为止。”
“好嘞!”陈昭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小山豆急了:“诶?诶!一两!就这么定了!你们行事怎么和山匪一样?!”
“我们现下,本就是山匪。”
银珠耸耸肩膀,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穷人的钱真是难赚!
小山豆看着这张脸,心里想道:“好怀念那个大方的富家小姐……”
收了钱,小山豆说殿里地方太正气不利于他施展才能,直接无视了卫坡的抗拒,硬扯着他去了殿外空旷处。
银珠坐在一旁青石台阶上,拭目以待。
只见小山豆晃晃脑袋,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一个大踏步到卫坡身前,严肃庄重地——跪下了。
“……?”
“姐,他耍你!”
银珠淡定地托着腮,道:“你待会打他之前,记得先把我的银子拿回来……”
小山豆听见他们对话,冲他们拼命摆手:能不能有点耐心!
卫坡看着面前跪下的人,下意识跟着弯了弯膝盖,然后僵硬地静止了——若两个大男人面对面跪着……也太奇怪了啊!
小山豆没给他犹豫的时间,继续挑战卫坡的底线,他哐哐哐地开始磕头,吓得卫坡腿一软,往后踉跄了几步,道:“我真不行……”
继续嗑。
“师弟……”
小山豆大有一种你今天不答应我就嗑到死的气势继续嗑!
陈昭目瞪口呆:“我真是小瞧他了!”
卫坡捂着心口,哭丧着脸说道:“我答应!我答应了!你……你快起来!”
小山豆功德圆满地站起身。
银珠面露不忍,道:“刚才吓唬他早了,下次给他涨一钱。”
“别下次啊!这次就涨吧?”小山豆一边拍着自己裤子上的土,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银珠说道:“东家——”
银珠嘴角轻扬,眼眸弯弯地装作听不见,她伸了个懒腰,气定神闲地路过小山豆直奔卫坡而去,带着笑意说了一句:“览,不准!东家说了算!”
卫坡垮着脸站在一旁,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银珠走过来了,闷闷地说了句:“你要打听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