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林晓的“第一次编译”

作品:《我在都市卡BUG修仙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奶瓶。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林晓抱在怀里、里面的牛奶还剩三分之一、本该在十分钟前就被喝完的奶瓶。


    “林晓。”琉璃蹲在儿子面前,语气平静但带着母亲特有的耐心与压迫感,“把奶瓶给我,妈妈去洗。”


    林晓抱着奶瓶,往后缩了缩。


    “喝完。”


    琉璃伸出手。


    林晓继续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沙发腿,退无可退。他仰起头,用那双清澈的、与琉璃如出一辙的眼睛看着母亲,无辜地眨了眨。


    琉璃不为所动。


    “一,二——”


    三还没出口,林晓忽然低头,两只小手紧紧抱住奶瓶,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用力思考什么人生难题。


    然后,奶瓶亮了。


    不是奶瓶本身发光,而是瓶身上,那几道原本只是装饰用的卡通动物图案,忽然亮起了柔和的、银蓝色的微光。


    小兔子亮了。


    小熊亮了。


    那几只看起来像鸭子的不明生物,也亮了。


    微光在奶瓶表面缓缓流转,如同一层活的、呼吸的能量膜。光芒映在林晓专注的小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仿佛两颗落满了星光的黑曜石。


    琉璃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着那个发光的奶瓶,又看看儿子专注的表情,大脑宕机了大约两秒。


    而林晓趁这两秒,抱着发光奶瓶迅速转身,手脚并用地爬到沙发另一头,背靠着墙角,露出一个“这下你抓不到我了”的得意笑容。


    “……林枫。”


    琉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正在书房远程处理“守夜人”简报的林枫一个激灵,意识瞬间归位。他放下手里的数据光屏,循声走向偏厅。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发光的奶瓶。


    以及抱着发光奶瓶、一脸“我很厉害吧”的儿子。


    “这是……”林枫顿住。


    “他不想让我把奶瓶收走,”琉璃说,语气复杂,“然后奶瓶就亮了。”


    林枫走近几步,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只发光的奶瓶。


    指尖触及瓶身的瞬间,他的规则感知自动展开。


    然后他“看”到了——


    那层银蓝色的光芒,并非简单的发光现象。它是由无数极其细微、极其基础的规则符文构成的。这些符文如同活物,在奶瓶表面缓缓游动、交织、循环,形成一个微型的、自洽的“能量场”。


    而这个“能量场”的核心指令,是——


    【定义:此物体受保护。】


    【触发条件:当持有者感受到‘被剥夺’情绪时,启动外层能量显示。】


    【能量来源:持有者自身规则共鸣。】


    林枫沉默了两秒。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


    林晓正抱着奶瓶,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问:爸爸,我做得不对吗?


    “晓晓。”林枫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这个‘亮’,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晓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举起一只小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在普通人眼里只是空气。但在林枫的规则感知中,那个圈划过的地方,留下了极其细微、极其短暂、却清晰可辨的“规则轨迹”——那些轨迹的结构,与钱教授卷轴上代表“循环”的符号,有七成相似。


    “就是……”林晓奶声奶气地说,“想保护……然后它亮了。”


    林枫和琉璃对视一眼。


    “想保护?”琉璃轻声问,“保护什么?”


    林晓把奶瓶抱得更紧了些,小脸埋到瓶身和胸口之间,闷闷地说:“妈妈要拿走……不想给……就保护它。”


    琉璃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震惊。


    林枫伸出手,把林晓连同那个发光的奶瓶一起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儿子,声音柔和得不像话:


    “晓晓,爸爸问你,你‘想保护’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


    林晓眨眨眼,认真思考。


    “有……”他含糊地说,“好多……亮亮的线……绕着……”


    “亮亮的线?”


    “嗯。”林晓点头,“平时也有……但这个……”他指着奶瓶,“绕得更多。”


    林枫深吸一口气。


    亮亮的线。


    规则流。


    这孩子,从出生起就能“看到”规则流。


    他和琉璃一直知道林晓特殊——从他能无意识画出上古符号,从他能用眼神让玩具移动,从那些幼儿园老师委婉表示“你家孩子想象力真丰富”的措辞中,他们都隐约意识到,这个孩子继承了太多不该属于一个婴儿的东西。


    但“看到”规则流,和“编译”规则,是两回事。


    前者是天生的感知能力,如同有些人天生对音乐敏感。后者,则是调用权限、修改现实的能力——那是需要“密匙”、需要权限、需要对规则本质的深刻理解才能做到的事。


    而林晓,在没有任何人教导、没有任何权限授予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不想让妈妈拿走奶瓶”,就无师自通地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编译”过程。


    虽然这只是最基础、最温和的“能量显示”,远不足以改变物质本质。但“编译”就是“编译”。触发条件、能量调动、规则构建、结果输出——完整的闭环。


    他才一岁零十个月。


    林枫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晓晓,”他说,声音有些闷,“爸爸问你,你想学更多关于‘亮亮的线’的东西吗?”


