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钱教授的“育儿经”与上古

作品:《我在都市卡BUG修仙

    电话是在晚饭后响起的。


    彼时林枫正坐在偏厅地毯上,陪林晓搭积木。林晓快两岁了,最近迷上了这种“把方块堆起来再推倒”的古老游戏,并且展现出了某种让林枫不知该骄傲还是该警惕的……特殊天赋。


    比如现在,林晓面前那座摇摇欲坠的积木塔,分明已经超出了物理力学允许的稳定极限——最底层的三块积木呈诡异的角度倾斜着,上层却纹丝不动,仿佛重力法则在此地暂时失效。


    “爸……爸……”林晓指着自己堆出的“违章建筑”,得意地拍手。


    林枫沉默了一秒,伸手轻轻戳了戳积木塔。


    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两分力。


    还是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在指尖凝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规则感知——然后他“看”到了。


    林晓那小子,在搭积木的时候,无意识地往每一块积木的接触面上,都“编译”了一道极其细微、极其天然、完全发自本能的“连接强化协议”。


    这协议简单到甚至不能称之为“协议”,更像是一个婴儿用最本能的规则感知,对两块木头之间的“接触定义”进行了一次无意识的“确认”——让它们“应该”连接在一起。


    林枫默默收回手,看着儿子,心情复杂。


    这孩子才一岁零十个月。


    一岁零十个月,已经无师自通地掌握了“编译”的入门级应用——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存在确认”,但这种与生俱来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规则亲和力……


    “在想什么?”


    琉璃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林枫指了指那座纹丝不动的积木塔。


    琉璃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眨了眨眼。


    “……它是不是应该倒了?”


    “物理上应该。事实上没倒。”林枫接过一块苹果,咬了一口,“你儿子给每块积木写了‘永久连接协议’。”


    琉璃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向正在地上爬来爬去找下一块积木的林晓。


    “晓晓。”她轻声唤。


    林晓抬起头,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露出几颗小米牙。


    琉璃叹了口气,把那堆注定分离不开的积木轻轻拨到一边,换了一盒新的、更大块的积木推到儿子面前。


    “这个,”她指着新积木,认真地对林晓说,“不要用‘那个’搭,就用普通的方式搭,好不好?”


    林晓歪着头看她,眼神清澈而无辜,仿佛在说“妈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但下一瞬,那座“违章建筑”上的“连接协议”无声消散,积木哗啦一声倒了满地。


    林晓开心地拍手,开始扒拉新积木。


    林枫和琉璃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通讯终端响了。


    琉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挑眉:“是钱教授。”


    林枫接过通讯,钱教授那张满是皱纹、眼镜片反着光的脸出现在投影中。


    “林枫!”钱教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个重大发现!关于林晓的!”


    林枫心头微微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您说。”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钱教授说完,通讯直接挂断。


    林枫看着暗下去的投影,又看看琉璃,耸了耸肩。


    二十分钟后,钱教授出现在偏厅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怀里抱着一卷比他人还宽的、泛黄的皮质卷轴,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看这个!”他把卷轴往茶几上一摊,也不管上面沾着的灰尘会不会掉在琉璃刚切好的水果上,直接展开。


    卷轴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手绘符号。有些是规则的几何图形,有些是复杂的曲线交织,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


    “这是我这三年整理的所有已知‘播种者’文明遗留符号。”钱教授指着卷轴,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一共三百七十二个,来自全球十七处遗迹,以及‘隐修会’提供的四份古籍残本。”


    林枫的目光扫过那些符号。他的“管理员”权限让他能“读取”其中大部分的含义——有些代表“存在”,有些代表“连接”,有些代表“循环”,有些代表“禁止”……都是一些最基础的规则概念。


    “然后呢?”他问。


    钱教授深吸一口气,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透明防护罩密封的……纸片。


    准确地说,是一张皱巴巴的、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线条的白纸。


    “这是林晓昨天在幼儿园画的。”钱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幼儿园老师把它当成普通涂鸦,塞进了他的书包。琉璃昨晚收拾书包时把它扔进了废纸篓,今天早上我去串门,无意中捡起来看了一眼——”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涂鸦,小心翼翼地放在卷轴旁边。


    林枫低头看去。


    纸上的线条确实很“涂鸦”——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看起来像是两三岁孩子随意挥舞蜡笔的产物。几条弧线,一个圆圈,几条乱七八糟的竖线……


    但当他将这张涂鸦与钱教授那卷轴上的符号对比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涂鸦左上角那几道看似随意的弧线,与卷轴第二排第四个符号——代表“循环”的符号——有七成相似。


    涂鸦正中那个歪斜的圆圈,与卷轴第五排第一个符号——代表“核心”或“源点”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涂鸦下方那几条竖线,与卷轴第七排第三个符号——代表“连接”的符号——的简化版如出一辙。


    “这……”林枫抬起头,看向钱教授。


    “不止如此!”钱教授从怀里又掏出一沓照片,“这是林晓过去三个月所有的‘涂鸦’,我全部调取了电子存档!”


