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寒潭烈火
作品:《帝青》 陈君竹被架回客舍时,已是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薛怀简动作麻利地将他安置在榻上,加了件绒衫,便跑去院中打水。
李青站在榻边,但见他面色潮红,呼吸不畅,只觉手足无措。
并非朝堂博弈,亦非行军布阵,是她从未面对过的最棘手的情势。
“水来了。”薛怀简提着两桶井水进来,寒气在桶沿外凝成了白雾。
“你去守着门,不许任何人靠近。”李青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命令道。
薛怀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撩了撩汗湿的头发,“啧”了一声,转身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青不再犹豫,伸手去解陈君竹的衣襟。她的手指极稳,即便不经意触到他滚烫的肌肤,亦不会偏移半分。
外衫褪去,中衣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精瘦的胸膛上。
她将水桶提到榻边,取过一方干净布巾,浸入冰冷的井水中。
陈君竹于昏沉感受到冰凉的触感,无意识地呻吟一声,身体本能地想要躲避,却被李青按住。
“别动。”她低声道。
布巾顺着他的额头,脖颈,胸膛一一擦拭而过。冰冷的触感让他受凉,瞬间带来了几分清明。
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视线中,已被帝王的神态深深镌刻的女子面容在眼前晃动。
“阿……青?”
“是我。”李青应道,手下动作不停,布巾在水中浸过,又贴上他的皮肤,“忍着点,必须降温。”
陈君竹的意识在冰与火的煎熬中浮沉,察觉到她手指划过的微凉,嗅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
香气在药性的催化下,竟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走……”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字来,“离我……远点……”
布巾悬在半空,擦拭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他眼中克制几近绝望。
“陈君竹,”她俯身,凑近他耳边,“看着我。”
陈君竹被迫对上她明丽的眉目,碧青色的眼瞳里,正映着他的倒影。
“你是为我挡过咒的人,”她坦言,“我不会让你毁在这种下作手段上。”
她说罢,直起身子,不再去看眼前人痛苦挣扎的神情,更加利落地用冷水擦拭他的身体。
布巾一遍遍浸入冰水,贴上滚烫的皮肤,带走一部分燥热,却让被压抑的欲在反复的刺激中愈演愈烈。
陈君竹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他竭力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试图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可是不行,药性太猛,她的靠近,她的触碰,她的气息,都在疯狂瓦解他的防线。
“阿青……”他再次唤她的名字。
这一次,是难以掩饰的渴望,与他不得不承认的欲望。
李青的手停住了,感觉到掌心下心脏狂乱地跳动着。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冷水只能暂时压制,解不了药性的根本。
在她犹豫的瞬间,陈君竹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放手。”李青冷声道。
陈君竹没有放手,反而用力一拉。李青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跌坐在榻边,撞进他怀里。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二人间平时刻意维系的边界正在寸寸崩塌。
“陈君竹,”她一字一句地说,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陈君竹低低笑了,容色温柔依旧,宛若江南初见。
“你是李青。是大昭上一任君主。是我一介布衣……”他眼底闪过细密的痛楚,“本应该效忠,却又背叛过的人。”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李青寒毛倒竖地瞪着他。
陈君竹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异常轻柔。“我在对抗我最想做的事。”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下的小痣,眼神中带着不属于他素日清风朗月作态的痴迷,“阿青,你知道我多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李青突然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吻感冰凉,却像道惊雷劈开混沌的意识。
陈君竹僵住了,任由她主导着动作着。
李青退开少许,声音平静无波:“清醒了吗?”
他眼中的火焰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复杂情绪。
药性仍在肆虐,而他的理智因为这一吻而重新占据了上风——
或者说,因为突如其来的冰冷触碰,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对不起。”他松开手,颓然倒在榻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对不起,阿青……”
李青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她的心跳其实极快,唇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但面上依旧镇定。
“你中的药性太猛,冷水压制不了多久。”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走回榻边递给他,“喝掉。”
陈君竹放下手臂,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香氤氲,带来片刻清醒。
“那药……”他声音依然沙哑,但已恢复了几分清明,“是温故?”
“是。”李青简短地回答,在他身边坐下,“她用了合欢香。”
陈君竹闭了闭眼,脸上闪过失望之色。一直视为妹妹般照料的少女,竟然用这种方式……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他问。
“先关着。”李青的声音冷了几分,“我需要知道那药的来源。”
陈君竹沉默了,他知道李青的作风。一旦触及底线,绝不会心慈手软。
温故这次,是真的越界了。
药性再次袭来,更加猛烈的燥热席卷全身。陈君竹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李青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皱。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药性不除,他会一直煎熬。
“还有一个办法。”她突然开口,“我帮你。用手。”
他面上瞬间遍布绯红——药性不是理由,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羞窘。他隐约想起在江南时,李青醉酒后朦胧的一夜,令他面红耳赤。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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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青反问,冷酷道,“你是为我挡咒才重伤失忆,如今又因我卷入这些是非。我欠你的。”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陈君竹几乎要坐起来,“阿青,你是女子……”
“我首先是李青。”她打断他,目光锋锐,“是曾经掌控这个帝国的人。性别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束缚。”
“再加上,我知道你失忆了,但你我曾赤诚相对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门闩好,又检查了窗户。做完这一切,她坐回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陈君竹,选择权在你。”她说,“你可以继续忍着,直到药性自然消退——如果你撑得住的话。或者,接受我的帮助。”
屋内瞬间陷入了良久沉默。
良久,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入尘埃:“为什么……我知你是不愿的。”
“因为,”她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字斟句酌,“你是陈君竹。”
仅此而已。
算计,仇恨,阵营,又算得了什么。
因为你是在我年少时被赵太后百般折磨时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是那个会为我挡下致命一击的人。
因为你是即使失忆也会本能保护我的人,是让我在流亡路上,第一次感到不那么孤独的人。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陈君竹听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已是决然之色。
“好。”轻如叹息,又重如千斤。
李青在榻边坐下,伸出手,她的手指还是凉的。
过程漫长而煎熬。她的动作生疏,陈君竹紧闭双眼,牙关紧咬。
李青始终面色平静,偶尔不稳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这是帝青从未做过的事,面对的是因她而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她想起漳州城外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恢复记忆后他一声一声的呼唤,阿青。
阿青,阿青。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松懈下来,瘫在榻上,已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药性,终于过去了。
李青收回手,走到水盆边,仔细洗净。
她的背影挺直,动作从容,就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青。”他轻声唤她。
李青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今晚的事,”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陈君竹点头:“我知道。”
“温故那边,我会处理。”她继续说,“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书院那边我会替你告假。”
“好。”
短暂的沉默后,李青走到门边,准备离开。
“阿青。”陈君竹再次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他说,“还有……实在抱歉。”
李青的手放在门闩上,停顿了片刻。
“不必。”
言毕,她拉开门,孤傲的青色身影融在寂寥夜色中。