    林晓在他怀里扭了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能发光吗?”


    “能。”


    “能变出好玩的吗?”


    “能。”


    “能帮妈妈不累吗?”


    林枫顿了一下。他看向琉璃。琉璃正低着头,用手背迅速抹了一下眼角。


    “能。”他说,声音更闷了,“能。”


    林晓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他怀里挣扎着爬下去,抱着那个还在发光的奶瓶,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玩具角,继续他的积木大业。


    奶瓶的光芒没有熄灭。


    它就那么亮着,在林晓的小世界里,成为一盏温暖的、小小的灯。


    那天晚上,哄林晓睡着后,林枫和琉璃并肩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琉璃先开口:“你怎么想?”


    林枫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慢慢说:“我记得你说过,第一次见我‘卡BUG’的时候,你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琉璃轻轻“嗯”了一声。


    “我现在,”林枫说,“大概能体会你当时的心情。”


    琉璃靠到他肩上,没说话。


    “他太特殊了。”林枫继续说,声音很轻,“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能看到规则流,能在没有任何学习的情况下完成编译……这不是‘变量’,这是……”


    他没说完。


    琉璃替他说完:“这是‘钥匙’。”


    林枫沉默。


    钱教授今天下午刚说过类似的话。林晓的“涂鸦”是上古符号,是“权限接口”。而今天这个发光的奶瓶,证明了那不只是无意识的“画”,而是有意识的“用”。


    他能用。


    他不需要学习,不需要权限授予,不需要任何中介。他生来就能“用”。


    “我害怕。”琉璃忽然说。


    林枫侧头看她。


    琉璃没有哭,眼眶甚至没有红,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上,望着客厅角落里那盏昏黄的夜灯。但她的声音,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让林枫的心揪成了一团。


    “我害怕他哪天醒来,因为做了个噩梦,就无意识地把什么东西……改掉了。”她说,“不是故意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但那东西就没了,或者变了。然后,有人会受伤,会有事态失控,会有我们无法挽回的后果……”


    “琉璃。”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孩子,他善良,他不会故意伤害任何人。但你知道婴儿有多容易做噩梦吗?你知道他半夜哭醒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吗?如果那时候,他本能地‘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受梦里的怪物伤害,然后——”


    “琉璃。”林枫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琉璃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她说,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


    “我懂。”林枫说,“我都懂。”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林枫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他。”


    琉璃偏头看他。


    “不是教他‘编译’——现在教,等于让婴儿学造原子弹。”林枫继续说,“而是教他‘认’。认什么是‘亮的线’,认哪些‘亮的线’可以碰,哪些不能碰,认如果碰到不该碰的‘亮的线’,会发生什么。”


    “他听得懂吗?”


    “听不懂也得听。”林枫说,“一遍听不懂就十遍,十遍听不懂就一百遍。在他学会控制自己之前,我们必须让他形成本能——遇到‘亮的线’,先喊爸爸。”


    琉璃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说得好像你有时间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我没有。”林枫看着她,眼中有光芒微微流转,“但你有。”


    琉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是让我当‘编译’翻译?”


    “你是全宇宙最好的技术翻译。”林枫认真地说,“你能把最复杂的系统逻辑翻译成普通人能听懂的日常语言。那么,把‘规则基础教程’翻译成婴儿能听懂的‘亮的线故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琉璃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神色的脸,忽然笑了。


    “你这算是……给孩子布置家庭作业?”


    “不。”林枫说,“这是给孩子他妈布置家庭作业。”


    琉璃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疲惫,有无奈,有对丈夫调侃的纵容,也有——藏在最深处的、被这句话安抚下去的担忧。


    她靠回他肩上,望着那盏夜灯,轻声说:“那你自己呢?不教他?”


    “教。”林枫说,“每天晚上哄睡前,我给他讲‘爸爸在宇宙里打怪兽’的故事。故事里全是编译的隐喻。他听不听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知道,爸爸遇到过很多很多‘亮的线’,爸爸每一次都赢了。所以,遇到搞不定的‘亮的线’,第一件事不是自己硬来,是叫爸爸。”


    琉璃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靠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个深夜客厅里,独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微小的温暖。


    远处,林晓的房间里传来含糊不清的梦呓。


    林枫的规则感知自动扫过——没有异常,没有规则波动,只有一个熟睡的婴儿,抱着那个已经不再发光的奶瓶,做着属于孩子的梦。


    他把感知收回,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新的日常。


    教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