    照片在茶几上铺开。


    十二张涂鸦。有的是用蜡笔画的,有的是用手指蘸颜料抹的,还有一张甚至是用林晓自己的便便糊的(那张照片被单独放在一边,钱教授戴着手套捏着边角)。


    而每一张涂鸦上的线条,都与钱教授卷轴上的某些符号,存在程度不一的相似。


    “这不是巧合。”钱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林枫,这孩子的‘涂鸦’,本质上是无意识地复现‘播种者’文明的原始符号。这些符号不是他学的——他也不可能学。它们是从他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


    琉璃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茶递给钱教授,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听。


    林枫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钱教授,您想表达什么?”


    钱教授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三遍,才终于稳住声音:


    “我想说的是——林晓的‘变量’特质,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些符号,不是普通的文字或图案。它们是‘播种者’文明用来‘定义’和‘调用’系统底层规则的工具。每一个符号,都是一个微型的‘权限接口’。”


    “我们普通人,需要经过漫长的学习、冥想、仪式,才能勉强掌握一两个符号的皮毛用法。你,林枫,是因为有‘密匙’和橘皇传承,才能直接‘编译’规则。”


    “但林晓……”钱教授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从灵魂深处,就‘自带’这些符号。他不需要学习,不需要仪式,不需要任何媒介。他想画什么,手就会自动画出这些他从未见过的、却能直接触碰系统根源的图形。”


    “这意味着什么?”林枫问。


    钱教授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意味着……如果林晓的成长过程中,没有正确的引导,没有足够的理解,没有对这些符号意义的清醒认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他可能会在无意识中,调用一些连你都不了解的、最古老、最深层的系统协议。”


    “就像婴儿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转动了核弹的发射钥匙。”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


    琉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垫。林枫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眼瞳深处,那抹金蓝色的光芒微微流转,像是被什么触动了。


    林晓浑然不觉大人们的沉重,正坐在地毯上,用一块绿色的积木敲着另一块红色的,嘴里发出“嘟嘟”的拟声。


    钱教授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林枫。


    “我不是来吓唬你们的。我是来……提一个请求。”


    “您说。”


    “让我正式成为林晓的老师。”钱教授认真地说,“不是教他认字算数的老师,而是教他‘理解自己画出的东西’的引导者。让我帮他认识这些符号,理解它们的含义,学会分辨哪些可以触碰,哪些需要敬畏。”


    “这样,当他未来继续无意识地画出新的符号时,他能自己判断——‘这个可以留着’,还是‘这个必须擦掉’。”


    林枫和琉璃对视了一眼。


    琉璃微微点了点头。


    “钱教授,”林枫开口,语气郑重,“这个请求,我们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把他当‘研究对象’。”林枫认真地看着老人,“把他当孙子。”


    钱教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感动,有尴尬,还有一点被看穿心思后的窘迫。


    “……这个,”他咳嗽了一声,“我尽量。”


    “不是尽量。”琉璃接过话头,语气温柔但坚定,“是必须。”


    钱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低头,看着地毯上那个浑然不觉自己可能改变了什么的孩童,浑浊的老眼中,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敬畏,又像期待。


    像担忧,又像希望。


    良久,他轻声说:“这孩子的路,会比我们都难。”


    “但我们会在。”林枫说。


    “一直在。”琉璃说。


    钱教授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向林晓。


    林晓抬起头,盯着那颗糖看了三秒,然后咧嘴一笑,伸手接过,笨拙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谢谢爷爷。”他含糊不清地说。


    钱教授眼眶微微发红,别过头去,假装在研究卷轴上某个符号的细节。


    窗外,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守望堡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林枫靠在沙发里,看着儿子在地毯上和钱教授一起“研究”积木(其实是在用积木搭出各种奇怪的形状,钱教授则在一旁如获至宝地用终端拍照记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琉璃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秦大爷今天跟我说,再结实的墙,也得时不时敲一敲。”


    “嗯?”


    “他说,空心的,声音不一样。”


    琉璃偏头看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枫回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画满了“源代码”的涂鸦上,落在钱教授微微颤抖的背影上。


    一个念头,缓缓在心中成形。


    关于那些沉睡的古老协议。


    关于那些从未被调用过的“权限接口”。


    关于一个孩子无意识画出、却可能撼动系统根基的符号。


    以及——


    关于一个父亲,该如何为这样的孩子,铺一条能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